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那天雨》放羊的同学

5、第五章 普通的他

　　NO.9
　　回教室的路上，我几乎是全程捂着脸，要不就一直躲在张梦晴的身后，一直如做贼一般。因为往来的人，当然包括后来赶过来的张梦晴杨慕她们，都亲眼目睹了我问他要□□号的全过程……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早知道就不喊那么大声了，那些隐约投入来的目光和讪笑声，让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你挺厉害啊！小学妹居然问你要联系方式诶！！”张耀晗毫不费力地勾上了他的脖子。
　　已是傍晚时分，晚自习即将开始，少年用食指在窗边描着远处楼宇的形状。
　　“……”
　　少年冲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刘卿抱着一堆练习册进来教室，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大摞分给了几个女生，让她们一起帮忙发下去。她白皙的脸上泛着一丝红晕，可能是刚上楼的原因。
　　他撑着下巴看了她一会，突然起身向她走了过去。
　　二话没说，直接把她手里所有的练习册全部搬到了自己手里。这让刘卿一惊，她抬头看了看他，一脸平静，自然而然地帮她将练习册分发给班里的人。
　　“喂。”刘卿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说话。之后又转过身去，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我拿着那张纸条，激动地躺在宿舍的床上，傻笑着，傻笑着，我已经笑了整节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也一直傻笑着，我相信全班同学可能都以为我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我控制不住那笑容。
　　“你真是疯了。”杨慕看了看我无药可救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果然，恋爱中的少女啊——”张梦晴也摊了摊手。
　　我将纸条贴在胸口上，傻子一样的笑着：“什么时候到周末啊——”
　　两人一脸黑线。
　　“话说，苑宛妍啊，我好像知道他叫什么了。”姜然在一旁边嚼苹果边说着。
　　“什么？？”我激动地凑到她眼前。
　　“他叫薛明——”
　　“薛明？”我在手心上写下这两个字，突然更想笑了，这么土的名字，果然很适合他。
　　“屁！我明明听到他的名字是三个字啊！”张梦晴立刻反驳姜然。
　　“等等，你们都从哪听到他的名字的？”我连忙止住两个人的争论。
　　她们同时看了看对方，最后决定让姜然先说。
　　“我下楼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了他，人很挤，于是我就被挤过去了——”姜最后重重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人叫他，真的叫薛明！！”
　　张梦晴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开始了自己的陈述：“我在你躲在我身后的时候看见他的，因为你太害羞了，我也不好告诉你他就在附近的——”
　　说到这还冲我抛了抛媚眼：“我也是听到一个人喊他薛什么明。”
　　这么说，这个人的名字还有两种可能性了。
　　“薛明？薛什么明？我怎么觉得他无论怎么叫都好土。”杨慕在一旁说，不过，她真的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你明天跟着值周的去看看——”杨慕奸笑着。
　　“哈？值周不是周一才有吗？”
　　“嗯，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咱们班的值周员周一偷懒了，没写报告于是就明天补上呗。”
　　我激动地坐得直直的，双眼炯炯有神，还有这种好事降临在我身上，真是想不到啊！！
　　“可我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啊？”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刘卿是6班的，上次看到他俩了，那应该他也是6班的啦！”姜然嘚瑟了一番。
　　我激动地躺下床，心里的兴奋简直不知怎样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感觉身体轻飘飘地，怎么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喂，苑宛妍，你不要扭得像个蛆一样……”

　　——
　　次日早上，我就偷偷潜在了值周组里。
　　早自习之前我求爷爷告奶奶一般求了半天本来值周两个人，再三地乞求，终于能让他俩同意了。
　　“你去南教学楼干啥？”
　　我心虚地说：“当然……当然是去看我表姐啦——”
　　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牵强理由。我有个表姐确实在这个学校的高二年级，但是，说实话，我和她基本没有说过话，我也不大记得她的长相，这么一说，我自己都脸红。
　　“我才不信呢！”
　　“真的哇！”我努力辩解，感觉到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值周的两个人也没好再说什么，反正他们觉得跟过去看了就一目了然。
　　这是我第一次去南教学楼。
　　这是一个独立的年级组，听说是我们学校最早的教学楼，只有3层楼，但性能确实最好的一栋楼，我们很多老师为了能在这栋楼办公，找过各种理由要调到这个年级。
　　阳光明媚的一天，路上到处泛着夏日的花香，雨过天晴的缘故，偶尔还有湿漉漉的泥土气息飘来。我跟在那两个人后面，大步流星地，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我是假装的。
　　进了教学楼，就被目光所包围。
　　楼道里是湿漉漉的，值日生早就将地板拖得透亮，早自习时间，也不时有往来的人路过，看着我们三个人，如同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其中不乏有我最害怕的声音：“值周来了3个人？”
　　我谁也不敢看，低着头跟着他们上楼了。
　　安静的走廊，所有人都低着头学习，当然，也不乏有一两个人躺在书桌上睡觉的，我的眼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教室的门牌号，高二（6）班到底在哪里？
　　“6班，6班……”我东张西望地，嘴里还碎碎念着。
　　可能是我的行为太过于异常，引得那两个人看着我好久。
　　“你要找的6班到啦！”
　　终于在最后，转到了最后一个班，走廊的尽头，我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高二（6）班。他们班的门很干净，墙上还贴满了班级宣传海报和各种各样的剪切画，说不出来和之前看到的那几个班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却莫名地很喜欢这样的班级风格。
　　“去啊，你去检查。”其中一个人直接把板夹塞在我手里。
　　“我？？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打哆嗦，“不行啦，我……”
　　“你不是要去6班吗？”
　　我连忙把夹子塞回那人的手里，疯狂地摆了摆手，激动地脸通红：“不行，我不能去啦——”
　　声音似乎有点大，令班里的班长走了出来，他看到这安静的楼道里犹如苍蝇一样的我们，一副兴师问罪的脸。
　　那人只好摆摆手，拿着夹子进了6班。
　　我松了口气，这个班长来的可真及时。我可不想就这么进了6班，万一被人看到就惨了，想到昨天傍晚那个尴尬又羞愧的瞬间，我就想抽自己几巴掌。
　　待着也是待着，我无聊地看了看他们班的班级宣传，翻动着一张张照片。
　　志愿墙？
　　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大榜，上面用黄色的字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理想的大学名称。
　　还有这种东西，果然啊，准高三就是要先确定自己的目标。我一个个看了一遍，都是985,211诸如此类，但唯独看到了一个普通大学。
　　薛宇明：省城大学。
　　我有些震惊，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了一想，原来是昨天姜然和张梦晴说的那个！！
　　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啊！！
　　我差点激动地跳起来，好在周围太安静让我忍住了，内心的喜悦和欢喜同时表现在脸上，让我蹲在地上将脸埋在手掌心里。
　　“走啦，苑宛妍！”那两人交完报表出来，让我迅速恢复了以前的正常样子。
　　我心里暗暗窃喜着：原来他叫薛宇明啊——

　　NO.10
　　回到家，我如愿以偿地加他了好友。
　　“姜然，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啊啊啊——”我疯狂地敲打着手机，脸上又哭又笑的，是个人看我都像神经病。
　　“怎么样？他同意没？”姜然也兴致勃勃地等待我的消息。
　　“没有——”我做着半哭腔的声音。
　　“那可能是去干别的啦，你不要慌张！！”
　　我咬着左手手指头，缩成一团在沙发上，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居然还没任何消息。我将手机放在沙发上，双手合拢在胸前，闭着眼睛，默默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薛哥，快同意申请吧！
　　“叮咚”一声，让我瞬间汗毛耸立，我赶忙去打开手机，看到申请成功的字样的一瞬间，心里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
　　我站在沙发上跳了起来，险些没把脚腕折了。
　　“姜然！！他加了他加了他加了啊啊啊——”我躺在沙发上打着滚给姜然发消息。
　　“哦~”姜然发了几个表情包，“那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
　　姜然随后又发了几句：“那你就先找他说说话——”
　　“我害怕——”
　　“怕啥，勇敢一点才有故事！！”姜然还特地在这句话后面加了几个加油的表情包。
　　“哎呦，和他说什么好啊？”
　　“随便呗——”
　　我咬了咬嘴唇，算了，豁出去了，加都加了，反正我已经不要脸了，怕啥！
　　我：学长好！
　　薛宇明：好。
　　他居然是秒回，秒回？秒回！！秒回啊！！我开心地再次打滚，估计这沙发可能要被我糟蹋散架——
　　我：你还记得我吗？
　　薛宇明：当然。
　　即使他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回复着，我的心也如此愉悦，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他能够同意我的申请，我都已经很满足了。
　　我：你打球超级棒！
　　薛宇明：一般般了，没有没有，其实我们班比我厉害的多的是。
　　（后面还有几个笑哭的表情。）
　　“姜然，我决定好尴尬——”我无奈地把截图和情况告诉了她。
　　不一会，就看见她发来的信息：“加油，我也没办法了，你这个学长还真是够刚直。”
　　我撑着脸看着屏幕，这让我非常为难，而且对面也不知道挽回一下这没话可说的尴尬，让我一直处于主动的状态，可心还是一直在砰砰剧烈跳动着。
　　“你问问他玩什么游戏啊，爱好什么的——”杨慕发来援助消息，我谢天谢地，哼，姜然那个家伙，肯定又是在和一中男调情没空管我！
　　我：你玩什么游戏吗？
　　薛宇明：英雄联盟。
　　我：就玩这一个啊？（笑哭）
　　薛宇明：是的。
　　于是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之中。
　　我服了这哥了，完全就是我在玩单机游戏一样，可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犹如生态系统的负反馈——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我疯狂地在宿舍群里吐槽。
　　“哈哈哈哈，苑宛妍，不得不说，你的口味真是独特。”张梦晴居然说着风凉话。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都10点多了，你还要跟他耗下去吗？（笑哭）”杨慕半安慰不安慰地，哼，反正都差不多。
　　“他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吗？”我叹了口气，摊在沙发上。
　　“哈哈，谁知道呢，看上去这个人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张梦晴继续嘲笑着。
　　好吧，我彻底放弃了抵抗，但是我有一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连名字都不问我一下呢？难道说，他知道我叫什么？？
　　也许人家都无所谓我叫什么吧——
　　呵，这哥们儿。
　　我想来想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打开手机，进入他的主页。
　　“啧啧，真是个潇洒的人——主页都这么干净。”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翻了翻他的主页说说，我仔仔细细反复品读却也没读懂那些个句子是个什么玩意。像在说外国语一样，虽然都是正正经经的汉子，我却看不懂。
　　“这都是些什么深奥的理论啊？难道他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东东？”我看得眼睛疼，脑袋也疼。
　　想不到这位刚直极品男，背后居然还是一位哲学家？？
　　果然，文科生的世界，我不懂。
　　刚要退出，往下看，突然，一条正经地说说吸引了我，是的没错，唯一一条正常的说说——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还是小学生的模样，坐在学校操场上，头发留得很长，像极了我们那个童年时代流行的杀马特，他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红领巾松散得围在脖子上。手里抱着的是一把吉他，他似乎正在弹着这吉他。
　　这是他小时候吗？
　　我的天啊，差点没把我笑晕过去。可是这张照片太模糊了，模糊到我看不清他的脸。
　　为什么要放小时候的照片？我看了看日期：2012年6月1日。相当有年代感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上了高中的人，小时候的黑历史还不删掉，放在主页里给人看。想到这，我就更想笑了，不过，貌似除了我这种神经病，应该也没人会看谁的空间看到2012年时的说说吧——
　　我关掉手机，正准备睡，可是我不够尽兴，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要发给他些什么。
　　我：我睡觉了，晚安。
　　过了一会，手机上的他也发来了那最后一句：
　　“晚安。”
　　这下我的晚不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