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烽烟彼岸》乌咪同学

18、第18章

　　这个春节过得格外热闹，人也齐，连乔山都回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虽然他对大家公开介绍：任雪洁，我同学。但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晚上三人跑出去放烟花，乔山拍着她的背重点介绍：“这是我的表妹苏苏。”
　　那女孩笑的爽朗，朝她伸出了手说：“苏苏你好，老听乔山提你，说你是才貌双全的才女。”
　　苏雪飞握住她的手说：“这肯定不是乔山能说的话。”
　　任雪洁哈哈一笑道：“他小时候没少欺负你吧？”
　　“除了我掉河里他不救我反而掉头跑了之外，还好。”
　　“哇，乔山，你良心太坏了！”
　　乔山急忙喊冤，“你得搞清楚我跑去干什么了！我不会游泳，我搬救兵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非把我给活埋了不可。你忘了我背着你跑了几里地上医院了？”
　　苏雪飞点了点头说：“其实乔山还算是个好男人，嫂子你就安心跟着他吧。”
　　“瞎喊什么呢！” 乔山一个暴栗敲在她脑袋上。
　　这时任雪洁已经点燃了仙女棒，舞动着双手，招呼着他们一起来。现在想来那晚的烟火真的是异常美丽，好像自那晚后，她就再没看见过那样绚烂的烟花，当时足足燃亮了整个天际。

　　短短寒假过后，苏雪飞终于发现自己的胡吃海塞有了收获，她胖得一发不可收拾，连下巴尖尖的锐角都变成了圆润的钝角，想着马上就要见着岳封萧，她很沮丧。
　　回学校注册那天她穿了最显瘦的黑色衣服，但首先见着的还是毛海宁。他剪了发，浓密的短发紧贴着头皮，不过一两厘米的长度，看得见青青的头皮，侧面发廓齐齐整整呈阶梯状，很是硬朗。
　　见她已经丢掉了拐杖，他很高兴的问东问西，而苏雪飞左右张望了一圈，心虚的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前段时间我们之间发生了些‘意外事故’，但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们能维持正常的朋友状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毛海宁有些郁闷，小声嘀咕着：“意外事故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你说什么？”
　　“我说谨遵太后懿旨。”他阴阳怪气的拖长了语调。
　　苏雪飞白了他一眼，突然又扭过脸问他，“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毛海宁眯着眼将她仔细打量了几圈，点了点头说：“是胖了，脸都圆了，像个白皮包子。我咬一口看什么馅儿的。”说着就张开嘴就要咬上来，苏雪飞一掌将他的头推开八丈远，毛海宁还是不屈不饶的往她跟前凑：“你知不知道封萧喜欢瓜子脸的女孩？像你这样包子脸已经严重超越他的承受限度了，不过我特爱包子脸，你可以考虑弃暗投明。”
　　“又说我什么好话呢？“苏雪飞没来得及狠狠捶他，另一个人走了上来。
　　苏雪飞抹平了张牙舞爪的模样，换上一贯的恬静可人，瞅瞅眼前这两人跟双胞胎似的，“咦”一声道：“你们一个理发店出来的？”
　　岳封萧摸了摸刺猬似的短发笑得有些尴尬，毛海宁却颇为喜悦的揽住了他的肩，“丫自己脑袋剪坏了，非让我陪着他一起难看，只是没想到我剪这个发型竟这么合适，帅得惨绝人寰，我决定一辈子留这头型了。苏苏你说呢？”
　　苏雪飞诚恳的点了点头，“更像流氓了。”
　　“喂，做人可不能昧着良心，你不能为了偏袒你老公而诋毁其他的无辜同志啊！”
　　他的手掌插入了她的发中泄愤似的使劲揉搓，苏雪飞一把打开，狠狠啐了他一口，躲到岳封萧的边上，红着脸偷偷瞟他，见他神情淡淡，有些漠不关心的模样，又有几许失望。而这一丝小情绪恰好让毛海宁捕捉了个正着。
　　注册完学籍苏雪飞和程宁蔚在教室里聊天，宁蔚总是一副如鲠在喉，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雪飞推了她一把问：“今儿怎么了，猫咬舌头了？”程宁蔚这才吞吞吐吐的把着她的肩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但你千万别难过。”
　　苏雪飞捂住了脸惨叫了一声，“你要去美国了！”
　　“我倒想！”程宁蔚是个急性子，决定了要说就要一口气说完：“前两天我和我妈去逛花市，遇见你家封萧了，他和麦文婷在一起，还手牵着手。也可能是我眼花了，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本来回去就想告诉你，但一想大过年的，无谓败了你的兴致，所以……哎，说花心萝卜，花心萝卜就到了。”程宁蔚翻了翻白眼指了指门，“这次可别让他半块巧克力就打发了你。”
　　教学楼顶层的风很大，将她鬓边散出的碎发吹得东倒西歪，贴附在面上，她艰难的把凌乱的丝丝缕缕整理好。岳封萧倚在栏杆上看着她烦恼缠身的模样，轻笑一声将她面上的发随意的向后拢住，整张脸就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她不想让他直视她的圆了一圈的脸，极力要拨开他的手，但他却微微蹙起了眉说，别闹。她就乖乖不动了。
　　随即殷红的唇覆了下来，仿佛是临时起意，却又那么契合，顺理成章，像蒲公英坠落在唇瓣，也像亲吻一片轻柔的云。
　　他的唇软软糯糯，像滑腻的蜗牛，而毛海宁却像是韧劲十足的橡皮糖，和他的粗糙和一身汗味不同，岳封萧身上更多的是甜软的香皂味……打住！她怎么能在这期待已久的美好时刻想起那个大煞风景的人！
　　她有多喜欢这个吻，可这样甜美也终究像流星留不住，一闪而逝。
　　“苏苏，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苏雪飞怔了一怔，抿着唇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发乎情止乎礼，不能算是不好吧。
　　“那海宁为什么说我对你不好，还建议我对你好些？”
　　“他真这样说？”苏雪飞很愕然，这人总是做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倒是她小人之心了。但心头又涌起另一些复杂情绪，是谁口口声声说“爱”她？转过头又殷勤的为别人量体裁着嫁衣，男人心可真难以琢磨。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处楼梯处有个黑影晃了一晃，苏雪飞慌忙拉开与他的距离，岳封萧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苏雪飞却手抵着唇嘘了一声，蹑手蹑脚贴着墙根走到楼梯口，猛的探出脑袋，看见了……空荡荡的楼梯。回头看岳封萧正一脸迷茫，她讪讪的挠了挠头。
　　程宁蔚对这个结果很介怀，不可思议的感叹：“人赃并获，就差捉奸在床了，这你都不介意？毫无底线啊。我不明白你怎么能把身段放至这么低的程度。”
　　“因为我以前见过他啊。”
　　“我知道你见过他，那又怎样？我以前还见过刘德华咧！这不是理由。”
　　“可我说的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次。”
　　事实上第一次见到他，还得追溯到初中时的一次全市国庆节文艺汇报演出。那次演出阵仗很大，光走场就走了四五次，要唱的曲目也是一更在更。那天下午她跟着小白兰合唱团的指导老师到实验中学多功能厅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她穿得是红色及膝连衣纱裙，要演唱的歌是《红星照我去战斗》和《让我们荡起双桨》。虽然只是彩排，却有不少实验中学的男生拥在台下看美女，其中一位便是岳封萧。
　　指导老师不止一次夸奖她的嗓子像百灵鸟般婉转，所以当她领衔唱出“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时，就有不少男生就在底下吹起了口哨鼓掌喝彩。曲毕，团员们都乌压压的往后台走，台下有个人喊了一声，“领唱的小美女，你的头花掉了。”苏雪飞下意识一摸马尾，大红花果然不在了，往舞台上一瞥，正中央一朵鲜红，她赶忙跑过去拾起来，红着脸对着舞台边一溜人说了声谢谢，马上听见刚刚那把声音笑嘻嘻的说，不客气。
　　人群中，他无疑是最扎眼的一个，她深深记住了他的模样。后来在他家遇见了他，又在开学典礼上坐到了他前头，她很难不去想，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是的，当你偶然遇见了一个人，无意间又在另一个场合再次重逢，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简单。就像一颗种子恰好落入了土里，又恰好适逢春雨，便破土发起了芽，也许它初衷并不想长成大树接受雨打风吹，但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