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生》渔梦鱼

14、再见

　　一路上蒋云舟车开的很快，我的心里特别忐忑不安。我知道蒋云舟也和我一样，因为他伸手摸了好几次钢笔，他手心冰凉的厉害。
　　我不知道蒋云舟去了什么地方，他停好车后刚一打开车门，就有人跑过来和他说话。
　　“蒋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了？”蒋云舟一边问她，两个人一边快走。
　　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很急切，她说：“刚刚抢救了过来，但是李主任说今晚至关重要。”
　　蒋云舟没有再说话，我在他的衣兜里晃动的越来越剧烈，是他快跑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蒋云舟的脚步才慢下来，我听见有两三个人陆续和他打了招呼。然后是门锁被拧开的声音，蒋云舟急切的叫了我一声：“凌凌。”
　　我空虚的身体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天哪，原来我真的还活着。
　　我激动、欣喜、慌乱、害怕，心情复杂到了顶点。
　　“凌凌，我来了。”蒋云舟嗓音发颤。
　　我听到了还有什么仪器在“滴、滴、滴”的响动，我猜想那可能是心电监护仪，那这个时候我应该赶紧出去了。
　　我开始像前几次一样，集中意念，一心一意的想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这样过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我还是身处在黑暗里。
　　蒋云舟在和我说话，“凌凌，你看看我行不行，我们有好久都没有见面了。”
　　我在心里继续使劲儿的想着，出去，出去，我要出去。
　　“我真的很想你。”
　　我有些急躁，我发现我明明要出去的意念很强烈，可我就是无法出去。
　　“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不是，云舟，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我的周围漆黑、空荡。不是一支钢笔吗，为什么我在的会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里？
　　“凌凌，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蒋云舟哽咽了。
　　不是，云舟，你没有对不起我啊。
　　我慌乱的在四周来回走动，我要怎么出去？这里没有路，没有门，任我走到哪里都是空的没有边际。
　　蒋云舟在低诉，“我不想放手的，真的，我不想放你走的。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啊，我太没用了，我恨死我自己了。”
　　不是的云舟，我都知道了，你是有苦衷的，是我当时没有理解你。
　　我在黑暗中彷徨的找不到出路，我感到了深深地恐惧。
　　天啊，这可要怎么办？
　　“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心痛的要死。”
　　我的心里愈发焦躁不安，我慌的四处乱跑，我要怎么出去啊？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这么关键的时刻了，不能功亏一篑啊！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完了，再强烈的意念也没有用了。
　　“我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当初放弃了你。”
　　云舟，我也后悔啊，我不应该和别人在一起的。
　　我开始拼命地向着一个方向奔跑，我快要急疯了。
　　“凌凌，我求你醒过来吧。”
　　“我曾经答应你的好多事情，我们都还没有做。”
　　“凌凌，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我不停地跑，我跑的好累，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竟然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天啊，怎么办啊？我的腿快要迈不动了，就好像有一块儿巨石在我的身体里坠落。
　　蒋云舟哭了，“你要是走了，我要怎么活下去啊。”
　　云舟，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绝望了，我彻底动不了，我趴在黑暗的空间里，我的意识在逐渐流逝。
　　“凌凌，你不要丢下我啊。”
　　对不起，云舟。
　　巨石在我的身体里慢慢的抽离，我又轻盈的漂浮了起来，我知道我就要灰飞烟灭了。
　　我爱你，云舟。
　　我们，来生再见了。
　　“凌凌，凌凌。”蒋云舟在惊慌的叫我，“凌凌！”
　　我听到“滴、滴”的声音变得很急，还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人在说话的声音。
　　“凌凌！”蒋云舟大喊了一声，之后我的世界就安静了。
　　......
　　黑暗，还是黑暗。
　　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疼？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是谁的手突然抓住了我？
　　“凌凌，凌凌！”
　　是蒋云舟吗？他的声音怎么都变了腔调？
　　“凌凌。”是的，真的是蒋云舟，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蒋云舟抓住了我的手，我的手背贴上了他的脸颊，我的手指蹭到了滚烫、的液体。
　　我要看看他，我要看看蒋云舟。
　　我颤动着眼皮，想要努力的睁眼。
　　“凌凌。”蒋云舟的声音喜悦又迫切。
　　有一束光钻进了我的眼缝，晃得我又眨了眨眼皮。一个黑影凑到了我的面前，我缓慢的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一滴热泪落到了我的脸上，蒋云舟说：“凌凌，你终于醒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蒋云舟的容貌在我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他的眼角全是血丝，他湿润的眼眸里流露着欣喜和激动。
　　我的头脑是混沌的，一时分不清我这是怎么了。但是看着蒋云舟，霎时我的鼻腔就涌上一股酸涩，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泪水。
　　蒋云舟温柔的注视着我，他用拇指轻轻地给我抹掉泪痕。
　　我沙哑的开口，唤他：“云舟。”
　　蒋云舟笑了，亦如我初见他时的那抹笑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