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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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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大年初三,德胜殿九重金帷在朔风中翻涌,檐角铜铃发出碎玉般的哀鸣。永安王霍敬晖的玄色蟒袍掠过丹墀时,霜花正顺着蟠龙柱蜿蜒成冰泪。内侍总管捧着鎏金鸩壶的手指泛着青白,圣旨帛布上"巫蛊"二字被烛火映得猩红刺目。携子参加宫宴的永安王一只脚刚迈入德胜殿,就收到一道赐死圣旨。
永安世子霍瑜教唆大皇子傅汶睿,勾连外族行巫蛊阴诡之术,意图谋害圣驾,罔顾人伦,罪大恶极;永安王霍敬晖教子无方,罪不可赦。但念其过往功劳,故赐霍家父子毒酒一壶留全尸,不得违抗。
与此同时,传旨太监手持另一道圣旨,
世子谒者举告王府别院内藏巫蛊,且在世子身上搜出叛国书信,现将永安王妃顾氏及其幼女,亲眷十四人皆白绫赐死,杂役其余人等剥夺官籍,刺字发配岭南,遇恩不赦。
而大皇子傅汶睿则被囚禁与宗人府,下令严加看管,待查明详情后再行处置。
皇后霍敬晞得知霍氏一族被接连处死,与建成帝决裂,留下遗书一封言霍氏无辜便自缢而亡。建成帝大怒,下令即刻处死大皇子,并昭告天下:逆子废后忤逆圣意,不可饶恕。
霎时之间,飞沙走石,天雷滚滚,大雨倾盆而下,十里长街见者皆落泪。
自此巫蛊一案终了,凡为永安王或大皇子叫屈之人皆流放或被贬离京。
而永安王妃顾晋潇胞兄顾晋源镇守西南,三代为将,也受到波及。正欲被召京问讯时,恰逢胡人来犯,顾晋源挥剑斩下胡人大首领头颅时,血雾中浮现的却是小妹顾晋潇临行前为他系上的平安符。染血的玄铁令牌自敌酋怀中跌落,赫然刻着"兵部勘合"的篆文——这场突袭竟是借刀杀人的连环局。
幸之,兀族大首领被定北王顾晋源斩于阵前,澄清了通敌叛国之疑,而漠西自此四分五裂。数族选择臣服于大渝。将漠西分而治之。
可即使如此,因巫蛊之事,建成帝傅宇皓不仅没有依功封赏,反而免去了顾氏一族世袭爵位。
次年,兵部尚书叶德文续弦李氏,带有五岁幼女,唤作叶琬琰。可谁人不知叶尚书正妻去世不足三年,现在居然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一时之间流言纷纷,被天下人称赞的曾扬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叶尚书原也不过如此。
叶齐氏因病早逝,留下了一对兄妹俩,哥哥叶泓泽,妹妹便是叶泓涵了。如今叶府又多了一位小姐,唤作叶琬琰。虽是庶出,但也是闻名京城的叶家二小姐。
而叶琬琰其实应该叫作霍琰,乃是永安王幼女。当初永安王府护卫拼死救出郡主,给永安王留下一丝血脉。
永安王身死,霍琰舅父顾晋源知道自己周围暗探密布,虎视眈眈。只好拜托好友叶德文代为教养,况且永安王为人忠义,曾对叶德文有知遇之恩。叶德文义不容辞,于是便有了叶家幼女琬琰。
霍琰隐忍十八载,先与左相齐振国之子齐沐暄结为姻亲之好,后借顾氏之力,斩杀监国太子傅汶卓。缠绵病榻多时的建成帝见大势已去,颁布罪己诏,自缢于承安殿。随后前永安郡主霍琰顺成天下民意,自此成为开国第一女帝,
女帝即位之初,即下令澄清当年永安王冤案,当年受到迫害的臣子得以洗清冤屈。但不足月余,曾鼎力相助的左相一派则被挖出乃当年冤案主谋之人,被悉数处死。贵为皇夫的齐沐暄更是被处以极刑。
然即位不足三年,因身患恶疾,霍琰年仅二十七便撒手人寰。女帝临终前,贴身女官在寝殿暗格里发现冰裂纹瓷坛,内盛七枚猩红丹丸。随葬品清单记载的"西域长生秘药"却被朱笔划去,取而代之的是"罪己血诏"。
而在其执政期间,国泰明安,一改旧朝流寇横行,民不聊生的混乱局面,史称永琰女帝。
整个房间布置的典雅别致,以黑白为主,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和雪白的墙壁形成强烈的对比,其中的一整面墙都被制成了书柜,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还剩一些没有地方可摆,就被随意的堆在墙角,一个竹木桌子置于通风口下,上面摆放着一套颇为典雅的茶具。从通风口隐约透露出来的光线,记录着晨夕变化。细细探访一番就会发现,房间竟然没有出口,俨然像是一座囚牢,困住了其中的人。
在房间里走动的女人身材高挑,她的目光清冷,没有额外的装饰,盘着黑发,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端着从厨房拿来的食物,顺手抽出一本书,朝着餐桌走去,这般习以为常的生活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面度过了三年。
若是还记得三年前引爆推特榜首的那则新闻,就会知道这个房间里面的女子是谁了。国际第一大雇佣兵组织谋猎团的少团长叶小七,哦,准确来说已经是前少团长,那次任务失败身负重伤,醒来之后不仅失去了少团长的头衔,还被困在了这间屋子里。
小七一直是这副神情,眼眸冷冽的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似对自己此时的处境无甚所谓。吃完午饭,便拿起了刚刚抽出的书。
这是一本史书,扉页只有三个字,《霍琰传》。只有薄薄十数页,且年代久远,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不堪,甚至还有缺页的情况,但这已经是小七第二遍翻开这本书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七把刚刚翻开的书搁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了刚刚拿书的位置,沿着书架,修长的手指一本本略过,突然,停顿了一下,这不是书脊,像是画卷的画轴,犹豫了一下,小七轻轻的握住黑玉画轴,慢慢的取了出来。
小七莫名的觉得心仿佛跳得厉害,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暗暗吐了口气。将画卷展开,画中是一个女子,侧望着远处,
一身素色罗裳,头挽双鬟,犹如墨云,发端插着一枝白玉钗子,眉若春山,眸如秋水,身姿窈窕纤细,其神如月射寒江。
叶小七突然将画轴抵住通风口光线,绢帛竟显出血色纹路——那根本不是墨迹,而是用霍琰心头血绘制的永生咒阵。画中女子双眸渐渐泛起金光,与她胎记位置完全重合的朱砂痣正在发烫。在画的左下方,书着几个飘逸隽秀的楷字;吾爱霍琰,柒。
小七看着这字,再看着这画中人,大脑如同电影放映机一般,各种片段纷至沓来,眼前逐渐迷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