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岁月长安》葚子果儿

3、第 3 章 排位，新同

　　周二早自习刚下课，就有同学三两成群的去看月考排名，月考成绩排名贴在了一楼宣传栏。萧英昨天就算出了自己的总分，有两门不及格，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明南一中，在班级里能排在什么位置，但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想着等中午人少了他再去看。

　　不过，班级里的排名他很快就知道了。

　　午休班主任就拿着名单进了教室。
　　“老规矩，按照我念到的名字到外面排队，然后五个五个的进来选位置。”
　　“柏予安、沈沣、韩樱、王闯............”萧英排在...，倒数第二。

　　这边萧英刚刚站定，前面的已经开始进去选位置了。轮到萧英他们这些人的时候，班主任说都进来吧，然后最后的七八个人一起进了教室。萧英站在后门口，他原来的位置上已经坐上了人，而且他的座位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桌子，上面也坐着一个人。

　　萧英看了看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一个空位置旁边，刚要坐下，里面的那个人说“这里有人了”，萧英很尴尬，明明是没有人的。

　　然后他又转到最北面的一个靠墙的位置那里，那个同桌看他要坐下直接说“你都不学习的，不要在这吧......”。

　　萧英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很委屈，但一直在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萧英，他们不了解，没关系，不怪他们，也不怪你。他习惯给自己安慰，这样他就还能撑着自己的自尊。

　　就这样难堪的境地，他还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很多人都向他望过来，嘲笑的，同情的，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们。他低低的环视了教室一圈，只有一个中间第二排靠右边走廊的位置空在那里了。

　　萧英从后面绕过去，路过了后门口，靠门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张桌子，一个人在看书，这嘈杂的氛围仿佛都和他没关系，他只在自己的结界中。

　　萧英踌躇了下，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在这里吗？”他声音轻轻的，礼貌又客气，但他内心蒸腾的自卑感已经快要将他湮没。没动静......萧英压制住的委屈感又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进心脏。凭着仅存的勇气又轻轻扯了扯他袖子“你好，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被打扰的柏予安，转过脸，“滚”字还没吐出来,对上了萧英祈求的目光，那个目光柏予安不知道怎么形容，却无端的让他有些心酸。
　　“随便。”

　　得到肯定答复的萧英顿时烟霾尽散，豁然开朗，他开心的对着还没来得及控制面部表情，依旧臭着脸的柏予安露出了发自内心感谢的微笑。

　　柏予安被他的笑容刺伤了，他这么好看不该如此卑微。

　　这时班主任从门口进来，萧英感觉站着太突兀，就在柏予安旁边的位置蹲了下来。

　　蹲在地上的萧英依然很开心，一直朝他甜甜的笑。
　　站着的萧英高高的，是个精神挺拔的小伙子，虽然有点瘦弱。蹲在地上的萧英，小小的一团，柏予安看着这个男生，想到了许多年前他捡回家的那只小狗。

　　“好了，安静，这里怎么少了一个人”班主任说着逡视了一圈教室，指了一下第二排空着的位置，随即又看到了蹲在柏予安旁边的萧英。

　　“萧英，你蹲那里干嘛。”
　　瞬间，整个教室里全部的眼睛都汇集过来。
　　被点名的萧英，站起来期期艾艾的开口“老师，我想坐这里。”

　　班主任还以为他跟柏予安商量好了，想着他学习差刚好柏予安也能带带他，也就没有多想。

　　“那这一排后面的依次向前挪一个位置”班主任指着空了一个位置的那一排道。

　　“啊......”后面传来几声不情不愿的声音。调座位好多同学都是商量好的，跟谁同桌，突然来了个变故，已经有几个人向萧英的方向瞟过去，带着埋怨。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班主任又敲了敲讲台，催促道。
　　“张岩，你和刘乐桑换下位置，韩瑶你和沈婧婧换下位置......”然后班主任又点了五六组换位置的，抱怨的声音更多了。

　　这是每次调位置之后的必发生的。老师们在一定程度上给了学生很大的自由，但也不是绝对的自由。也会根据各课老师的反应把喜欢上课讲话的调开，还有高度上又特别不合适的调整一下。

　　“萧英，你把后面那个桌子搬你的位置上”
　　“好了位置就这样了，你们上课之前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班主任留下这两句话就走了。
　　那个桌子还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只是换了个主人。

　　“那个，我叫萧英。”
　　终于，在早上第一节课结束之后，萧英鼓起勇气，跟新同桌打招呼。他最害怕交际，可是想想至少要同桌一个月，萧英习惯性的想维护好关系，至少不尴尬。
　　社交菜鸟，却有一颗想让周围人都舒服的心，于是，他习惯了委屈自己。

　　“嗯......”
　　柏予安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叫柏予安，这次月考你年纪第一，你好厉害......能和你成为同桌三生有幸”

　　终于，柏予安转过了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去。
　　“嗯”
　　萧英崩溃了，新同桌该不会也讨厌我吧？还要不要跟他说话。
　　“你长的真好看”萧英想不到说什么，吹彩虹屁应该是亘古不变的能让对方感到愉悦的方式吧。

　　这个氛围，确实尴尬，萧英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他总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柏予安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他头顶飞过一万只乌鸦。
　　“你也好看”柏予安为了结束这一段对话，敷衍的接到。

　　柏予安认为这是段对话，萧英应该觉得这是他自己的独白吧。不管怎么说，有了回应，萧英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算是和新同桌说上话了，应该算是认识了吧，是吧......

　　堂上的柏予安比贺俊丰安静多了，他要么听会课，要么做自己的习题册，要么睡觉。柏予安虽然还是在最后一排，但是靠近门口的最后一排比中间的最后一排还是往前了一排多点的位置。听课的效果好了一点，只是他听的认真，写的仔细，就还是跟不上老师的速度。

　　萧英想找年纪第一的同桌借试卷。

　　物理老师用了半节课的样子就讲完了这次的试题，后面半节课留给学生们消化这次的题目。

　　萧英咬着笔头想怎么跟柏予安开口，然后转过头去看向柏予安的时候又不敢开口了，于是他就咬着笔头一会低头看试卷一会看柏予安，来来回回。

　　终于......
　　这次萧英又把脑袋转过来的时候，柏予安身子也转过了过来，对上了萧英踌躇的眼神。

　　视线相对，萧英吓得笔掉在了地上，然后，不知是为了躲避柏予安的视线还是心虚，赶紧弓下身捡掉在两人中间的笔。
　　因为太急，他的脑袋擦过柏予安的下巴，直直的撞进柏予安的怀里。

　　两人都愣了。
　　柏予安反应过来，揉着下巴的时候，萧英的脑袋还呆呆的待在柏予安的怀里，一动不动。
　　不敢动，不知道怎么动，反正就是动不了。萧英傻了。

　　“起来”
　　分辨不出什么语气，萧英听到后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赶紧起身，若不是柏予安有了防备，差点又撞上他的下巴。

　　坐起来的萧英，低着脑袋，身姿笔直，还是一动不动。
　　柏予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帮他捡起掉地上的笔，仍在萧英面前。

　　“说话”柏予安看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无语了。
　　“啊...啊...那个...对不起”萧英啊啊了半天，终于看了一眼柏予安，说了一声对不起，瞬间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柏予安看到萧英涨红的侧脸和鼻尖，压抑住自己的不耐烦。“你刚看我干嘛。”
　　萧英终于从刚刚的一系列事情中缓过了点情绪，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柏予安说“能借你的试卷看看吗？”

　　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柏予安，直接把试卷丢在萧英面前，又接着刷自己题库去了。只剩下萧英看着面前的试卷，脑子里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做梦吧，太蠢了。
　　在柏予安怀里压到的鼻尖上传来的隐隐痛意，提醒着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