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31章 ...
-
她从S市落荒而逃去了南方,走之前她给了孙磊一笔颇丰的钱当做赔偿,电话联系不上她,孙磊唯有发了短信过来,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气力再跟他解释来龙去脉,关了机,换了联络方式。
她落脚在G市,因为之前的事打乱了她整个人生规划,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再去医院当一名简简单单的儿科大夫,于是她在一家台资企业找了份翻译资料的活儿,有资料寄到就对着字典翻译,没有就对着没有网络的电脑玩纸牌。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叫陈姐的本地人,看她模样俊俏,没事总提醒她提防着点台湾老板还有他儿子,开始她并不以为然,但自从后来在电梯里被不明物体摸了屁股后,她慌慌张张的来找陈姐,让她出主意,她说你最好交个男友,让他上班送到公司门口,下班公司门口接,让他们知道你是有靠山的。
陈姐把她的大侄子陈林介绍给了她,她完全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但碍于同事的关系她不好意思拒绝,凑合着让他接送,但单独约会她总也不愿意去,可能是看出她有些羞涩,再次约她时,陈林说是朋友聚会,她实在抹不开面子了,觉得好歹得去一次,不然也是驳了陈姐的面子,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她还是需要一两个可以信赖的朋友的。
结果那次聚会陈林太尽兴,喝得酩酊大醉,他的一位同事和她一起将他送回了家。出来后他抹了把汗说:“陈林这小子今晚是中邪了,若把今天的劲儿拿出一半来和客户这么拼,一半订单都能拿到。”苏雪飞对陈林并不了解,甚至没记住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只得附和干笑几声,无言。
“还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越,超越的越。”他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席间对陈林说“你小子艳福不浅”的是他,陈林醉后,好几次别人的劝酒也都是他帮她挡下的。
韩越将她送至楼下,有些腼腆的问她要了电话,她把屋内的电话告诉了他,回到家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问她安全到家没,她说你不是看着我进楼道的吗?他嘿嘿的笑着说,怕你醉了,上楼梯摔着。
那是她第一次有对一个陌生人倾诉心事的冲动,或许也是因为陌生,才觉得更安全,毕竟他不会和她有太多的交集,就像一次性的餐具,没有收拾残局的后顾之忧。
韩越也跟她说自己家的事,自幼长在农村,割草放牛样样精通,父母含辛茹苦的栽培他上了大学,好不容易毕业找了工作赚了钱,想请两老人来城里玩一段日子,他们的生活习惯还吓跑了女朋友,老两口觉得对不起儿子就再也没来过城里,直到现在他也不敢再找女朋友,就怕忠孝两难全。
苏雪飞突然听见楼底呼啸而过的货车喇叭声和电话里的声响重叠,奇怪的问,你在哪?韩越让她走出阳台来,她站在阳台探着头向下看,路灯下的木椅上,他靠在椅背上冲她扬了扬手,她诧异的问:你怎么还没走?他却答非所问:你的眼睛和甜蜜蜜里张曼玉的眼睛很像,黑白分明。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张曼玉……
韩越从原来公司辞了职和朋友开了间外贸公司,苏雪飞也换了一份工作,两个人经常碰面,但都是健康向上的场合,书城、画展、海洋公园。后来他的伙伴卷款潜逃,韩越这些年的积蓄一夜间化为乌有,焦虑得焦头烂额,苏雪飞常常宽慰他要在高潮时享受成功,在低潮时享受生活,那段时间知道他经济拮据,出去吃饭时都是她抢着买单,说等你找到工作一次性补上,请我吃顿好的。
两个月后警察抓到了他的那位朋友,追讨回大半钱财,两个人都很高兴,他请她上本地最高档的五星级宾馆吃自助餐。倘若时光能再重来一次,她想她一定不会选择附和他的提议。
两人在为叠一个水果沙拉玩得不亦乐乎时,她再次与噩梦狭路相逢。她失手摔了两人好不容易叠成小山的水果塔,苍白着脸看着不远处位置上衣冠楚楚的男子,他优雅的锯着牛排,偶尔和对面的女士交谈,偶尔抬起眼看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她。
韩越不懂她撞了邪般的态度转变,更不理解她说请不要再来找她的要求,最苦的日子都过去了,眼看春天就来了啊。
晚上她接到了景琛的电话,他语气泰然,“我知道你在这边的一切动态,但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和韩越会去酒店吃饭,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苏苏,你知道我一向希望你能敞开心胸,多交些朋友的,我调查过韩越的背景,比较干净,所以你和他的正常来往我一直都没有干涉,我甚至暗地里帮他查到了他携款潜逃的朋友,但今天我看到你对他笑得那么开怀,我可能要改变主意了,那样的笑容连我都不曾得到,他凭什么?”
苏雪飞颤抖着声音说:“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景琛轻笑道:“那只是低级手段,除非你将我逼到那一步,对他何须下此重手?我甚至会劝他再对你好些,但你会离开他的,而且心甘情愿,信不信?”
过了两天韩越直接来家里敲门,她将他堵在了门口,紧张的说,你快走吧,别再来了。他却怎么也不肯,说必须和她恳谈一次,请她给他这个机会。
他语气凝重的说:“你没跟我说你还有个哥哥。他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好好待你,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般爱护你。”
苏雪飞满腹狐疑,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充满了怜悯和同情,仿佛她是一只流落街头的受伤小狗。
“他跟我讲了你的事,说你上高中时被一个混蛋……□□了,打那后你对男人产生了心理阴影,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样大的伤害,你怕我会介意吗?我不会,我当然不会……”
苏雪飞踉跄着退了一步,她这才明白,那个男人究竟有多了解她。他知道她无法忍受在爱人眼里她是一个不够完美甚至龌龊肮脏的人,她需要自己以最清白的姿态站立在他面前,平视甚至仰视对方,不是惋惜,更不是怜悯。
从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韩越过着最简单的布衣生活,哪怕他是真的爱她,真的不介意,也不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