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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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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孙燕姿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喧闹,我猜对方应该在KTV。
好久我才问:“您好哪位?”
然后那头安静了,我隐约听到了抽泣声,但还是不确定。
“美人……”
有时候记忆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时隔经年,要不是这个电话,我几乎都要忘记了。
忘记了曾经在烈日下的等待;忘记了喜欢了那么久的少年;忘记了我曾经将全心托付的女子;忘记了那个夏季不温不火却又绝望的夜晚。
我叫李姩,从我长大至今一直以来都让我觉得浪漫的就是这个名字了,儿时爸爸教我识字,特地把书架里比我年纪还大的字典翻了出来。在520那页“姩”字被着重地圈了起来。
这也是我名字的由来,又恰好,姩是美人的意思。
如果爸爸不告诉我这件事,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这样恩爱过。
在我记事开始,他们的争吵一直没有断过,爸爸是个作家,然而那个时候出版的机会很少。他一直守候着这个梦死死不肯撒手,后来我才知道他跟妈妈是因为这个梦而相识相知的。
但是当一个人开始改变了,而你却还死守着原来的自己,便预示着你们即将分道扬镳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天我放学回家后,家里没有争吵,地上也没有碎片,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纸,上面写着简短的三个字——我走了。
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跟爸爸一起生活到十一岁,后来他酒精中毒因为中毒时间太久,不治而亡。
年迈的爷爷奶奶从河里赶来给他简简单单地办了葬礼,几次我几乎哭晕过去。
他们要带我回河里的时候我始终没忘记一件事——我从他每天摸零花钱给我的床板下找出了一张彩色的全家福照片和仅有的几百块,零零碎碎的。
从此之后我无父无母,只有年迈的两个老人靠着微薄的退休金抚养我。
有时候他们会去拾荒,在路上看到我,我总会比他们先头一撇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匆匆跑回家。
年少时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做这样卑微的事,我不想在学校被人可怜或者是耻笑地说:“那个李姩啊,她爷爷奶奶是捡垃圾的呀。”
李斯达的出现简直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存活的唯一动力,当然这是在认识沧水之前。
而那些在我生命里只能隐瞒不能抹掉的过去,我选择缄默。
有些人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让你漂浮着的心沉静下来的,我称之为归属感,只有在沧水面前我才会有归属感。
能让一个人放下另一个重要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出现了更重要的人。
那场我认为的背叛在我回家后两天才缓过来,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眼泪是心里的毒,流出来就好了。
两天后我恢复了,也想明白了,两个人的相处不仅需要缘分还需要气场,我和李斯达的、我和林沧水的、林沧水和李斯达的。也许我只是始终没法与他们两人的气场匹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