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生说书》渔梦鱼

10、匪头伤了小先生

　　云莫山一听萧知被绑在了后院儿，心里急的是百爪挠心，满脑袋的凌乱不堪。他施展着轻功来到了后院，看守的山匪就只见一阵黑风刮过，紧接着“哐啷”一声，木门就被踹出个大窟窿。
　　屋里的萧知被惊吓的一抬头，就见门口逆光站定一人，还没来得及再看清来人长相，就见那人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面前，紧接就便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说道：“知儿。”
　　这声呼唤惹得萧知连连打两个激灵，仔细一瞧，面前焦急的人可不正是自己刚刚千思万想的云莫山。
　　萧知颤声问道：“莫大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云莫山听的一阵心碎，赶忙上前紧揽住萧知的双肩。
　　“你是来救我的吗？我以为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萧知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滚落出来。
　　云莫山心里被萧知的眼泪砸的千疮百孔，拿手给他轻抹眼泪，柔声安慰道：“不哭。”
　　萧知一见云莫山出现是心头大定，刚刚心中一切的恐惧全部一扫而空，反而是之前那些极力隐忍的委屈，这会儿都加倍的冒了出来，眼泪又断了线似的落个不停。
　　云莫山不敢再看萧知这可怜至极的模样，又一见他双手还被大粗的麻绳儿捆绑着，赶忙给他小心翼翼的松绑，好似动作急了一点，就能伤害到了萧知。
　　萧知还不知道云莫山此时心中复杂，又问他是怎么找上来的？是不是去了茶楼找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去向便寻了过来。一会儿又问他外面危不危险？有没有山匪？他二人怎么出去？。
　　一个个问题问的云莫山是哑口无言，他嘴唇蠕动着，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难道这个时候才告诉萧知自己便是他口中说的山匪，而且还是他们的头头？再说绑你上山可不关我的事儿？
　　正待云莫山眉头紧锁，开不了口的时候，就听门外邢武呼喊道：“大哥。”紧接着他和马甲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萧知一见来人正是那个大个子山匪，下意识的就往云莫山怀里一躲，小声说道：“我就是被他绑上来的。”
　　云莫山被萧知的动作惹得心头难过，忙安抚的拍拍他后背，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得身后马甲惊奇道：“大当家，你们这是认识？”别说马甲了，就连邢武也是被眼前场景晃的一愣。
　　萧知见山匪对着云莫山身背后喊大当家，可左右也没再出来另一个人，他不禁心中纳罕，刚要询问云莫山，一抬头看上云莫山慌张的面色，瞬间他好似一个清醒的明白了过来。
　　只见萧知惨白着一张脸，冲着云莫山颤声道：“你，你便是他们说的大当家？”
　　云莫山别开了眼睛不敢看萧知，半晌过后，终是无奈的点点头。顿时他就觉得怀中之人身体一阵紧绷，刚想再看萧知，就忽然觉得面上一痛，是一个巴掌被萧知甩了上来。他身后二人皆是一惊，刚要上前，就听得云莫山沉声道：“出去。”
　　邢武还想再开口，又听云莫山加重语气道：“出去！”
　　邢武和马甲一见如此，也不好再多待，想这文弱的说书先生也不至于能伤了云莫山，便一同退了出来，马甲还顺带的给关上那扇破门。
　　剩下那门里的二人皆是心中苦痛，一时两厢无言。
　　邢武和马甲甫一离开院落，马甲就赶忙问邢武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当家挨了打也不言语。
　　邢武心说我比你还纳闷儿呢，遂又问马甲，“那人真是说书的？”
　　“他自己这样说的，想来不会有错。”马甲想了想又问邢武：“那要真是个说书先生，咱们不是绑错人了么？”
　　一见刚才那场景，邢武早就知道绑错了人，只是不知道云莫山和他是什么关系，看样子也定是关系匪浅。
　　屋里，萧知刚打完云莫山就有些后悔，奈何打都打了，再说后悔又有何用。本想着是等云莫山开口给他一个解释，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云莫山说话，萧知越想越觉得有气，一起身气冲冲的说道：“我要回去了”，说罢就要往外走。
　　云莫山赶忙拦住萧知，可等他刚一挨上萧知的胳膊，就见萧知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吓得云莫山一把将他抱住，口中不停的急唤道：“知儿，知儿。”
　　邢武和马甲刚要进前院儿，就听身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二人回头一看，是云莫山打横抱着萧知。
　　云莫山跑过他们身边，说了句“叫老潘过来”，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吓得马甲悄声的问邢武：“大当家莫不是把说书先生给咔嚓啦？”说着还拿右手往脖子上一比划。
　　“赶紧叫老潘去！”气得邢武一脚将马甲踢开。
　　马甲一蹦三尺远，捂着屁股说道：“我看出来了，大当家和那说书先生关系可是不一般。”
　　邢武心说老子早就看出来了，看大当家的紧张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说书先生是他媳妇儿呢。
　　云莫山把萧知轻放到床上，摸上他的额头不觉得有异，又连忙打回盆水来给他擦脸。
　　想着要给萧知再擦擦手的时候，云莫山刚一拿起萧知的手，就见两圈明显的红印子围在萧知的手腕上，有的地方还蹭破了油皮，看得云莫山自是心疼不已。
　　轻轻的给萧知擦了擦手，又把他双手包裹在自己手中，看着萧知憔悴的模样，云莫山真恨不得是将自己暴打一顿。
　　他想这真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从前他打劫别人，现在却让他最心爱的人承受苦果。想他云莫山还自认为是顶天立地，不做亏心事，到头来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山匪就是山匪，怎么能去招惹萧知这样的良善之人呢。
　　云莫山是从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当了山匪，从前没走了正道儿的。
　　等到马甲领了寨子里略懂岐黄之术的老潘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个人虽都是内心惊讶，但也没敢多问。
　　老潘给萧知一番诊断后，得到的结论是他之前过度惊吓，后来心里头又憋了口气没出来才会晕厥过去，听得云莫山又是自责不已。
　　老潘又说是没甚大碍，缓过劲儿来就好，但也不能再受气了。
　　云莫山和老潘要了一瓶治疗外伤的膏药，打发了他二人下去，又轻轻的给萧知手腕上涂抹药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面对着稀世珍宝。
　　药膏涂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见萧知悠悠转醒，云莫山赶忙收了手里的动作，轻唤了声“知儿”，又问萧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知看着云莫山对自己这副紧张又关切的模样，顿觉心中委屈至极，特别想让云莫山哄着他，抱着他。可又一想到云莫山隐瞒了山匪的身份，心中就觉得无比凄凉，不知道接下去能怎么办。
　　云莫山见萧知不说话，就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他心里头便似是喝了黄连般的苦涩。之前想着对萧知说的话，现在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云莫山只得是抓着萧知的手，低声道：“是我对不住你，没有和你讲明我的来历。之前不讲是怕你知道后便不再理我，后来想要和你说的时候却又是没有时机。”
　　云莫山又把今日里下山去了茶楼之事告诉萧知，不求得萧知能原谅他，只是想让萧知明白，他是真有坦白之意。
　　萧知听了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生的什么气，是气云莫山之前的隐瞒，还是气他是个山匪的身份。一会儿觉得不该就这么痛快的原谅了云莫山，可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今后身边没了他对自己好。
　　萧知想来想去更是心头气恼，觉得自己怎的这般没出息，听云莫山一解释便想着原谅他，想和他说自己也是舍不得他。
　　越想越不得劲，萧知更不敢看云莫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扑进云莫山的怀里，说着原谅了他的话。索性把被子往脑袋顶上一拽，萧知心想着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云莫山，要让他没完没了的哄自己才行。
　　云莫山不知萧知心中所想，一看他如此动作，还以为是他不愿意见到自己。
　　云莫山心里头被萧知伤的难受，之前想是一回事儿，可真要是萧知不理他了，他这心里头根本就是无法接受。他是恨不得此刻一把就将萧知按进怀中，哪怕萧知生气也好，也不能不再看他。
　　云莫山轻声唤道：“知儿。”
　　萧知一动不动，打定了主意要先不理云莫山。
　　云莫山无法，只得是想着先让萧知消消气，说了句“那你好好歇息吧”，便起身出了屋。
　　刚一听到屋门合上的声音，萧知猛的就拿下了脑袋上的被子，看着空荡的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在，便气得骂道：“木头，呆子，大笨蛋！”也不想着好好哄哄他就没了人影儿。
　　萧知又气哼哼的拿被子蒙上了脑袋，本就是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赶路，加之这一路上又受累又受惊吓的，此刻一歇了下来，没多大会儿的功夫还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