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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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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欧式的别墅,周围是落叶凋零的两排树木,我在这里和莫威生活了快两年,一直到我死。
其实我是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多久的,但是看现在别墅院子里的情景,和我那天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我不愿再去回想我和莫威在这里生活过的情景,哪怕有些是快乐的我也特别的抵触。如果说我唯一对这里还有留恋的,那就是……
托托,托托。
可惜我依然还是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托托是我养的一条小土狗,现在它就卧在别墅的门外。
天气这么冷,怎么也没人让它进去啊?我在的时候,早就给他在屋里做了一个狗窝。
我轻飘飘的穿过了铁门,快步的向着托托走去。
托托,托托,是我。
托托好像瘦了,它打蔫儿的蜷缩在地上,冷风吹散了它的皮毛,它在瑟瑟发抖。
托托,是我啊,托托。
我走到了它的近前,心急的伸出手去想要把它抱起来,可是我眼看着我的手指像是穿透空气一样的穿透了托托的身体。
是了,我没有了骨头,没有了血液,我只是一缕幽魂。
然而令人惊喜的是,托托却像有了感知一样,它突然站起来,冲着我在的地方,开始摇着尾巴的“汪汪”大叫。
托托,你知道是我对不对?
我不禁隔空摸了摸它的头,托托一定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它竟然还顺着我手上的动作歪了歪头。
托托,你能看见我吗?
托托“汪汪汪”的叫的很大声,它兴奋的在我的脚边转圈,有好几次还跳起来想要扒上我的腿。
当然它每次都扑了个空。
托托,我的好托托,也只有你还这样的惦记着我了。
我欣慰的想笑又想哭,我估计我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正在这时候,一楼的落地窗从里面亮起了灯光,在我还没来得及想躲开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能让我在生前浑身打颤的声音嚷嚷着:“妈的,叫什么叫!你也想死呢是不是?”
他就是严嘉嘉,是那个害死我的人。
我空空的捏着拳头,愤恨的看着他。其实我没有躲开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严嘉嘉根本就看不到我。
托托的毛发竖立起来,它冲着严嘉嘉露出了牙龈低吼。
严嘉嘉狰狞着面目,他的眼睛往周围乱瞟,在看到了墙角立着的一根木棍时,他迈大步的就走了过去。
不好,托托,快跑。我赶紧对托托说。
托托不为所动,它的低吼声更重,
托托,听话,快跑啊。
严嘉嘉已经伸手拿上了棍子,我急的挡到了托托的身前。就在严嘉嘉对着我们举起了棍子的时候,别墅外忽然传来有车开动的声音,紧接着大铁门缓缓的从两边打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了进来。
严嘉嘉被车灯晃住了眼,我低头又叫了声托托赶紧跑。这次托托听话的迅速跑开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了浑身的不舒服。因为那辆车上走下来的人,正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莫威,也是严嘉嘉害死我时的帮凶。
莫威皱着眉头走过来,问严嘉嘉:“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他就从我的身边走过。
严嘉嘉早在车开进来的时候,就扔了手里的棍子,这会儿见到了莫威,他立马换上了一副笑模样。
“听见像是你回来了,我就出来看看。”严嘉嘉说着还双手搓上了自己的胳膊。
莫威把他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了严嘉嘉的身上,“不是说了让你别等我,早点儿睡么,我这公司一加班就没准。”
我听得心里冷笑,莫威从前敷衍我的话就是加班,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加班就是和严嘉嘉睡到一张床上去。
严嘉嘉裹紧了莫威的大衣,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往回走,可突然严嘉嘉又停下了脚步,他侧着头,表情冷成冰的问莫威:“你干什么去了?”
莫威脸色不自然的厉害,他伸手摸了摸鼻子说:“就在公司加班啊。”
呵,这情景和从前何其的相似啊,莫威心虚的时候就会不自知的摸鼻子,他也是会这样和我说,“在公司加班啊。”
可是严嘉嘉不是我,我那时候即使不相信莫威的话,也会装的和他相安无事。
这不,严嘉嘉就把莫威的大衣扔到了地上,他气狠狠的说:“加你妈的班!”说完他还上去踩了大衣两脚。
莫威也怒了,他拉上严嘉嘉的胳膊,吼着:“你闹什么闹?”
没想到我刚一回来,就先看到了他们窝里反的情景。
严嘉嘉使劲儿的推开了莫威,他指着莫威的鼻子说:“你干什么去了还敢不承认?”
还没等着莫威开口说话呢,严嘉嘉又说:“你难道不是给那个贱人烧纸去了?你闻闻你的衣服是什么味儿!”
莫威低头不说话,看来他这是默认了。
我在一旁看着莫威,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的恶心过。
严嘉嘉冷哼,他语气鄙夷的说:“怎么,给你的前男友过头七去了?你是给他烧了几个亿呀?还是给他烧了别墅飞机啊?”
原来我都死了七天了,都说人死后的第七天是一个回魂日,看来这是真的。
莫威没有理严嘉嘉,他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就往前走,我看到他攥着衣服的手是骨节凸起的。
“莫威,你倒是给我说话呀,你是不是还想给他弄个衣冠冢,以后年年祭拜他呢?”
“哼,你这是想赎罪呢?还是说你后悔了?”
“莫威!你别告诉我说你还想着他呢。”
严嘉嘉不依不饶的追在莫威的身后,越说他的腔调就越尖锐。而莫威就像是把头缩进了龟壳里的乌龟,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最后大门被严嘉嘉狠狠的甩上。
我要是说话能发出声音,我肯定就会告诉严嘉嘉,不用担心,莫威的心里是不会想着我的。因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莫威追求我,和我在一起只不过都是为了向蒋云舟示威。
莫威和蒋云舟两家是世交的关系,与蒋云舟从小的出类拔萃不同,莫威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父母教育他的时候,最喜欢拿蒋云舟来和他做比较,次数多了莫威的心里就膈应上了蒋云舟。
所以在我和蒋云舟分手之后,他突然就开始追求我,表现的还是那么的情真意切。可谁又能想得到他对我深情的背后,却是跑到蒋云舟的面前说我在床上表现的怎么样的浪。
这件事情是莫威有一次喝醉了酒之后,自言自语的说出来的,他还大骂蒋云舟是混蛋,竟然敢打了他。
那时候我特别的伤心,我恨自己又一次看错了人。而我当时之所以没有离开莫威,是因为蒋云舟结婚了,我的心里长了一根刺。我觉得和莫威在一起,那根刺也能扎到蒋云舟的心里。
可是我哪曾想到,我为自己的这次任性竟会付出了惨死的代价。
这会儿别墅二楼的灯亮了,那是之前我和莫威的卧室,窗边闪现了莫威拉窗帘的身影。我真有些想笑,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敢睡在这间屋子里。
不过又有什么不敢的呢?他们连杀人都敢了,还会怕什么呢?
我抬头望着这座别墅,这会儿在深黑色的天幕下,屋顶的瓦片变成了血红色,加上白色灰泥墙上爬的那些枯萎的蔓藤,怎么看都像是阴森森的鬼屋。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鬼屋,但是既然我能来了,我想那还是有可能的吧。
偌大的院子里又刮起了一股冷风,我是时候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