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这些年》苏家盛夏

19、工作第三年

　　跟着我的小姑娘还是走了，毕业结束就离开了。女孩子嘛，可以理解，想留在自己的家乡，就像我每次想着去闯一闯，最后还是留在自己从小生活的城市一样。招的两个实习生都走了，学校自然又要迎来新鲜的血液。应该跟班上来的老师担心自己胜任不了毕业班的工作，希望继续留在那个年段。老板找来找去，结果还是我带毕业班。我跟毕业班实在是有缘分。这一段故事的主角还是以实习生为主，期间老板又给自己招了一名新助理。不是要换掉我，只是在开学初，我就表示这是我在这个地方的最后一年，我要准备离开了。在工作第二年的暑假，我和哥哥嫂子一顿合计决定一起开一间学校，他们出资，我做管理，我等来了我想要的大展身手的机会，自然是要离开的。只是开一间学校，手续繁琐，需要的东西也多，哥哥嫂子让我留在这里多待一年，然后在我离开的时候正好可以接手这所新学校。我自然求之不得。我的老板对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对我这么多年其实真的很不错了，我说我要离开的时候她表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有能力，有资金自然会自己开一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最后在那里的一年，我的老板事无巨细把能告诉我的经验都告诉了我，甚至在我独立出去之后遇到难题也尽全力帮我，称得上我的恩师。但是老板具体教我些什么，这里暂且先不提，主要是也没有细说的必要性。这一年我除了收获了经验，还有把这一年的两个实习生带走了，她们一直跟我到现在。也得谢谢老板愿意把他们放行。
　　在那里的第三年，来了两个新的实习生，一静一动，既有不输上一个实习生的努力之外，长相也好，很受家长和老师们的喜爱。有的人的长相就是一项利器，不得不说长得讨喜，也对于工作会有一些帮助。
　　他们当然不会都跟着我，跟着我的只有那个安静的小姑娘。虽然都说公平，但是肯定会对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更偏心一些。那一届的毕业班，说实话，真的是这么多年长得最好看的一届。不是说其他孩子丑，是这群孩子过于出色，现在的童星标准也就是他们这样了。每一届都会有一个特点，第一届聪明，第二届乖巧，这一届聪明且乖巧。就是他们后来拍毕业照的时候摄影师都不停的拉着他们合照。
　　跟着我的小姑娘叫做文朵，另一个叫叶卉。他们后面的出场很多，所以必须拥有姓名。实习生刚来的时候都很拘谨，也不怎么敢开玩笑。但是确定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可以和孩子以及家长打成一片。交际能力没有问题，但是学校不同吧，他们的理论基础没有上一届的实习生底子好。性格难改，学习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愿意去记去背，是不会学不来的。教师这一行，尤其是我们这个专业，大家不至于那么勾心斗角，只要你问，懂得人都会教你。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人家又不是要抢你男人，只是你分享经验而已，不分享也能自己摸索出来，顶多多浪费一点时间。心胸狭窄的后果吧，那就可能是当别人学会并且比你学的精的时候，被淘汰的就是你了，在需要的时候你不雪中送炭还指望人家不计前嫌？不计前嫌的自然也有，就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运气遇到了。
　　他们很努力，这也是我离开的时候愿意把她们一起带走的原因，关系好是一回事儿，我做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创业了，不会因为你跟我关系好我就白养着你，别说对哥哥嫂子无法交代，也是对学生家长的不负责。理论知识储备这种事就是你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短短半学期，她们就已经成长的可以独当一面了，偶尔的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努力久了就容易有段时间想要休息，学习落下了，后面赶上来就好。其实跟着我的就只有文朵，叶卉是其他班上的，但是为什么她们都跟着我呢？我之前交代过我后来负责园内的教学，会对她们进行抽查，包括对所有老师的教学技能进行考核。我不敢说我自己做的有多好，但是会比当时园里其他老师好一些。叶卉跟着的也和我一样，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实习期间是在其他地方做的辅导工作，没有做主班，历练就不会很多，所以...我确实幸运一些。逆境可以让人成长的快一点。
　　因为这是我在那个地方工作的最后一年，很多事情都开始跟新助理交接。我之前说了我这一年会考证，确实是去了，也拿到证了。老板介绍新助理给我的时候说她也做了很多年助理了，证也考到了很久了，有相对经验。我是有些疑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做了这么多年助理，经验应该很充分，何况还考了证。为什么要继续在助理的位置上徘徊呢？为什么不试着往上升呢？那一年...很多学校已经挺缺管理者了。只要有这些履历，不愁找不到工作。
　　有了和新助理的交流才明白，能力是一回事，经验是一回事，勇气也是一回事。想往上冲的人，除了必备条件之外，极其重要的，就是你要有勇气，有胆子，有气场。如果你在管理的时候，没说一句就害怕别人对你的质疑，害怕你提出的会使人不快，就收回你的想法，那真的只能留在助理的位置了。如果只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放不开是正常的，六七年之后还是一样害怕...只能说是自己也不愿意去突破吧。
　　在我的工作单位，助理几乎就等于是副校长一个道理了，接待，做材料这是肯定的，除此之外就是需要给下面的老师开会，安排培训，她的胆子确实不大，每次都需要我或者老板给她镇场子。我有就这事和老板提过得逼一逼她，让她一个人撑一场，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其实没有这么严重。我的老板到我走的时候也不敢冒这个险。我后来去串门的时候，发现小助理虽然开朗多了，还是放不开，这样做老板就比较累了。
　　最后一年，很多琐碎的事我都慢慢和新助理交接完了，工作重心慢慢回归班级，也是这样可以和文朵和叶卉有更多相处的时间。我这人闲不得，闲下来就会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并且很想执行它。最后一年的中秋，我进行了策划，从大到小，从设置邀请函，定时间，定节目，活动怎么进行，事无巨细我都参与了。幸运的是，这还挺成功的，所以我后来自己开的时候也延续了我当时的想法。北方可能没有这种习俗，别说北方，南方也不一定有，后来据说，这几乎只有在X市生活过的人才知道。博饼，是我们这里中秋节的习俗，六个骰子玩花样。文朵当时跟着我在同一间教室掌管不同的两桌。我知道有的人是不会看状元还是对堂什么的，为此我还特地把有可能的情况都一一跟他们解释。记住了是一回事，反应是另一回事。
　　老师们的任务其实很轻松，就是看孩子们掷出来的是什么结果，给相对应的礼品就可以。但是文朵经常反应不过来，所幸她那一桌有个孩子是从小就玩这个的，其实我们X市的孩子，博饼这件事真是从小玩到大。她后来就乐得轻松，几乎是在旁边看戏，跟着其他的孩子们玩闹。叶卉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也反应不过来，可惜没有又一个聪明的小朋友帮助她。活动结束的时候，孩子们都开开心心的，她就愁眉苦脸的表示感觉去了一条命，这辈子的所有智商都用在这一天了。这个梗到现在我们也会想起来就调侃她一下。
　　我的行为处事，有时候会让人忽略了我也是刚离开校园的女孩子而已。我没有特别和文朵、叶卉介绍过我自己。她们一直不知道我的年龄，知道我生日前一周，老板给我送了生日礼物，很巧，她们生日是同一天，然后发现和我生日也是同一天。那时候已经很熟悉了，她们也很敢说，什么也不怕。知道我生日的时候，来告诉我我们生日是同一天，跑来问我是哪一年的。我报了年份之后，他们都沉默了，问我是不是骗他们的。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问了一下。她们沉默了一下，表示一直以为我已经三十了或者快三十岁。
　　我整个人都爆炸了！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还好我们这么想的原因和我的外貌没关系，他们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我和他们差不多大，但是后来看我居然管这么多事就觉得我应该从事这个行业很多年了，猜我只是保养的很好。行，只要不是我真的看起来很老，我都能接受，但是不得不说，这要是玻璃心的都不一定会问为什么这么说已经背地里扎小人了。年龄，不论大小都是让人忌讳的问题。
　　既然生日在同一天，就是一种缘分，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和自己同月同日的，尤其还一下子是俩。我们生日那天一起去吃了晚饭，给自己定了一个小蛋糕。那时候的火锅店几乎都在模仿海底捞，不知道有没有在海底捞过生日的，有就能感受到在他们知道的那一刻有多尴尬，你吃的好好的都不知道服务员是从哪里蹿出来就给你整来了一个小推车，车上还有蜡烛。这就算了，店里还开始放生日歌，生日歌就算了他们还一边唱一边靠近，那一刻我恨不得我能被当场活埋或者立刻变成植物人就可以不看不听不感受。那之后我真是怕了在海底捞过生日，生日都在冬天，火锅又偏偏是冬天必备，我们就选了一家小火锅店。但是！为什么！这么小这么不起眼的一家店也要搞海底捞的阵仗，我们拿出蛋糕的那一刻，人家是蜡烛打火机都准备好了，还企图往我们的头上戴生日帽！对不起，我不觉得那是生日帽，我觉得那就是一个靶子，下一秒我就会爆头。店里那时候人可多了，全都看过来，也不知道那家店是什么习惯还要给人拍照，让我们笑。我们不是卖笑的好吗，也实在笑不出来。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再去过那家店，不知道那张照片被他们从墙上替换了没有。每次都给人拍照，墙上应该放不下了吧？放不下了应该就会被拿掉吧。希望他们不会有觉得拿下来扔掉是一种没礼貌的事情，我真是巴不得他们赶紧扔了，我愿意为此在我没生日的时候多去几次。求求他们赶紧扔了吧。
　　这是一个小插曲，反正之后，我们的生日是连火锅店都不会踏进的，宁愿在路边摊庆祝也不愿意再被众星拱月一次，我觉得再来一次我就得随身带铁锹，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开始挖洞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