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矫情的故事》吃一颗荔枝

16、第 16 章 “那你想要

　　林彦辰没有停顿，他声音掷地有声地重复道，“姐姐，十年来顾哥并不是没有联系过我们。”

　　这事儿在林星听来觉得新奇，她扭过头来看向弟弟，眼眸之中是一种怪异的好奇，“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自家阿姐这个反应，林彦辰也有些懵了。他缓慢地眨眨眼睛，不确定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拆开过那个箱子？”

　　这一刻，林星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大男孩，竟有些紧张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什么箱子？”

　　“一个装满礼物和信封的箱子。那里面是顾哥每年每个节日给你准备的礼物和信件。不仅是你，还有我，陈女士和老林同志，每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箱子。里面装着顾哥在这离开的十年内为我们所有人的礼物……”

　　说着，林彦辰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傻大个忽然露出一个十分感动的表情。

　　“顾哥虽然离开这里了，但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们。甚至每年都精心给我们准备了礼物。可是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姐，你还记得么，顾哥他们一家离开的第一年，我们就搬了家。因为地址换了，所以顾哥最初寄回来的信件和礼物也就很不幸地丢失了。还好，还好在三年前，我去了初中同学家玩耍，因为同学家正好是在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里，我心里怀旧，就去咱们住过的那幢楼底下看了看，结果很神奇的，我刚好遇到了回国的顾哥。”

　　“就是这次相遇我才知道原来顾哥一直没有忘记我们，还每逢节日就给我们寄来礼物。我当时感动极了！除了感动，还觉得心疼！因为那些礼物我们统统都没收到！甚至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后来，我和顾哥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顾哥只是回国有事而已，过几天还得回去。我还挺失落的。但是之后没过多久，家里就寄来了好几个箱子，上面写着的是‘迟来的礼物’！我当时就知道这是顾哥寄来的。”

　　林彦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语气之中尽是感动。而林星愣愣地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懵了。她忽然想起来了，因为工作原因搬离家里之后没多久，自己确实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是从家里寄过来的。寄件人的名字是二货弟弟林彦辰，又正巧赶上了圣诞节，所以当时她就以为这是林彦辰寄给自己的礼物。

　　对了，最后她有没有拆箱子来着？

　　好像是没有，因为那年圣诞节要提前交稿，自己那几天都在忙着写稿子，根本没时间管什么礼物。后来时间一久，她就忘记了那个箱子，直接和粉丝寄来的各种包裹放在了一起。

　　而这一放，竟然就放了三年。

　　所以，那个被自己搁置三年的大箱子里就是顾野年年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一瞬间，林星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立刻呆在了空气里。她曾经无数次埋怨过少年顾野的决绝离开，却不曾想过原来对方一直再试图联系过自己。这是何等令人觉得揪心的事实。自己一个人自怨自艾了那么久，到头来就只是一场愚蠢又使人发笑的傻子戏码。

　　接着，她又想起自己前几天对顾野说的那番伤人的话。顿时，懊恼无比。

　　见自家阿姐忽然发起呆来，林彦辰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喊道，“姐，你咋了？”

　　刚戳了两下，就见姐姐林星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

　　林彦辰被吓了一下，“咋了这是？”

　　林星没给他回应。她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是我错了”之后，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往门外跑。

　　“喂喂喂！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眼见着自家阿姐冲出房门又冲向家门之际，林彦辰连忙追了出来。谁知一向迷糊的阿姐这会儿就跟兔子一样，几下就跑了没影。饶是自己有一米的腿也愣是没追得上。

　　“辰辰啊，你姐这急匆匆的是干啥去啊？”陈女士原本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一见自家女儿穿着睡衣就匆匆出了门，后面还跟着傻儿子，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我也想知道她这是要去哪儿。”林彦辰站在家门口，哭丧着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姐姐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出门，难不成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不成？居然气得她连衣服也不换就出了门。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搞砸了什么事，林彦辰的心里就越发没底起来。毕竟是大晚上的，姐姐又是一个人，就带了一部手机，还穿着睡衣，实在是有些危险。

　　对了，手机！可以打电话！

　　说起来果然是慌则乱。现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林彦辰立马掏出手机来给姐姐林星打电话。

　　结果，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林彦辰顿时就抓狂了！这都是个什么事啊，关键时候掉链子！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楼道的电梯突然响了。没过多久，一个身量极高的影子出现在了楼道走廊内。

　　林彦辰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然后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冲了过去，喊了声，“顾哥！”

　　–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简直喝口凉水都塞牙。

　　匆匆出了门，打算打车去自己的公寓找到三年前寄来的那个包裹的林星上了车才发现自己出门出得急，结果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穿着睡衣就出门了。

　　好在她还算机智，知道出门带手机。结果半途中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电了！

　　万幸自己住的这幢公寓是华尚旗下专门为公司艺人准备的。林星虽不是艺人，但因为编剧的身份，也被公司安排住在了这里。

　　来回出入得多，门口保安自然认得自己。十分不好意思地跟保安大叔借了三十付打车钱，然后……然后她就可怜兮兮地坐在了自己所住的那幢楼底下的花坛边上。原因无他，就只是她忘了带公寓的钥匙。

　　第十八次叹完气之后，林星认命了。心想：看来今天自己是注定看不到那个包裹里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了。

　　因为手机没电，兜里有没钱，林星只得厚着脸皮再去问保安大叔借一次钱打车先回家，然后等第二天再来还钱拆包裹。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她从花坛边站了起来。刚一抬头，却看见了西装革履，明显是小跑过来的男人——顾野。

　　几乎在抬起头来的那一霎那，便直接对上了男人褐色的眼眸。男人的视线深沉而灼热，仿佛一直一直在注视着林星，从来没有离开过。

　　林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我若不过来，你要怎么回去。走回去么？”

　　语气低沉，似有怒气。他走过去的同时，解开西装外套，直接将外套披在了林星的身上。却在无意间低头，瞧见对方脚上还穿着拖鞋，顿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凌冽起来。

　　察觉到对方的怒气，不知道为什么，林星突然就心虚了。

　　“那个，我是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在了公寓……哎，你看我，粗心大意的，衣服忘了换，手机没电，钥匙还没带，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男人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内心。

　　林星慌忙移开视线，却掩盖不了自己已经暴露的心情。她忽然开始害怕起来，害怕顾野追问自己这么晚来公寓的原因，害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说出自己还没拆封礼物箱子的事实，更害怕……拆封礼物箱子之后，自己的心情。

　　然而，短暂的几秒之后，她却只听到男人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回家吧。”

　　短短三个字，却让林星近乎泪崩。

　　–

　　“我是回去拿箱子的。林辰辰说，那里面全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回去的路上，林星忽然自己主动提及此事。

　　对此，顾野神情淡淡，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林星没有拆封那个礼物箱子。

　　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男人的表情，见对方情绪没有多大起伏，一时间林星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失落。虽然不冷，但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衣服。

　　上面有顾野的味道，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不过，她不敢过分沉沦。因为她记得，顾野是有女朋友的人。

　　“猜到你不会打开箱子了。”

　　顾野正认真地开着车。路遇红灯等候片刻的时候，他忽然语气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

　　林星一听，心情越发慌乱。下意识地就想要道歉，“抱歉，我只是……”

　　然而，顾野想要听到的并不是这个。他轻轻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林星，我并不是在责怪你什么。我知道，也预想得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别担心，我不会生你的气。”

　　末了，他又郑重其事地补上了一句，“永远不会。”

　　短短的四个字犹如一道真挚的承诺。刹那间，林星的心脏为之猛然跳动起来。她希望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可因为男人的语气中的确浸润着暧昧和朦胧，偏偏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最终，她低垂着眸子，在这句话给自己带来更多遐想的时候，轻声岔开话题，“所以，箱子里都有什么？依稀记得那个箱子还是蛮大的。老实说，我到现在都很难想象你为我准备礼物的那个场面。”

　　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故作轻松。

　　顾野也就随她了。只是在说到礼物这件事情上，他觉得好奇，又觉得有些委屈，便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难以想象？从前我不是也给你准备过礼物么？”

　　说起这个，林星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出言怼了一句，“你是说那本五年中考三年模考么？”

　　话刚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两人忽然同时笑出了声来。这一笑，犹如冰雪消融般。先前两人之间看不见的隔阂在此刻顿时消失殆尽。

　　他们大概是都想起了从前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是最纯真美好的情感与牵绊，就算过去了多年，只要一想起有关当时的记忆，心口便会变得暖暖的，甜甜的。像是吃到了美味糖果一样满足。

　　“说真的，当时从你那儿收到这份新年礼物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忍了好久才没把那本五考三模扔你脸上。”即便已经过了十年，但只要一想起这事儿，林星就难以控制自己想要把书拍在顾野好看的脸上的冲动。

　　“那我岂不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不得不说，这还是顾野第一次得知林星对自己送去礼物的不满。他觉得既新奇又好笑。

　　“是我大度，知道以你的情商，怕是送不了什么能讨女孩子欢心的礼物。”林星笑着，继续说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大过年的送我试卷和习题册？”

　　对此，顾野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还不是因为当时你的理科成绩让人简直难以直视。那个时候，我一心想要拉你一起考同一所高中。别说一套五考三模了，就是几百套，我都想买来，然后全部塞到你的脑子里。”

　　当初对于两人考同一高中一事，顾野确实表现得比林星还要积极且焦心。不仅送了一套又一套试卷，还时不时给自己的迷糊青梅辅导补习。最后，也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顺利地考到了同一所重点高中。

　　林星确实得感谢顾野。如果不是他死命地拽着自己前行。就自己这“瘸腿子”，怕是难得踏进市内重点高中的大门。

　　这么一想，林星便释怀了，“好吧，这的确得算作你的功劳……”

　　顾野一听，立马摆出一副“果然是这样吧”的表情。

　　林星毫无芥蒂地笑了笑。

　　当车辆再次因为一盏路口红灯而暂时停止运行的时候。她忽而十分认真道，“顾野，谢谢你为我……们所准备的礼物。我会好好地打开箱子，并满怀喜悦地拆开那些礼物的。”

　　谁知，顾野却轻笑一声，“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不希望你再去打开那个包裹。”

　　林星愣了一下，“为什么？”

　　在路口那盏红灯即将跳转至绿灯的时候，顾野偏了偏头，眼眸深情地凝视副座的女人，语气温柔又似乎有些羞涩，“包裹里确实有许多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可无论是哪一件，都不是我真正想要送你的那个。”

　　记忆中，顾野不是一个说话如此拐弯抹角的人。而且，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太不对劲了。太过温柔，太过深情。

　　顾野用这样的目光去看着林星，反倒让林星觉得他是在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可是，他看的人究竟是谁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想通了什么，林星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有可能是，她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

　　“那你想要送我的真正礼物是什么？”

　　小小的车辆空间内，林星侧头凝望驾驶座上的男人，认真地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