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36章 ...
-
五年前的夏天,景琛千里迢迢报考了她所在城市的研究生,从知道消息那一刻起,苏雪飞的心情糟透了。
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看准时间到飞机场接他,时间她是记对了,却把地点记成了火车站。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她实在累得不行,恨恨的回了学校。
一进宿舍她听见了一片欢声笑语,每个姐妹脸上都泛着桃花色,再一看,她的床铺上坐着一个人,歪着头看她,“苏苏,你上哪去了?”她板着脸把他从床上哄起来,拍平了皱巴巴的床单,平淡的说:“和男朋友逛街去了。”
“怎么不带来给哥哥看看?通不过我这关是不行的。”
她把他脚边的一个行李袋提了起来,说:“走吧哥哥,上你学校报道去。”
上了出租车,景琛迫不及待的扳过她的脸吻,她狼狈的推开他,大喊你干什么?他拥着她说,“明明和你说是飞机场,你怎么跑火车站去了?”
“谁说我去火车站了,我不是说了和男朋友逛街去了吗!既然你都跑到这来监视我了,我不找个男朋友谈场恋爱岂不是让你很失望?从今往后,我要把这些年对我表达过好感的男生拿出来轮番爱一遍!”
“行啊,按时间,按程度,我肯定都是排第一位的。”景琛隐下了笑,一本正经道:“不开玩笑了,试试好吗,如果我们都努力了,你仍然没办法爱上我,我会放手,天南海北我任你去闯,再也不管着你。”
她怔了一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试探的问:“你的真的能做到?如果我无法爱上你,你就不再管我?让我自由?”
“当然,只要你的态度端正,不抱着抵触我的心理。让我们重新认识对方,忘记过去的一切,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她不认为她没谈过真正的恋爱,但若这是她的一次机会,刀山火海她势必要试一试。
他们之间的学校离得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只是三四站的距离,景琛买了辆自行车,几乎天天下午都来找她吃晚饭,风雨无阻。他和她们宿舍监管大娘混得烂熟,本是男生禁地,但他总是能得到额外豁免权;他和宿舍的姐妹们也混得烂熟,每个人都喜欢他,并为苏苏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鸣不平,天天在她耳边吹枕头风:苏苏呀,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男人若给我,我愿少活几年,你还在假意矜持些什么啊?对人家好点吧,若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到时你哭都来不及。
苏雪飞有口难言,她们又怎会知道她的苦处,又怎会知道她们眼中的谦谦君子实际上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些她都不敢说,怕被景琛亲卫军乱棍打死。
周末她还没起床,他又来了,一边叮叮咣咣的敲着什么,一边和舍友小声说笑,她讨厌他老少通吃的架势,猛一砸床板,翻了个身子,屋里安静了,她听见他轻轻的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等她起床了我再帮你钉。然后她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宿舍里没人,只有景琛坐在书桌边上捧着小佳的朱德庸漫画一页一页的翻看,宁静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翻书声和手指搓动薄薄纸张的声响,他不时嘴角上翘,却不曾出声。发觉她醒来,他便放下书笑道:“小懒猪,你太能睡了啊。连午饭都错过了。快起来,我们吃饭去,我都快饿疯了。”
在学校附件的饭馆里,她遇见了曾经追求过她的学长汪瑜,他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再看看景琛,低下头匆匆离去。景琛问:“他是不是追过你?”苏雪飞瞪着他说:“这你也介意?”他握紧了她的手说:“只要你此刻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介意。”
后来她们搬了宿舍,新舍监是个不好说话的女人,景琛上不去,就在底下等她。已入深秋,天气凉爽太好睡觉,她想起床穿衣出门的,却又一个盹迷糊了过去,再醒来她一看表,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急匆匆穿好衣服下楼,但楼下却不见他踪影,她奇怪的走远了几步寻找。
宿舍楼的旁边是五十多层的石阶,岩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蕨类,去图书馆这是必经之路。景琛正坐在台阶上吃面包,她刚想喊他,他突然看到了什么,嘴里发出“嘬嘬”的声响,紧接着喵一声,一只花狸猫从花丛中跳了出来,礼貌的蹲在他半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他晃了晃手中的面包说:“你也想吃啊?”说着他掰下一块面包丢到它眼前,嘬嘬的示意它吃,但猫咪很矜持,四足立一点,看了好半天才凑上去用爪子拍拍,鼻子嗅嗅,嘴巴舔舔,终于歪着脑袋吃起来,景琛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自己啃一口,又咬下一点丢给它,一人一猫吃得无比和谐。眼看一个面包吃完了,小猫喵了一声,似乎不满,他摊了摊手说:“没了,剩下的这个是给姐姐的,姐姐是个小气包,你吃了她要生气的。”
苏雪飞嘟起了腮帮子,他居然对一只猫说她坏话!但想想又觉得实在憨态可掬,可爱得紧。
她想她对他真正动心就是那一刻吧。
不丧失理智时,他有一颗最柔软的心。她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他的爱如潮水一下子涌入,占得没有一丝容纳别人的地方,她身不由己爱上这样的他,深深的。
景琛在离她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套房子,平时不在学校住,慢慢的,苏雪飞也不怎么回宿舍了。他们像蚂蚁搬家一般,一点点把这个不大的小家充实完整。景琛勤快,很愿意做家务,但动力并不能转化为效率;苏雪飞懒,一般不动手,只有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他靠边站,虽然她不常干家务,但是女人的天性总让她比他要利索得多。
她进进出出拖地的时候,景琛就跟进跟出的尾随着她,有时退一步便踩上了他的脚,她支着拖把没好气的说,你干嘛老跟着我,躲远点不行吗!景琛可怜兮兮的说,一会儿我坐下了,你又该说我无所事事了,那你让我怎么才好?
他们同屋,却不同房,苏雪飞住在主卧室,每晚睡觉时还要特地把门反锁上,景琛说了很多次,那“嗒”一声让他很受伤,但苏雪飞不理会,谁知道哪天他会月圆变狼人呢。而打破这一规矩的是因为一个梦,她梦见了地震,房子塌了,她被埋在层层瓦砾下面动弹不得,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说着:这里没人了,走吧。她想呼救却喊不出声,只能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那种绝望和恐惧让她醒来仍心有余悸,她骨子里是那么害怕孤单,害怕被别人忽略。
景琛睡意总是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来,他眯着眼看着她蹑手蹑脚向他靠近,最后噌一下缩进了他的被子里,他没有动,她却一点一点的向他靠拢,最后蜷进了他的怀中,暖暖的气息拂在他的胸口,他难以抑制情潮泛滥,轻声问,苏苏,你要做什么?她动了两下说,睡觉。他心里叫苦连天,只能将欲望强压下去,一夜未眠。
狮子可以不吃小羊,但禁不住小羊三天两头在嘴边撩拨,何况他正当血气方刚,终于有一夜他熬不住了,默不作声开始剥她的衣服,苏雪飞瞪着眼问他,你在做什么?景琛闷闷的说,我认为你天天和我睡一起是在暗示我该做些什么,你不好意思说出来,那我就主动一点吧。
苏雪飞挣扎了两下,拗不过他,所以开始接受。那一晚他们都很尽情,折腾到天亮,即便已是黑带六段,景琛也有些吃不消。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彼此相爱,身心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