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道长（番外）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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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昭，我昨夜做了个梦。那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一间小竹屋，院子里种上菜，再养一些动物。屋子里……要有够吃的粮食，最好再来一架纺织机，这样，你写字的时候……不是！我是说……”
“嗯，挺好的。”
“长昭，若是有一日，你我分别两地，我甚是思念你，该如何？”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嗯……我倒是想要一个‘两乡’这样的地方，就像梦里那样，没有其他人，没有世事纷扰，没有攀比较量……反正，都是一个月亮，若是想外面的谁了，就看看月亮……”
“嗯，也好。若有了这样一个地方，就叫‘两乡’如何？”
“好。”
那年奉了师命，来捉拿韦氏余孽，便在那房檐下，见了那姑娘。一时动了恻隐，便一发不可收拾。
纯阳来了弟子，便与她万花同路。
她一路上，对什么都感兴趣得很，像是……什么东西都是第一次见。傻傻的，总是扬着一张笑脸，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很开心。
我发现，她好像很爱淋雨，虽然可以用灵力避开，但是她从来没有用过。直到有一次，我撑了伞。和她一起站在伞下，我想抱她。
从那天起，我便会随身带着伞。这样，为她撑伞的时候，可以离她近一些。
陆楠笙说我对她太好了，让我不要忘了此行目的。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可以温柔的。
最近，她总是爱送我东西，不是桂花糕，就是马具。可是我们修仙之人，是可以御剑的……她给我马具做什么？
上巳节那天，我跟着她到了街上。他的师弟让她买了一方帕子……我。我拿了一串糖，之前，看着她吃过，好像叫冰糖葫芦？她很喜欢。
我、我我、我吻她了……冰糖葫芦，确实好吃，就是……过甜了些。
原来，她不会御剑啊。为何灵力如此低微呢？没关系，反正我可以教她，还能……借机抱抱她。
近日没有客栈，便投宿在农家。不只是什么节日，那家人要包饺子。她也觉得好奇跟着一起。只是那包出来的实在……唉。后来不知她从哪儿听出来的，饺子包的好看，将来找的相公也俊俏。我就看着她，一边看着我一边捏……我实在看不过，悄悄施了灵力，帮着她包的好看一些……
快到七秀坊了……到了七秀坊，可能就要出事了。我看着她在前面一脸开心的赶路，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今天已到了江南，晚上的时候，我与她放了河灯。那天还有烟火，满天都是，好看极了。她与我说，她喜欢烟火。我暗自想着，以后有机会，定要给她看的。
到了七秀坊间，我们被隔开了。我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名声的好处，因为是清然道长，可以随便找她出去了。我带她去了瘦西湖畔，风景很好。
听说方问七带她去了忆盈楼，还碰上了唐门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剑舞会倒是进行的不错，我等着，等着当初约定好的倭寇来抢山河社稷图。我又趁机看了看她，只是……她后来不在座位上了，不知她是去了哪里。我心下有些许不安。
她被劫走了！怎么会这样？当初只是说，会派倭寇进来。怎么又混进了五毒教的人？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以一己之力，难保她万全，所以我应该找个人来的，找……找谁呢…方问七…对！方问七，方问七应该会帮我的。
我告诉了方问七一些事，他也答应了帮我。师门那边催我回去，或是找到她直接取了性命。我说，我有更好的计划。一定会收拢万花。
这段日子我煎熬得很，夹在朝廷和纯阳之间，又想保全她。我知道她是韦氏的人，当年被人救下……可此番确是与她无关，只是、只是朝廷的噱头罢了。我要保住她，对，我一定要……
纵使万般难做，万般煎熬，只要一想到她对着我的微笑，她望着我的那无尽柔情，那困难所有，便都无所谓了。
进了南疆五毒潭，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厉害。我被五毒教的人关了起来，他们在我身上下了蛊虫，日夜折磨我，我还没有见到她。
在意识模糊时，我看见曲云来找我。她竟然知道朝廷的计划，她说要告诉明月，她说要明月恨我一辈子。不行，不要。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拖走了。
我看见她了，好在，她是好好地，没有受什么伤。曲云把我们带到了万蛊池边，她跟我说，若是我不跳下去她就将整件事都告诉明月。若是我跳了，她就会把明月安全的送回万花谷，让东方宇轩保护她。
我才发现，原来我是真的爱上她了。我本宁愿死在那万蛊池里，可当我看到她挣脱曲云随我跳下那一刻，我快疯了。体内的囚魂被激起，我便没有了意识。
后来，我都是一片混沌。偶尔清醒，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再醒来时，我已到了万花谷。稍一运气，我竟发现自己体内灵根已换，竟比原先的更加优纯。方问七与我说，她祭了生魂，擅用生死树，换下了我破损的灵根。
灵根的事，她半句都没有与我提……只是每日守在我床前，为我熬着灵药。
这一日她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欢喜。她与我说，她师父知道了我们的事，没有反对。我看着她憧憬的样子，也放肆的想了我们成亲的样子。心下倒是欢喜，只是…我还没有与她提亲。
七月七，她带我去了万花谷的晴昼海，那一片花海，映得她娇艳美丽。我深深抱了她，我想与她说，我不得不离开你。但是我看到了躲在树后的陆楠笙，于是我对她说，明月，与我回纯阳吧。
我盼着她拒绝。可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山河社稷图在我身上。当我看到我师父到了万花谷时，我略有些绝望。
纯阳门规，凡是门中弟子，无论内外，即便是犯了伤天害理的罪，也不得伤其性命。我拼命说服了于睿师叔，将她收在门下。
在纯阳的日子，是我最难熬的。但只要去见她一面，我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朝廷来了命令，要在大婚之日动手…我希望那天来的慢一些。
那日，我去看了她。她好像……没有之前那般开心了。我知道，是近来冷落了她，只要初九一过，就会好的。晚上，我带她去了论剑峰。她好像很喜欢，我就把餐霞留在她身边。
我去了趟绝情谷。当年我受了重伤，是绝情谷的方前辈救了我。我帮她做了事，她答应……若是明月坠了谷，会救她。
我找了方问七，告诉他婚期是在九月初九。并给了他做嫁衣的材料，让他帮着，在谷内找个造器大师，打造个软甲。
这日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她叫我师兄…我问她为什么，她也没有回答我。还质问我为什么要在九月初九……因为九月初九是朝廷定下的日子，我要怎么告诉她呢？
我吻了她。我只能通过吻来告诉她了。
那日她突然换上了一件嫁衣，看那样子…不过是尘世的老样子。当然，她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这个配不上她。
我抢了她的帕子。心下好笑，这帕子买了大半年了，才送出来……还是我强行抢过来的。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好。
她师父来了，嫁衣也该到了。不过……婚期也快到了。
我看过了她写的祝词，很好，我很喜欢。
我牵着她下了轿子。她穿上嫁衣，真美。即使盖着喜帕，我也知，她一定是极美的。
我将帕子挑落了。她确是极美的，只是……那表情打碎了这美好。我也不知为何，朝廷会将祝词写进圣旨，我也不知……原来，竟是拜礼都不给我机会完成……我未娶她。
囚魂刺入她师父的那一刻，她的哭喊声让我有一瞬回神。我心下有些惊异，但我还是要跟上他们。
裴元让方问七带她走，我以及提前说好，让方问七带她回万花谷。因为只有回去……才能活命。否则，必是要赶尽杀绝。
我后悔了。我看着晴昼花海被烧……看着她面如死灰，像是一点点死去……我好想抱她。
无渊裂谷。我永远忘不掉这里。我看着她慢慢绝望，看着她被我一步步逼向崖边。我看着她对我哭诉，问我为什么……可我不敢看她，她那双眼睛，一直问我，问我为什么，问我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发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原来这种保护方式，竟是这般让人心碎……
她说，错把我的在意当成了喜欢……不是的，我是真的爱她的。
我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都在克制我的情感。我不能让陆楠笙看出来我对她的丝毫恻隐。
我看着她将那喜服一点点剥落……她怕是，恨死我了吧？
挑了筋脉，如何？如何……？如何…我能如何？
我看着她一脸死寂，心下大恸……她后来，口中喃喃，我听得到。她说对不起，她说她错了……一遍又一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没有……不是的，她没有错，她不需要认错，错的是、错的是我，可是我没有办法……
那一刻，我想着，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我看着她落了谷，是我亲手将她打落。她闭了眼，看都不愿看我。
是了，我都不愿看我自己。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朝廷顺利地将万花谷收纳，东方谷主避世不出。
祁师叔将汪前辈救了回去，还好……还好我没杀死她。我想着，若是日后，我告诉明月，她师父没死，她会不会少恨我一些……
我每日都给方前辈写信，都问她明月的状况。回信的一张纸，满满都是字。出了第一行的昏迷，剩下全是骂我的。我活该，该骂。
后来，方前辈不屑骂我了。也不给我回信了，都是……昏迷。我有些担心她的状况，我想下去看看她。
方问七问了我关于明月的事，我告诉他，她在绝情谷养伤。还好，那时在无渊裂谷上，后来方问七昏过去了，不知道明月都受了什么伤……
这天……皇上突然下旨，要我与鑫平公主成婚。我写信与方前辈，求求她，快让明月醒过来吧。她没有回我。于是我躲了起来，对外宣称，闭关修炼。
这一日方前辈送了张纸上来。那上面勾勾画画的，像刚学字的孩子……我知道，是她醒了！我要下去看她，走到一半，被方前辈打了上来。
后来，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像这样的一张纸，虽然都是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楚，但是，依稀能变得上面的字了。
我问方前辈，她有没有提起过我。前辈说，她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我不着急，慢慢来。
前辈说她身上被下了蛊……我说可不可以移到我身上。想必是当初在五毒教的时候……
然后，我收到了她绣的花样，她剪的草药。甚至……偶尔还能尝到她做的菜，尽管是吃剩的。每次收到这些东西，我都会很高兴，又期待下次能收到这些。
我看着纸张上勾画的一团乱的字，看得清了。是‘两乡’……我记起明月与我说的那个梦。我打算，给她造这个梦。
我到蓬莱找到一处荒岛，那里风景很好，也没有人打扰。我捡了块贝壳，刻上了她写的两乡。我算着日子，她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快些见到她。
前辈说，她还不能走。前辈又骂了我一顿。
移了蛊，我现在，竟然能感受到她的位置。我不怕找不到她了。
过了一年了。一年里，我就看着她写的字，绣的花，结我的思念之情。说什么看月亮，越看越想……
我翻到了她送我的帕子，洗了又洗，已经有些薄了……之前她一直想绣些东西，不如……
我想着，快两年了。她也该上来了。我赶紧练了刺绣。真难……扎手真疼……我又恍然想起，我有灵力啊！
我绣好了！前辈与我说近日就告诉她。我连忙去蓬莱荒岛上检查了一遍。将那帕子展开放在床铺上。
我在蓬莱等了半个月。她没有来。我想着她伤可能没好全。再有她灵力薄弱，不能飞过来。忘了，就算是有灵力她也不会御剑。
回到绝情谷上面，前辈说，她不愿意去。
她今天还是不愿意去。
我又等了许久，师父派我出去办事。再回来时，前辈送上来了许多书信，还有一捆蔬菜。我恍然记起来，当初自己帮着前辈开辟了一方菜圃来着。
我去蓬莱将手帕拿回来了。
我悄悄去看过她，她在挖草药。我偷偷帮她弄下来好几棵。只是她不太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最近她又在种草药了。
前辈说，她愿意出来了……她愿意出来了！
她没往蓬莱去……
我问了方问七，最近有没有哪家有什么大事能够将人聚在一起的。他说唐门有一家公子要成亲。成亲……不知道成亲好不好，但是我太想见她了……
我去找了唐可留。当年他和柳何羽的事情，我帮过他。这回，该轮到他帮我了。虽然他说，只是一个旁门，娶了个平常妻子。我说，办的盛大一些，多请些人来。
我想让她看看，其实婚礼是很美好的。
鑫平听说我出关，硬要跟我去。
婚宴上，我看见她了。
她好像长大一些了。气色也不错，个子又高一点。就是不怎么爱笑了与她身边的小孩子说话时，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还没有看到我。
她看到我了！可是她把头转过去了……她没认出来我？要不我过去找她，我该说些什么？会不会吓到她，还是等宴席过了之后？
我还是过去了。
她抬头看着我。好像怔住了。我看着她，尽量温柔一些，我不想她害怕。我是来与她和解的。我有好多话，想与她说。
她……她把头低下了。她是不愿意看到我么？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我要不要与她说话？
那孩子说，她叫云烟道长。我有些苦涩……她曾经，歪歪曲曲地写过一首诗……清然钟鼓清然风，不识云烟旧篱东。我笑故人多健忘，不念情字不念逢。是要相忘……
她怕我。我看她浑身抖得厉害，我想抱抱她，想让她不要再害怕了。可是我刚把手抬起来，她就猛地后退，都跌倒了
我看到她哭了，我想替她擦擦。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明月啊，看我一眼好不好。
鑫平拉着我离开了。现下人多眼杂，我还是晚些时间再来找她。
她走了。为了躲我。
没关系，我跟着她。我发现她在向北走，她可能，要去蓬莱了！
嗯她好像又回到过去了。真好，她笑的时候变多了。应该引导着她让她多吃一些好吃的。
有人要占她便宜。生气。我教训他了。
她又买了些桂花糕，还有一些别的糕点。后来我去看，除了桂花糕，剩下的，她都吃了。
虽然这样很好，但是进程确实有些慢。不过既然她喜欢的话。
洛道。她在这儿停了很多天。
许多次，她都走到那个屋檐下面了。不过她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过去。我趁她休息的时候，去过了。我想着，当时，为什么不早点对她好一些。
我见她撑了伞在桥上。我淋雨过去了。
她终于，肯看我了。
她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我也有事情要告诉她。她让我先说。
虽然她还不让我靠近，但是她肯听我解释了。
我与她说了这些事情，我想，我希望她能不那么恨我。当然，如果、如果能原谅我，再与我在一起，那便更好了，比飞升还要好。
！她为我撑伞了，我可以抱她吗？可以吗？可以吗？
……什、什么？
她温柔地抚摸我，只是我、我有些听不懂她说的……我有些、我爹？牢山？怎么回事？她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不！不会的……
师尊、师尊对我很好。不，他对我好，是因为愧疚么……当年的事……每次问起当年的事，师父总是闭口不言。谢云流……谢、谢云流是我爹？
我感觉到她靠在我身上，我想伸手抱她。我需要抱抱她……可是我动不了。我死盯着湖面，好像把自己定住了。
我、亲手、杀了、我父亲。
朝廷……杀了我家人，我却，帮着朝廷做事？我、我杀了她父亲，还有我父亲……我当初，还要杀了她？
真是……命运玩弄……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呢……
这些年，我也只是颗棋子么？到头来，竟是为了杀父仇人办事……还伤了自己心爱的人……
挑筋的时候很疼……真的很疼……我知道，我现在也好疼，我心好疼。我该好好爱护她的。
不要使那么大的力气……我没有，我没有使很大力气……我只是轻轻地将她送出去而已……不、不要再辩解，就算很轻……也将她伤的极重了。
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对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对她好一点呢……
雨又砸到我脸上了，她走了。
我好像，没有脸面再出现在她身边了……我伤她那么深，我误会她是我的仇家……我听信了朝廷的话，屠了她满门……我错了，我好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了……
我这么讨厌的人，她一定不会想再见我的……
我错了、明月我错了……可不可以原谅我……求求你…若是我知道，若是我知道……
呵呵呵……若是、若是我们换一下，这些事……我早些知道，你永远不知道……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是不是，就可以……重头来过？如果，重来的话，我会对你很好的，很好很好，很好……
我还是没结果我的性命。晚上的时候，雨停了……我在桥上吹了一夜的风。我细细的想了我这一生。
我坐在桥上，已经三天了……她已经走了吧……
她走了……她不想再见我了……她要去……！！她会去蓬莱！她会去晒石滩！‘两乡’！对！对！
若是她见了，我还有机会的。
她走得慢，我很快就追上她了。
她看不懂那贝壳上画的什么。岸边的渔民也不知道……她住下了。
我去了晒石滩，离开了好一段时间，有的东西已经落灰了……我好好的收拾了一遍。我又拿起了那方帕子，已经洗的……不太好看了。要说这凡尘的东西，就是经不起用。
我看着船家送她上了岸。
我觉得……她可能还是会喜欢的吧……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或许可以等着问问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不对不对……万一，她不喜欢呢……万一她 、她还是生气，不想见我呢？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拿起了那方锦帕。
我听见她说……两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道长（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