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伤怀朦胧醉》》食宸

6、六

　　小七的嗅觉也算是不错了，凭着这鼻子，哪栋餐馆最好吃的菜在第几楼一闻便知，京城里刚出锅的包子，街道上最不油腻的大饼，鼻子不仅闻得出味道，还闻得出冷热酸甜油。

　　这技能，便是饿出来的。几乎每个乞儿，只要从小饿着练他，都会具有这种能力，只是能力强弱略有不同。小七算是中等偏上。

　　“我不知道是哪味药。”小七如实回答，对这个好看的陌生人，她依旧倔强地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难怪你也不知道，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苏斐岚说。

　　“传说，什么传说？”六儿跳着脚溜哒过来听热闹，却在二人面前止住了脚。

　　只见小七脸上满是惊恐，而苏斐岚眼里却是从未见过的阴暗戾气。

　　六儿也是个心思细的聪明姑娘，她明白什么似的，一把推开苏斐岚，护着自己的结义姐姐：“姐姐，他怎了对你了，他骂你了，打你了？”

　　六儿用右手护住小七姐姐，仔细看着她惊恐的神情，想找出什么端倪，可小七也只是愣愣地抬头看着苏斐岚。

　　苏斐岚也仿佛被回忆揪住了思绪，他看着姐妹二人，却像看着别处那样，嘴角向下自顾自地说：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因黑理石有药香，那时候传说服用黑理石可以使内力增百倍，炼丹者纷纷用黑理石炼丹，由于微量，也没有出过差池……”

　　“可是也听说有人尝试服用，那些人据说都飞升为天魅神阶。这时月朝正大力发展军事，本已在天魅神阶的战官——我父亲，为了突破进入最后一阶，服下黑理石。”

　　“等黑理石的传言被证明是采石人的骗局时，父亲尸骨早已凉透，那石头毫无药效可言，空有药香。这损人利己的……父亲当初还囤了那么多黑理石，甚至建了这个宅子搬入居住。”

　　听了房主人的故事，姐妹两个人就好像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太能理解的世界，但其中交杂的感情却仿佛感同身受。

　　六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再看看小七，乌黑的纤细发丝及肩，之前散落下来，现在已经因夏天的温度而浸透了汗水，院子里阴凉抵抗着炎热，发丝正懒洋洋地黏在脖子上。她脸上的恐惧消失不见，显然也和六儿一样沉浸在了故事里。

　　“对不起啊，误会误会……”六儿带着歉意尴尬地笑笑。

　　“是我失态了，怕是吓到两位姑娘了吧，我是苏府公子，你们可以叫我本名苏斐岚。”苏斐岚很久未笑过，笑得僵硬，可即使笑容僵硬，却也显得温柔含情。“既然我都介绍过自己了，那么……”他顿了顿，脸上又显示出坚定而自说自话的神态，“以后，我们就以兄弟姐妹相称如何？”说罢他用不确定的眼神弱弱向小七一瞥。

　　六儿倒是爽快：“我六儿的朋友还真多，可却没有哪个什么府的什么公子，能结识到这样的人，真是开了眼界。”

　　但她也没有马上以兄长唤他，而是眼珠滴溜溜地向小七瞟过去。

　　“咳咳。”小七咳嗽一声。空气中有某种让人想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小七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小七看六儿喜欢，也只好答应下来。

　　六儿开心地欢呼起来：“小七姐姐，哈哈哈，果然你人美心善呢！苏兄，以后就这么样子——定下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不喜称人兄弟。”小七颔首低语道。

　　“为什么呢？是我刚刚惊吓到你了吗？”苏斐岚看起来带着关切，心里却很是不甘和紧张，手在长袖子里悄悄攥起了拳头。

　　“只因……家兄死得早。”小七淡淡笑笑，便没了下文。

　　她一双桃花罗凤眼本来可爱惊艳，此刻苏斐岚却觉得凄凉寒冷，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他突然想起，也刚刚意识到，小七看到他眼里的阴暗戾气时，脸上的恐惧像从心底突然溢出。

　　毫无预兆地溢出。

　　想必原来，是装的满满的吧……

　　苏斐岚突然松了拳头，叹了口气：

　　“以后，你们便住这里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