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伤怀朦胧醉》》食宸

4、四

　　苏斐岚犹豫着开口了：“这包子，好吃吗？”

　　他不是馋了包子，这些年虽然为了修炼内力而食少肉多素的餐点，也都很精致，爷爷奶奶为了省些银子，只用两倍的钱雇了一个厨子，比起那些厨子成群的，这一个厨子的厨艺也不是吹的，只是做菜的数量少，恰巧人也少，倒也更合适。

　　只是他看见这两个年龄比他小不了太多的女孩，一时不知该怎样结交才好。他不是个盲目自信的人，凡事宁肯做最坏的打算，在折磨自己练内力的时候很傲气，此刻却弯下腰，踟蹰而略显卑微地说。

　　两个女孩逆着光回望过来，在他眼里甚是好看，他并无亵渎之情，到是一种源于对她们灵魂的敬仰，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远道慕名而来，只为见一眼她们快乐的笑貌。

　　比起长辈的严肃与偶尔欣慰的笑、下人憨厚的笑、客人谄媚的笑，还是这种笑容感觉起来更好。苏斐然心下释然，默默想到。

　　那是一种羡慕。

　　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见过的名唤六儿，另一个大概就是小七了。

　　小七和六儿见那宅子的后门突然慢慢开了，走出来一这么一个人：修整的乌眉宛若雏鸦头上的细腻绒毛，狭长的眼似醉非醉，眼神却带着惹人探寻的踟蹰，高挑的鼻梁宛如雕凿白石，嘴部和脸部线条却很硬朗，像要跟脸上其他部位对着干一般。

　　小七和六儿都看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们整天混迹脏兮兮的乞丐群里，哪里见过这样美好的苏府公子？

　　一身青蓝色长衫，腰上和发上束着黑色带子，巧了也巧——

　　这宅子也是青蓝色的瓦，黑色的墙……

　　六儿心里一念，突然吓得后退几步，说来也快，只是一念，就向后退到了路的另一边，靠着那墙壁，她眉毛皱得越来越厉害，可见心里的思量越来越重，最后竟“哇——”地哭出来，同时冲着天喊到：

　　“姐姐，惨了，我们跑不掉了，遇到妖怪了，宅子成精了，呜呜——”

　　话说在六儿皱眉思量的时候，小七却在愣神，这人甚是好看，可既然是主人又不是仆人，为什么不走正门，偏偏走这个狗洞似的后门。这几年，她是见过有个仆人模样的人从后门隔一段时间就进出一次，可不是这个好看的人。

　　这个人这会儿却一直盯着自己，不知脑海里在想什么。

　　方才苏斐岚只道那两人逆着光很奇，却不知在她们眼里，光线照在自己身上也很奇。

　　多年以后，曾经叫做的小七的女孩还是会想起见到他的那一幕，他推开门，来自宅子里混杂着植物香气和黑理石香气的风倒灌出门，吹向吃包子她们的身后，回过头，只见一个被药香和阳光环绕的少年，乌眉星目，踟蹰不前。时空仿佛停歇，将未来的不确定深深地映衬在心里，叫人心慌。

　　结果一个嚎啕大哭的声音同时打断了那一刻凝望着对方的两人。

　　“妖怪，妖怪……呜呜……”

　　六儿只有十三岁半，哪里见过如此光景，况且又是这种扮相，和宅子颜色如此相似，在她眼里分明是妖怪无疑。

　　只剩下另外两人一头黑线地看着她。

　　接着小七和苏斐岚同时走过去安慰她。

　　“别哭了六儿，姐姐在这里，没有妖怪敢害你。”

　　苏斐岚刚想开口安慰一番，闻言又是一头黑线。

　　我我我，哪里就像妖怪了？真是百口莫辩。可他却也僵硬地笑了。

　　毕竟好久没有尝试过笑的滋味了。

　　他轻轻用手摸摸六儿的头，随及向小七一瞥。

　　却恰巧看见小七蜜糖般的笑魇，那眼里的狡黠，比起之前看到六儿眼中的，更是甚了几分。他心中猛地一惊，有个想法如春笋般在脑海中蹭蹭蹭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