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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见 开学的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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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的手语课程也结束了。第一天到华高报到的时候,我似乎也被那热闹的场面所感染。因为华高是一所面向全国各地招生的重点高中,因此生源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那一天,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笑容,有的是家长跟着来的,有的像我一样,是自己来的。被录取到华高来读书的事,我并没有特别的跟爸爸提过,只是在电话中轻轻带过,甚至连到学校报到的时间也没有说。爸爸可能也逐渐习惯我的倔强冷淡,没有再强逼我说些什么。我们通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说话逐渐没有了话题,每一次接通了电话,爸爸似乎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话题,我在电话的这一头默然不语。曾经那个温馨笑语的家庭不再;曾经的也小公主不再。
我走到了教导处,拿着录取通知书和一个背包,准备盖章签到。华高是提供住宿的,但是我却没有申请,因为我现在租的房子离这里很近,每天就那15分钟的步行路程,再说我也喜欢一个人住,也住习惯了,如果这时候又要想尽办法的融入集体,那样更费时间和精力。报考华高一直是我的心愿,然而单凭我那时的成绩是不可能进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发生那件事情,今天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我的梦想是建立在姐姐的痛苦之上的,即使发生了那一件事,我还是执着的选择了这一间学校。曾经,姐姐也是这间学校的毕业生;曾经,姐姐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对我说“施念,你也努力学习,考进来吧。”姐姐,我现在考进来了,但是现在你还会为我能够进来读书而高兴吗?
盖了章,我走到公布栏看看自己被分配到哪个班,在上面搜寻着自己的名字,眼睛所到之处是几个熟悉的姓名,那是初中三年的同学,尽管跟她们不熟悉,但还是一同拼搏了三年,知道她们考了进来,我也不是不高兴的。最后,我终于在高一3班的最后一处找到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湖南人,普通话很标准,很好听,一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正直不苛的人,他任教的科目是语文。对于这个新老师,我十分的满意,因为高中就是要这种老师才能鞭笞自己。当班主任还在说话的时候,我环顾四周,新同学都显得十分卓悦兴奋,有的看到初中的同学更是激动不已。我们班男女比例也很平均,大概是1:1。就在这时候,我环视的眼睛遇到了一双同样在环视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大海。也许就是这一对视,注定了我们俩一生的纠缠不清。
隔天正式开学,班主任的第一节课首先是选班委,由于刚刚进来,大家都不熟悉,老师让我们先自我介绍,每个人轮流上讲台发言。
“大家好,我是吴兴,我性格活泼…”
“嗨,我姓陈,大家都我陈少,其实我真名也是陈绍…”
…
很快就轮到了我,我走上讲台,用平静的语气叙述着:
“大家好,我叫施念…”模仿着上面的人的模式,用着一成不变的语调,说着单调乏味的东西。
刚回到座位,就听见了一把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我是崔建生,我性格如何,不是我说了算,但是经过相处,我相信你们会喜欢我的。考上这里,是我一直的梦想,我希望在这三年里能够得到我所期望得到的,但是我更希望自己有能力为这个班集体付出,所以很冒昧的,我想自荐做这个班的班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雷鸣般的讲声随着他的说话声的结束而响起。
接着又是一些新同学的自我介绍,我看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当所有的人都介绍完毕之后,我还是一个名字都记不起来。班委在这之后就“出炉”了,那个叫崔建生果真当了班长,另一个班长叫郑微,还有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我没有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兴趣,因为这三年,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需要的就是安安静静的读书,安安静静的生活,然后考上大学,继续着我波澜不惊的人生。我不打算干预别人的人生,我也不准备让别人干预我的人生。
虽然是高一,但是学习的节奏却没有因为是刚刚开学而放缓,大家都有序地投入了学习当中,毕竟大家为了考上这所高中,都吃了不少的苦,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特别是华高的学生。华高的出名,不单单是因为它的师资、软硬件设施好,还因为它的严谨的办学态度,出色的教学方针。从办学到现在,华高出了不少的人才,大批大批的学生被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所录取,因此,华高比普通高中的知名度要高,也要难考进来。可以说,考进了华高,要上重点大学是不成问题的。
要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华高每天安排我们九节课,早上7.30开始,到下午5.30,每节课都安排得满满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习惯的力量是很大的,不是吗?刚开始的一个星期,同学们个个都叫苦连天,可是一个星期后的今天,大家都已经安静的、认真的在听课。我也不例外,只是偶尔我还是需要开一下小猜,精神过度的紧张会让我吃不消。我手上拿着笔,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是怎样也不能记下来。于是干脆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起画来,只是我画得太专注了,连老师走了下来也没有发觉,老师叩了一下我的桌子,说:“下课后跟我来办公室。”然后就走开了,继续他的讲课。除了刚开始被他吓了一跳,我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下课铃响,老师布置作业后就离开了课室,我也完成了我的涂鸦,跟上老师的脚步,前往办公室。老师的说话无非是那一套,要努力学习,不要开小猜了,竞争很激烈的,要我自己想一想。出了办公室,看到几个刚要进办公室的同班同学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我只是低头不语。
回到座位,班长崔建生也走了过来,说:“老师没有怎么样吧?”
我摇了摇头:“恩,只是说了两句,没事。”
“你干嘛上课画画啊,高中的数学都是很难的,你稍微走神就很容易跟不上的。”
“恩,行,我知道了,谢谢。”
崔建生望着我,没有再说话,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这个班长,他当得很称职,如同他刚开学时说的,他待人处事都十分出色,与班里的每个同学都相处得很好,老师布置的任务也完成得很出色。他,是这个班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如同我印象中一样,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自信,光芒四射的男生,在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他就能记上全部人的名字。那一天,我是和他一起放学的,后来才发现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当天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的话,我们都会一起放学回家。我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是相处久了,却也习惯了与他一起放学回家。后来,我们渐渐的相熟,我才知道原来他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他的家,是他的姑姑的家。他是从一个县里考到这里来的,因为他不愿意再呆在那里,所以他拼了命的考华高,姑姑已经嫁了人,有一个小孩,知道崔建生他是个有志气有能力的人,就答应如果他考上了华高,就让他到到自己房子里住。崔建生很争气的考上了华高,他姑姑也守承诺的让他了进去住。可是,那毕竟是他姑姑,况且他姑姑已经嫁了人,也有了小孩,家庭负担也重,虽然崔建生每个月都有给一些钱,但是他的姑父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崔建生说:“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
我看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自信的光芒。
我相信他说的话的,金子到了哪里都会发光。像他这样优秀的一个人,我知道他的前程是无可限量的。
每次相处的时候,多数都是他在讲,我在听,学习的、时事的、娱乐的、生活的,他总是有很多的话题。然而当他问起我的家庭的时候,我都会转移话题。我以为自己转移得很高明,让人看不出端倪,然而,有一天,当他再问起我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看着我,说:“你这次又要跟我转到哪里去?”
看着他的真挚的目光,我发现我再也不能隐瞒他了。于是,就像是述说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将我所经历的告诉了他。
那天的夕阳很美,他听完我说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看着我,然后,他伸出了他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被夕阳将拉得很长很长的背影,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秘密,我们相处得越见亲密。然而谁也没有跨出另一步,我们如常的放学散步回家,如常的谈天说地,谁也没有捅破这层薄薄的朋友关系。
然而,流言还是不翼而飞,传到了老师的耳里。我们两人都被叫到了办公室,老师还是那一套老掉牙的论调,说现在谈恋爱只会影响我们的学习,况且我们俩的成绩一直都挺不错的,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影响各自的前途。老师唠唠叨叨的,将话重复了好几遍,好让我们听进去。确实,我知道我们都听进去了,没错啊,前途,那是一个多重的词语。它将华高的学子都压在了一围墙里,挣脱不出来。
那一天之后,我们有默契的什谁也不提那一天发生的时,我们继续着我们平常的生活,平时该做的一样也不少,而不该做的,我们也一样都没有多做。我们还是那样好的朋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这样的生活,我们谁也不打算打破,直到高一下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