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后桌那些事》剪烛233

1、第一章

　　昏暗的路灯，蒙蒙细雨。
　　许林林骑着自行车从弄堂拐角出来的时候撞到了人，她没把好龙头，自己也随着车身倒下去。被撞的行人举着伞，依稀能分辨出来是个男生。
　　对不起啊同学，你有没有受伤啊，我现在带你去社区医院检查一下行吗？许林林有点着急
　　那人摇摇头，没关系，不用了。
　　男生开口提醒她，你的饭掉了。
　　前兜里的盖浇饭和炒面倒在了地上，许林林慌张地收拾完，丢到垃圾桶里。正想和那人说声谢谢，男生已经撑着伞走远了。背影有些一瘸一拐，大概是自己的轮胎压到了他的脚背。
　　许林林回到家，大门开着，许爸在拖地。
　　回来啦，他停下。瞧你，下雨不知道穿雨衣，待会儿又感冒了可咋办？他絮絮叨叨，为女儿拿来毛巾和吹风机。
　　爸爸，你吃过了吗？
　　还没。
　　我今天不小心把晚饭倒了，待会儿你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吃吧。
　　没事儿，我就泡点冷饭吃就行了。许父说。
　　林林啊，爸和你商量，别去小吃店打工了成不。爸虽然挣钱不多，咱们两个人花还是够用。你这中考完也没好好休息，爸爸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许父一边哗哗往嘴里扒着泡饭一边说话。
　　没事儿，那儿挺好的。老板娘还让我解决咱俩的晚饭，省的我们回来开火。再说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呀。
　　许父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乖女儿。这点钱你拿着和同学出去买点衣服，你都要16了，可不能再穿你小姨的衣服了。许父把钱塞到许林林的口袋，打工的事就暂停吧，你也快开学了，在家看看书也行。我明天帮你去和老板娘说一声。
　　成吧，许林林答应。爸爸，别忘了帮我把工资要来。
　　开学那天，校门口挤的水泄不通。许林林有些身高优势，站在中间就看到了自己的班级和学号。普通班一班，45号，和预想中的差不多。填志愿的时候，她抱着宁做凤尾不做机头的心态填了二中，选择了理科班。其实被录取的几率很渺茫，她的分数几乎是去年二中的录取线，所以她接到学校的录取通知电话时高兴地跺脚。
　　学生们摩肩接踵地往教学楼楼梯门口挤。新课本按照人数堆在走廊外，班主任坐在讲桌上收学费，你们啊，都在人民币上写上自己的学号，领了各自的课本都按照学号顺序坐下去，从门口开始的课桌开始。
　　在座位上安静下来才发现教室里有多热，只有两个电风扇嗡嗡地响着，前后角落的两个空调一看就是经年未开的样子。有同学拿着课本扇风，有的是找到了从前的同学兴奋地拉着手聊天，还有的已经开始了新同学之间的寒暄。
　　学号是按照考试分数排的，许林林是倒数第5个。她的座位左边靠着墙，同桌叫陈娇，人如其名，看起来娇滴滴，声音甜的像吃了阿胶。
　　以后我就是你同桌了，请多多关照，陈娇伸出手，两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随后对学校有空调不开的愚蠢行为批判了一番，各自在新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许林林的前桌自从入座以后就一言不发，低着头已经研究起了数学课本，这让两位女同学十分汗颜。后桌姗姗来迟，一到座位就睡起了大觉。许林林暗自感叹，二中之内果然藏龙卧虎，什么人都有。
　　黑板右侧记着开学第一天的残暴课表，早上两节数学两节英语，下午物化生各一节附带两节自习课。上午第四节课的铃声一打，学生都跟饿狼一样冲到食堂。学校总共2000个人，食堂才一个，上下两层加起来才16个窗口，每个窗口的队伍像一条歪歪扭扭的巨型毛毛虫。许林林和陈娇冲锋失败，排在队伍的最后，打饭时只剩下残羹冷炙，气得许林林大骂这群人应该去体校而不是在二中念书。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回到教室，之前睡得酣畅淋漓的同学已经在和附近的人说起了老师的坏话。听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许林林回头问他，这位同学，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kao，陈娇大喊，许林林，21世纪过去十分之一了，你搭讪帅哥的套路要不要这么老土啊！
　　许林林有点尴尬，踢了她一脚，疼得她龇牙咧嘴。
　　陈路阳，他指了指课本上的名字，那天你骑车撞到我。
　　许林林讪笑，是你啊，上次的事真对不起啊，你脚好了没？
　　陈路阳呵呵一笑，早就好了，不过现在你同桌的腿应该比较严重。许林林回过头去，连连向陈娇求饶，神仙姐姐，我错了，原谅我吧昂！
　　陈娇一瞪眼，跪下！
　　许林林伸出食指和中指，并起来在课桌上弯下去，给您下跪了，许林林一脸狗腿地笑。前面的同学也被她逗乐了，回过头盯着她笑。陈娇踢她一脚，暗暗说，之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他面瘫呢。现在瞧他那傻样儿，看你的时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别胡说，快上课了。许林林有些害羞。
　　班主任是她们的生物老师，第一堂课说了一大堆废话，例如，不要早恋，不能带手机，自习课严禁聊天等等。经还没念完，下课铃已经响了。
　　有同学靠之，吐槽老师上课讲废话耽误课程，随后得出班主任教学水平一般的结论。
　　废话，好老师早就去教重点班了。许林林暗想。
　　结束晚自修已经是九点半，熄灯之后，室友们都聊起了各自的体重问题，有几个女生还立下毒誓说以后在学校不吃晚饭只吃苹果。许林林心底暗自佩服，不过还好她是白眼狼属性，吃多少都不会胖，想到这里她又美滋滋的。
　　住校的第一夜，她有些兴奋。回忆起陈路阳那张脸。虽然架着眼睛，还是能看出来眼睛很大，双眼皮。皮肤不算白，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高挺的鼻梁下长着稀稀拉拉的小胡茬，好像冒着青草气味。看的出来，他家里条件不错，耐克球鞋看起来价值不菲，联想到自己长这么大才咬牙买的第一双打折的特步，许林林叹了口气，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自习，陈娇的前座顾北北和陈路阳勾肩搭背地踩着铃声到教室。趁着英语老师还没来，顾北北拿着课本挡着脸悄悄吃早饭。陈娇踹他一脚，顾北北，你的肉包子味道臭死了。
　　顾北北不屑一顾，你长这么大没吃过肉包子啊，不让吃早饭你想饿死我啊。
　　你们为什么不在食堂吃早饭啊？许林林扭头问陈路阳。
　　早上起不来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拆饼干。
　　晚上做贼去了啊。
　　当然不是，昨天晚上看小凰片到半夜。顾北北回答。
　　陈娇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要脸。
　　许林林无语凝噎。下了课她问陈路阳，你们男生是不是都看这个？
　　陈路阳拿书砸她脑袋，小姑娘家家别问这么多，背你的单词。
　　哦。许林林扭过头去。
　　顾北北大大咧咧地说，不看不是真男人。周围的男生都暗戳戳笑出声来，果然啊。
　　虽说是周末，但是二中的放假规律是周六中午放学，周日晚自习之前必须到教室。对于很多路远的同学来说，除去赶路的时间，周末是只有一天的。还好许林林家离学校不远，不过许父中午是没空来接她的，她必须乘公交车回家。晚饭的时候许父一见到女儿都快哭出来了，林林，你都瘦了。
　　爸爸，哪有这么夸张。许林林哭笑不得。
　　跟爸说，是不是在学校里省钱没好好吃饭呢？
　　没有。
　　真的？
　　真的！
　　你可别骗我啊。别不舍得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又辛苦。爸虽然挣得不多，养活你没问题。
　　知道了爸爸，这话你前一段时间刚说过呀。
　　周日临出门的时候，许父给她装了满满一袋零食，苹果，牛奶，饼干，都是一周的量。一直送女儿到公交车站，他还在絮絮叨叨，过人行道注意安全，三餐多吃点，牛奶别忘了喝。
　　行了，车来了，我走了。爸爸再见。许林林挤上公交车。莫名地，她有点想哭。一回头，看见许父还在公交车站牌那里站着，他的工作服有些破旧，旁边的电瓶车也已经开了很多年和同龄人相比，他显得格外苍老。许林林下意识地吸了吸鼻涕，目送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把东西背回到寝室，吃了晚饭回到教室，教室里还没有人。许林林开了灯坐好，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沁人心脾。她猛吸一口，再有三周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她得加把劲。她的数学和物理都不是很好，新课的内容很多都听不懂，全靠做习题理解。奈何天资不够，练习册里正确率也不高，只好整理错题，详细地梳理每个步骤。对于她这种刻苦的精神，陈娇给予充分地肯定，并认为她肯定能在月考中一飞冲天，改变班主任对学号排在末位的学生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