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极看冰岛》拂尘点灯

12、第 12 章（修） 十二 天

　　荷兰纬度高，冬天天黑的极快，晚上温度也跟着急速下降。

　　林芜一好不容易上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宁静的小镇华灯初上，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蒋寰还没有到，她只好先在街上瞎转转。

　　小岛没有观光客，人都没多少，就只有街边的灯在静悄悄的亮着，林芜一像是误入桃花源的武陵人。她可以透过精致布置的窗子看到里头忙忙碌碌的一家人，能看的每家每户都和和乐乐的一起准备晚饭。

　　她呵出一口白气边呆呆的看着路边一幢幢安静的却富有烟火气的房屋。她有些想妈妈了，掐指算算也离开了好久了。

　　林芜一就这么木木的站在小镇，出神的想着家人，放在身侧的手逐渐变冰都没有发觉。

　　“嗡——” 口袋里手机在震动，蒋寰发来消息说他就快到了，让她不要着急。

　　林芜一把手插进裤袋里想暖一暖，走向车站。此时此刻她真的又冷又饥肠辘辘，就想早点见到蒋寰。

　　远远就看到一个走下车的高大身影，“这边——”林芜一冲着蒋寰招手。

　　蒋寰一听就着急了，加快脚步小跑着过来：“来了，等很久了吗？冷不冷饿不饿？”

　　林芜一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我没事，先进去吧。”

　　两人并肩踢踢踏踏的走进小镇深处，衣角扬起触碰发出细细碎碎的摩擦声，想要在这里找到一家餐馆。在经过一栋又一栋的木屋后，好不容易看到一家疑似餐馆的小屋。

　　林芜一轻轻推开门，风让门上的铃铛相互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她露了张侧脸，看向门缝里，想要知道是不是餐厅。

　　一张慈祥的脸带着笑望向她，中气十足的说：“小可怜饿了吧，快进来。”

　　林芜一赶紧应了声，和蒋寰一块进门了。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胖胖的奶奶和她的女儿。小店里暖烘烘的，仅有四五张桌子，虽然有点挤但气氛实在是很好。

　　女儿英语好些，来给他们点菜。这是一间家庭式餐馆兼小旅馆，一家三口在细心运营着。旅游旺季的时候是招待客人，旅游淡季的时候就是附近孤寡老人的食堂。

　　父亲是大厨，母亲和女儿是服务员。更确切地说，在这里吃饭像是来做客，主人热情的招待大家，亲切地和店里的客人聊着天，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放松的笑容。

　　他们赶巧来的时候是淡季，大多都是附近的熟人，所以林芜一明显的游客脸让老奶奶赶紧大声招揽她进来。

　　蒋寰和林芜一是店里唯二的外国年轻人，老奶奶看样子挺开心的。他俩吃饭的时候一直用荷兰语掺杂着英语和他俩聊天，还问他们要不要去试试传统服饰。现在淡季都没什么人来，可以体验一下穿个痛快。

　　林芜一有点心动，在蒋寰的怂恿下，她快步上楼。

　　“小伙子，怎么光你女朋友拍啊。怎么不一起去？”老奶奶笑盈盈的看着他。

　　“不…”蒋寰刚发出一个音节，老奶奶的女儿也插话：“一起去吧，平常人太多都没办法认真拍，机会难得。”

　　蒋寰实在无力拒绝，半推半就的上楼换衣服。这店里也没有国人，再加上和林芜一留下这样的照片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再下来的林芜一带着白色的风帽，及肩的黑发被扎成了短短的辫子垂下，明媚的脸再添几分娇羞青涩。她身上穿着黑色半裙，露出纤细的小腿。胸前的布料绣着大片大片的花，腰上绑着有各色繁复绣花的围兜。

　　蒋寰则简单些，就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红棕色对襟和裤管宽大的黑裤加上黑色长筒袜。他人本来就高，穿成这样更显高，配上张俊脸，看上去像荷兰村落里的本地土著村草。

　　“你怎么也上来了？”林芜一好奇。

　　“没，就是好奇。”蒋寰摸了摸鼻子，嘴硬道。

　　林芜一奇怪的瞟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胡说八道，刚还说要给她拍照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蒋寰在楼梯前向林芜一伸出手臂：“下去吧。”

　　林芜一看了眼这手臂，心里小人在天人交战。这进展太快了吧！怎么一下就主动邀请她搭手臂了？她搭上会不会不太矜持啊！

　　五秒的心理斗争后，咬咬牙搭上算了！这也不算什么，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后面该怎么发展顺其自然好了。

　　蒋寰看着林芜一迟迟不把手搭上，心里打起了鼓。她是不是不认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今晚见面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密。

　　完了，这咋办。他第一次接近女孩就因为他伸了个手就黄了！

　　轻如羽毛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不同于昨天醉酒后带着模糊的记忆，触感从手臂上实实在在传来，让他丢盔弃甲；落到他的心头，让他已有裂痕的心又被撬开些许。

　　她搭上了。

　　林芜一搭着蒋寰的手臂，她有些尴尬，蒋寰则是不自在的僵住了。两人走下楼梯，脚步有些不协调和生疏。

　　奶奶老远看到他俩下来，就在大声地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夸赞着他们。

　　整个小餐馆的叔叔阿姨听到了纷纷看向他们，餐厅里一下吵吵嚷嚷的，像一锅刚开的沸水，老人家们都在冲他们叫好。

　　林芜一镇定的站着，脸却红扑扑。有经验如蒋寰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杵着不好出声。

　　有个刚刚就很热情的老爷子起哄着一定要他们一起合个照，林芜一和蒋寰站在楼梯先合影一张，两人有些陌生的隔了一点距离，嘴巴抿着笑成一条带着尴尬的弧线。

　　老奶奶看他们这样子还以为俩人吵架了，拉着女儿就和他俩一块照相，还使劲把两人往里一起拉。于是乎最后发展成小餐馆里的所有人都站一起照了个大合照。

　　照片定格在其他人们都咧着嘴大笑，围着站在中间的蒋寰和林芜一。林芜一手里抱着带来的郁金香微微侧着脸，抓拍到了少女有些羞涩的笑正在偷瞄蒋寰，流转的眉眼似一汪春水。

　　旁边的蒋寰身体侧向林芜一，他用手护着不让她被其他人挤到，距离几乎为零。看向镜头的脸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真心实意的几乎咧到后脑勺。

　　大家传看着照片，有好几个人起哄说他们像是荷兰的新婚小夫妇，祝他们幸福和长久。

　　林芜一还在想这里的老人家怎么这么能起哄，感觉都回到了国内的小区广场。结果她一看到照片就想销毁，开玩笑，她脸上的觊觎已经赤裸裸的涌现出来了好吗！

　　完蛋了，蒋寰已经接过相机了，来不及了。林芜一看着他拿起相机，凑过去心猿意马的问：“大佬你觉得照片还行吗？”

　　她盯着蒋寰的脸看，想要分解他的每一丝微表情。要是他看起来开心，那她就再主动争取争取；要是嫌弃了，她就要不带走天边的一片云彩和他说再见！

　　他没有。

　　他没有表情。

　　不对，他耳垂变红了，他的眉梢眼尾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是无声的温柔和年少的得意。

　　她蓦的发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想她可能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