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培养方案》象贝

3、相识 杜衡对

　　杜衡对于自己新同桌的频频飘来的目光很是头疼，终于熬到了下课，不等乔南星说一个字，拿起水杯就向外走，直到出了班级门，才觉得身后幽怨的目光消失。
　　乔南星前面的女生趁课间转过头打招呼“乔南星你好，我叫迟萱，你可真是倒霉，一来就跟杜衡一座。”迟萱玩弄着手，漫不经心介绍。
　　乔南星向来不喜欢和别人交谈，也不懂怎么表述想法，而听见这话，还是疑惑的问“为什么呀？”
　　“嗯……”迟萱其实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喜欢杜衡，就单纯的感觉他不好相处，也就没人去搭理他，突然被问到，一时语塞。
　　“他是我们班的传奇人物，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久而久之，就都当他是透明的了，班级里没人理他的。也没什么固定的原因。”迟萱歪着头，给出了答案。
　　看见杜衡走回来，两个人像心灵相通似的，心虚的收回了头。
　　“杜衡，你好。”乔南星再一次打招呼。
　　“你好。”
　　“额……”乔南星真是没想到还能碰见比自己话还要少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
　　“以后我们是同桌，希望可以多多照顾。”唉，没话找话真是不舒服。
　　“好。”又是一个简短的回复。
　　迟萱虽然把头转了回去，耳朵却一直留在乔南星这边，听见两个人没说什么话，再一次转过头，跟乔南星碎碎念
　　“南星，下节课是老李的课，他可严了，天天一丝不苟的教数学，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看班级现在趴到一片，他一进来第一句话肯定是下课就不学习了吗？”
　　迟萱板起脸，假装正经的模仿李老师的语气。
　　“下课就不学习了吗？不学习成绩怎么上去啊？咱们班是重点班。怎么不该给其他班做典范啊？都起来了，上课了。”果然不出所料，迟萱捂着嘴笑着转了回去。
　　乔南星跟着杜衡一起看留的数学卷子，听了一节课，越发觉得迟萱的话无比准确。一道题接着一道题，没有聊天，像是救命般给学生输这自己总结的精华药水。
　　而对于乔南星来说，已经太久没接触过国内的基础数学，跟卷子上的符号面面相觑，深感未来无望。
　　临近下课，终于讲完了整张卷子，杜衡严肃的算自己的得分，勾勾画画，最后在上面写下“142”。乔南星看着心想，怎么也得让杜衡教数学，自己学可不是个办法。
　　到了中午，沈叔刚准备来接乔南星，接到了在学校和同学一起吃饭的电话。沈叔接到电话激动坏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小姐和哪个同学一起吃饭、出去玩，如今刚到第一天，就交了新朋友。看来回来也有点好处。
　　乔南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迟萱一起去吃饭，自己这么反常，难道是为了打听杜衡？
　　“南星，你刚来可能不熟悉大家，咱们班的人都很好的，特别努力，成绩也是这届文科班里最好的，放宽心。”迟萱真是自来熟，一个上午就挽住了乔南星的胳膊。
　　“对了，你是从哪转过来的啊？”
　　“s市的一个国际高中。”
　　“真的假的？”迟萱的声调都向上调了八个度。“那你有啥想不开的回来高考，你家破产了？”
　　“没有。”乔南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还真是让人无语。
　　“我还以为是什么富家小姐家族破败的大戏呢？”迟萱收起来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把饭卡借给了乔南星“我请你吃饭。”
　　省一中的食堂有三层，第三层最贵也最好吃，迟萱和乔南星就坐在了第三层的窗边。
　　“迟萱，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乔南星客客气气的问。
　　“嗯。当然可以。”迟萱把筷子递过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杜衡感觉好冷漠。”
　　“嗯。他眼里只有学习，他自己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话。奥，对了，他还比我们都大了两岁。”迟萱比划着筷子，一脸八卦的说，“他今年都19了，家里条件也不好，你看咱们重点班，家里父母怎么说也大都是城市里的中产阶级，跟他也说不上什么话，学习还那么好，一点都不像同龄人，没人去招惹他。”
　　乔南星第一次觉得话痨还是有好处的，自己就说了一句话，换来了十句话。迟萱瞟到楼下，给乔南星指，“你看，那个，杜衡。我说他是个怪人吧，他中午从来不回寝室睡觉，自己去教室学习。说来他也怪可怜的，也就得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才能从山里走出来。”
　　“那我是不是也要回教室？”乔南星没有八卦的问下去。
　　“你没办住宿的话还是要回教室的。”迟萱怕乔南星自己无聊，接着问“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陪你吧!”
　　“没关系，我不用陪的。”乔南星从小就没人陪，身边多了个人才觉得奇怪。
　　迟萱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又说不出哪奇怪，吃完饭挥手拜拜就回寝睡觉了。
　　乔南星到了班级，果然看见杜衡一个人在教室里奋笔疾书。悄悄走回了座位，杜衡不耐烦的看着乔南星，把乔南星看的发毛，小心翼翼的解释“我不住宿，中午没有地方去。”
　　杜衡把乔南星晾在一边，俯身做题。
　　“你中午为什么不休息呢？”乔南星歪头看着杜衡
　　一片沉默。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讲话呢？”
　　还是沉默。
　　“那我能这样跟你讲话吗？”
　　杜衡没见过这样缠着他跟他讲话的女孩子，终于转过头，开始认真打量自己的同桌。
　　乔南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到了他。杜衡没看见对面迷茫的眼神，只是仔细的看着她，这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子。又仔细看看，发现乔南星不是在捉弄自己，是真的想聊天，这才回道“你想讲什么？”
　　这是允许自己讲话了吗？乔南星慢半拍才意识到。“我数学什么都听不懂，你可以教我数学吗？”
　　若是换做别人，肯定是火冒三丈，什么语气，没有什么起承转合吗，这么一句话就让别人教数学，想的也太美了!
　　毕竟杜衡不是别人，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回她“不可以。我没时间。”
　　乔南星被拒绝也不觉尴尬，自然的接过话“这样啊！那我可以借你的笔记看看吗？”
　　杜衡没有回答，从右手边抽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了乔南星。两人都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学习。
　　第一天上学，乔南星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紧凑的学习环境竟然还觉得有趣，吓得赶紧甩头，希望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乔南星不喜欢学校。以前，大家都一个个的熟络，只有自己，一点点的变成了班级里的透明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己看书学习，自己跟自己交流，自己跟自己玩，甚至觉得这样才是人生的常态。
　　“南星，沈叔问过老师们了，明天就能把这些书都给你准备好了。”沈叔开着车来接乔南星回家。
　　杜衡作为住校生，每天早晨都要晨跑，偏偏今天被绊到，手背在跑道上蹭出了血。乔南星今天到的异常的早，沈叔帮着把准备好的课本都搬进了桌洞，把垫子水杯都备好“沈叔走了啊，南星，你要是有事就打电话就行，我来接你。”
　　“嗯。”乔南星乖乖听话。
　　没一会，杜衡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坐在座位上休息。
　　“你手怎么了？”乔南星看见杜衡拿水杯的手留着血。急忙拽出几张纸，把杯子里的水倒在了纸上，将纸浸湿。又轻轻拽过了杜衡的手，给他擦下手上的土和血，埋怨的说道“你怎么不去洗洗啊？”
　　杜衡身边早就没人这样照顾自己了，从小住宿，家里也没什么人，再说这点小伤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话虽这么说，杜衡还是任凭乔南星拽过手，心却不自主的颤了起来，忘了回答。
　　“问你话呢？”乔南星见没有回音，眉头一皱，瞪了一眼杜衡。
　　“刚刚回来，才打算去洗。”杜衡回过神，悄悄把手从乔南星手中抽了出来。
　　“嗯。”乔南星看着杜衡抽出手，也感到不自在，气氛尴尬的促使自己生硬的换了个话题“我带了牛奶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杜衡见乔南星坚定的不容拒绝，默默地接过牛奶，拿起笔开始学习。
　　“南星，你来了，这么早!”迟萱放下书包，从里面把带了巧克力那出来分给了乔南星。
　　“我也带了东西送给你。”乔南星接过巧克力，又递过去牛奶。
　　“这么巧呀！谢谢你，南星!”迟萱笑着接过牛奶，却发现和杜衡桌上的一模一样，心想新同学真厉害，这么快就和大佬熟了。
　　忍了一节课，趁杜衡出去打水，迟萱赶紧回头八卦“南星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和杜衡打成一片了。”迟萱的眼神露着赞许，给乔南星竖起了大拇指。
　　即便昨天领教了迟萱八卦的能力，乔南星还是能被迟萱堵的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中午吃过饭，乔南星回到了教室，不意外的看见了杜衡学习的身影。
　　“我可以教你数学，中午我有空。”杜衡没有抬头，要不是班级只剩俩人，乔南星一定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这是你还给我的吗？”乔南星毫不掩饰，认为杜衡打算用这个来还早晨的牛奶人情。
　　“我可以教的。”
　　所问非所答。
　　“我知道你能教。”乔南星没再追问“那你教吧，我好好学。”说着摊开了昨天借来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