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皇殿下打野的日子》鼠鲵

3、入坑

　　转眼间，就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小七一早就被竹青唤醒，人还在半醒半睡之间就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桌子前，

　　这是一座用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朋，绚丽夺目。小七指尖拂过玳瑁妆匣暗格时，金属冰凉的触感令她脊椎发麻——那枚嵌着放射性涂料的青铜鱼符，正是三年前她在撒哈拉任务中丢失的密钥。镜中倒影突然扭曲，叶泓涵圆润的脸庞竟浮现出叶小七那道横贯左眼的刀疤。

　　丫鬟们一拥而上，七八只手在小七面前穿来穿去，上妆的，梳头的，一番浓妆艳抹之后，一直如牵线木偶的小七忍不住扶颈长叹，望着镜中的自己，烟眉秋目，凝脂猩唇。
　　这副身子也不过十五岁，怎么画的跟三十少妇差不多。

　　“小姐您不喜这妆容？”

　　梳洗嬷嬷在一旁忐忑不安，自己可是按照小姐一贯的喜好来化的。从前小姐可是喜欢的很。

　　“以后不用了。”小七淡淡的应了声，便叫人洗去妆扮，露出原本白皙的面庞，若不施粉黛，虽显得有些病弱，但小七这样觉得才更自在些。

　　小七原本以为自己和叶泓涵只有四五分像，今天小丫鬟为她一番涂抹之后，小七意识到了问题，现在的叶泓涵虽说有些圆润，但依稀还能看到自己年少时模样，只是这笨重的身子，让小七有些苦笑不得……

　　收了收心神，现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小七却发现在愣神之际，已经被伺候着换了衣服，一袭紫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大红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松松垮垮的围在腰间，整个人俨然像一个扎着红丝带的葫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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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镜中的自己，小七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这般“穿金戴银”实非自己品味，走到衣橱前，打开一看，都是差不多华丽异常，颜色明艳的服饰。小七默默关上柜门，走了出去…

　　“小姐，等等我。”

　　见叶泓涵一言不发，面色沉郁的快步走着。竹青觉得丈二摸不着和尚，马上就要看见小姐心心念念的秦王殿下，怎么从一大早就闷闷不乐呢。

　　竹青小心翼翼跟在小七身后，刚出了正门，便见门口已经站着了几位小姐，叶氏除了叶琬琰和叶泓涵以外还有旁支的几家姑娘，她们父也是在朝中任侍郎之类的官职，此次也奉诏一同出行。

　　小七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人前的叶琬琰。一袭淡蓝衣裙，外面套着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齐腰的长发被风轻抚，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脸前，更显淡雅天成。

　　见到这气质如华的美人，小七似乎有些能理解叶泓涵和那些人的嫉妒源于何处，便是这般素雅干净的妆扮在人群中也是一抹亮眼的存在，难怪要费尽心思去毁掉。

　　众位表小姐见叶泓涵来了，各自恭谨的行了礼。内心都有些惴惴不安，这主家大小姐，一向刻薄无礼，今天又是沾了她的光才有机会能参加春猎，不知道又会怎么冷嘲热讽。

　　但小七却全然不知对面这些小姐的心思些，点了点头就让她们各自方便。

　　打量着眼前的马车，小七暗自思索着，如果和叶琬琰分开而行，谁知道这该死的意外会出现在哪里，索性还不如赖在叶琬琰身边，若能护她平安，应该能解此次之困。

　　打定主意，小七便往叶琬琰身边走去，

　　“叶琬琰”，

　　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停顿了一下，换了语气，

　　“三妹，我想与你同乘。”

　　“凭什么，大小姐有自己的马车，何故要和我家小姐挤一辆？”

　　还未等到叶琬琰的答案，她身旁的丫头霜儿率先发声，恶狠狠的盯着叶泓涵。

　　…，看来恶意很足，小七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没听见，只管望着叶琬琰。

　　叶琬琰状似无意的拂过霜儿的衣袖，打量着叶泓涵，目光流转，

　　“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上次的事还没有得到教训么？罢了，留在身边观察着吧。”

　　这样想着，便从善如流的拱着手

　　“二姐，这边请。”

　　小七点点头，就朝马车走去，还未等下人拿来脚蹬，径直撑着手想要跳上去，

　　“哎呀,,^,,”原本应该轻轻松松立足跃上，小七忘了自己此刻的身材，现下可好，如同一条待宰的鲶鱼半躺在马架上…

　　“噗嗤”

　　“你瞧，那个胖子…”还没散开的一众小姐们都捂住嘴嗤笑着，小七双手扶着车板，将身子半撑着，促狭着双眼环顾四周，一干人等急忙低下了头，拼命想要掩住脸上嘲弄的神情，而在场的只有三个人没有低下头，竹青，叶琬琰以及她的丫鬟霜儿。

　　“大小姐，”竹青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小姐怎么徒手跑去上马了。连忙想要去搀扶，

　　“别，让我自己来。”小七感觉自己的体重似乎竹青帮忙也无济于事，正要吸口气从马架上落下来，就听见一个响亮的男声传了过来，

　　“还不快来人把小姐扶下来。”人群瞬间敞开了一条通道，来人正是叶府管家李伯。

　　旁边几个小厮赶忙上前，摆好脚垫，小七这才被竹青搀着落了地。

　　“大小姐，您没事吧？”李管家走上前，语气柔和的问道，

　　大小姐一向脾气不好，还不知现下要怎么闹呢。
　　本来一切收拾妥当就要出发，却不曾想后面竟聚集着一群人，叶德文遂叫李健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没事，就是许久不动了，”小七摆摆手，正要踩着脚踏重新上马，李管家打量了一下，复又冲着小七的背影开口道，

　　“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的马车，您的在前面呢。”

　　小七愣了一下，一边掀开车帘一边含糊不清的回了句，

　　“我就想和叶琬琰坐一辆车。”便不再理车外所有人的视线，径直钻进了车里。寻了个角落便坐下了，心里默念着，

　　“叶琬琰，快点上车，今天快点过去吧。”

　　李伯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向叶琬琰询问道，

　　“二小姐，这…，要不…”李伯正要提议两位小姐互换一下马车，

　　“李伯，无碍的。我正想和二姐同乘，这好久没有说些体己话了。”叶琬琰笑了笑，截断了李管家还未说出口的建议。

　　李健看着二小姐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祸从口出，倘若要二小姐坐了大小姐的马车，叫外人怎么想，本就流言纷纷，这无异于更为人们增加谈资。想通了这点，感激的冲二小姐拱了拱手，敬服道，

　　“那请二小姐上车，我们这就出发了，老爷还等着呢。”

　　叶琬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上了马车，只见叶泓涵在角落里缩着，两人对视了一下，旋即各自移开了头，叶琬琰没说什么，选择了另一角也坐下了，而竹青和霜儿则在外厢候着。

　　一路上，沿途偶尔从街上传来围观的评论声，能与天子同行真是莫大的荣光，这叶家小姐真是娇纵无比，为了秦王殿下，竟让一向行事低调的叶尚书去向圣上求了这个恩典。

　　而此刻车里的两人估计都没想到居然有同乘的时候，车厢内一时之间静得只能听见些许的呼吸声。
　　小七闭着眼睛，仔细调动着五官，现在这副身体太弱了，需要多调理调理，不过前身里面那份敏锐却伴着小七。

　　叶琬琰见叶泓涵一言不发，而且还闭上着眼睛。便也不打算出声，随手拿了一本书册翻阅，

　　车马驶离了城外，没了街坊的纷杂，小七稍稍缓解了眉梢的紧张，心想着暗算到底会设计在哪里。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地面的颤抖，小七耳朵不自觉的一抖，立马弯腰俯身快步移至另一侧，一把握住叶琬琰的手腕，一手搭着叶琬琰的脊背，紧贴着车厢内壁，却在触及对方掌心厚茧时恍然——这茧的位置，分明是常年握唐横刀所致。

　　“你…”叶琬琰没想到叶泓涵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猝不及防的被擒住手腕，不由得怒目而视，却见身侧的这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内厢有动静，霜儿马上就掀了帘子进来便看见见这副场面，

　　“小姐，”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竹青随之进来，望着自家大小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汕汕的低下头

　　“大小姐，你怎么在车上就开始欺负二小姐了呢”忍不住暗自腹语道。

　　“外面何事？”叶琬琰问道，

　　“刚刚秦王殿下率金马卫过去，许是刚交换完京城卫幾，”竹青赶忙答道，以期能缓解尴尬。

　　小七支了支耳朵，发现确如竹青所言，急忙松开了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本小姐最近在看话本子，以为有危险呢？！”她确实没听出来这是马蹄声。

　　“那二姐能往那边挪一下么？”叶琬琰揉着手腕，冷冷的说道

　　“哦”

　　小七后知后觉俩人还紧挨着，急忙蹿回了自己的旮旯里。

　　霜儿见自家小姐无碍，冲着叶泓涵哼了一声，便出去了。竹青向叶泓涵眨了眨眼睛，发现她依旧低着头，不好做声也就出去了。

　　“对，对不起”小七嗫嚅道。抬眼飞快的扫了一眼叶琬琰发红的手腕，

　　恩？

　　这个人居然会心生歉意，叶琬琰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小七，感觉这人自打落水后戾气收敛了不少，刚刚是误以为有危险，想护着她？

　　“没事，谢谢二姐关心。”这样想着，便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二姐，刚刚秦王殿下经过，你不出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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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三妹好看。”小七回道，怎么能摆脱这个标签呢，看来人人都觉得她心悦秦王殿下，不知道这口锅还得背多久？

　　叶琬琰被话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睫毛轻轻动了动，脸颊闪过一丝红晕，想着这人真是不能给了好脸色，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一路上都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那就应该是把圈套设在猎场了。小七暗自盘算着，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是在猎场，那大概率就是陷阱或者暗箭了，

　　在日头堪堪要落的时候，大队人马才抵达了行宫。

　　小七和叶琬琰下了马车，跟着引路公公去了安置贵女的行苑，还未走几步，就看见几家小姐聚了过来。

　　“泓涵，你这身子好利索了，真是好极了”

　　来人貌似十分开心的说道，故作亲昵的拉了拉小七的袖子。

　　小七望着来人，与脑子里面的记忆逐渐重合。奉恩郡主高清雯，不知道她给叶泓涵灌了什么迷药，对她言听计从，包括这次的春猎出行，也是她让叶泓涵去求父亲，说叶尚书位列三卿，若是开口圣上定会同意，于是叶泓涵就回家闹了一通，才有现在这副场面…

　　小七不露声色的抽出了袖子，往叶琬琰身边靠近了一些。

　　“参见晋阳公主殿下、平阳公主殿下”

　　叶琬琰淡淡的从后面出声，恭顺的行了礼。

　　一众人等方才看见从撵驾上下来的四皇女和七皇女，急忙行礼，高清雯也不再理会似有冷淡的小七，立马换了一副模样，恭从的行完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殿下！”

　　晋阳公主径直忽视了高清雯的表情，朝着叶家两位小姐走来，而身后的平阳公主殿下还是个六七岁的陶瓷娃娃，由教养嬷嬷牵着。

　　小七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四周，首先熟悉环境是她的一大习惯，正暗暗记着地形时，却不曾被四公主搭话了，

　　“叶家大小姐真是天姿国色，不愧是叶尚书的嫡女，不过…”还未等小七回话，就继续迈着步子朝着行宫走去。

　　留下半句话，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就听见有人议论，

　　“叶泓涵那泼辣性子还想肖想秦王殿下，难怪晋阳公主殿下不给面子。”

　　“就是，作为嫡女还没有庶出的叶琬琰好看，还那般放肆”

　　“不过你们说，这叶家两位小姐怎么生的这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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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议论，小七担心再聊下去，叶琬琰就成为了众人议论的中心，于是，清了清嗓子出言打断，

　　“嫡庶尊卑，岂是你们可以非议的？”

　　眯着眼睛望着余下的众位小姐，尤其是庶妃所生的高清雯。

　　想着她不敢在此刻动手，小七便抬起脚离开了话题中心。

　　叶琬琰望着离去那人的背影，愣了半晌，也随之离开了。

　　“哼！”高清雯狠狠的盯着离开的几人身影，脸色愈发阴沉。

　　到了行营，发现自己和叶琬琰休息的帐篷相挨着，帐篷外还有卫兵把守。

　　只是这皇家贵女的七窍玲珑心让小七有些愁苦，感觉自己分分钟要被玩进去了，还有自己这个身子也太弱了，一路上耗费了心神，现在居然疲惫不堪。

　　“竹青，你看着叶琬琰那边，有动静就叫醒我。”吩咐完，就倒头睡了过去。

　　“大小姐…”

　　竹青望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某人，想着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大小姐真是的，自打二小姐进府，就总是找着不痛快，老爷也是，虽说还宠着大小姐，但和二小姐是不能比的，也难怪，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竹青一边想着一边整理着衣物。

　　“小姐，叶泓涵说话也忒难听了。”另一边霜儿收拾着床榻吐槽道，

　　“霜儿，你怎么直呼二姐名字，切莫再犯！”叶琬琰放下茶杯叮嘱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这大小姐屡次刁难，我也没放心上，自打这大小姐落水后，总感觉有啥事要发生，就忍不住脾气了。”

　　“霜儿，你要知道，万般谋划，勿因小失大。”

　　“是，奴婢知错了。”霜儿吐了吐舌头，表示知错了。

　　霜儿是舅父从军中遗属挑的丫头，跟着叶琬琰来到叶家，对叶琬琰也是颇为体贴，虽不如春蝉和冬雀严谨，但也颇为体贴，有这么个人倒是让叶琬琰紧绷的神经能够有些松弛，

　　“霜儿也察觉到叶泓涵的异常了？”

　　叶琬琰暗自思索道，今天叶泓涵那番话虽听起来像是讽刺，但感觉若是往日的叶泓涵定不是这般轻易揭过，更像是……再看看吧。

　　入夜，一主一仆形色匆匆的来到叶泓涵的帐前，来人正是白天见到高清雯。

　　“小姐，醒醒。”

　　竹青轻轻唤着小七，

　　“怎么了？”

　　小七咻忽间睁开了眼睛，反倒让竹青吓了一跳，这人明明睡得很沉。

　　“高小姐来了，在帐外要见小姐。”

　　竹青有些担心的说道。

　　“哦？”

　　小七晃晃脑袋，眼神也随之变得清明。

　　“让她进来吧”

　　说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正愁着毫无头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