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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山中不知岁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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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第三天就得到了施连横特制轮椅,可以由他人手推,也可以由乘坐人自己控制前进和转弯。
因为虞向晚醒了。
而且虞向晚说想要一个轮椅,天天躺床上人都要蔫了。
于是施连横连夜赶制了一个能前进、后退、转弯,甚至还能爬楼的高级轮椅,经过悉心打磨,一根木刺都没有。椅面和椅背都缝上了厚软的坐垫和靠垫,操作处裹上了柔软的皮革。
至于赵允的那个,是他做完了一个,发现自己兴奋得睡不着,天又还有很久才亮,为了打发时间,才顺手做的。
可想而知,赵允看见自己的超低配版轮椅后,是什么心情。
“施连横——我单知道你小子用心不纯,但你这也重色轻友太明显了吧?你是不是......”
剩下的话语,在施连横的眼神威胁中失了声。
“呜呜呜明珠,他们都欺负我。”赵允靠在轮椅上哭泣,“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他还对我这么凶,太没有人性了。”
余明珠推着轮椅麻溜地一拐,将他带走,免得讨对面两个人的嫌。
“你也是的,连横还没跟晚晚说呢,你这大咧咧说出来,多尴尬啊,换我是连横,我也瞪你。”
赵允撇嘴:“就他那磨磨唧唧的性子,把自己憋死了都指不定不说呢。”
余明珠在后面冲他背影翻一白眼:“就你能,人家两个人心里明白着呢。”
“哼哼。”赵允得意地甩头,“我当然得意啦,我回去可就提亲了。我现在跟他们这些连未婚妻都没有的人,可不一样了。”
余明珠拍他不安分的后脑勺:“老实点吧你!”
“哎呀好疼!”
“怎么了?你没事吧?之前也没说伤到了脑子啊!”
“骗你的嘿嘿~啊!!!疼!!!轻点轻点!!!”
“活该!”
这边被调侃了一阵的施连横脸烧得通红,僵硬地解释:“我不......你不......”
虞向晚暗自好笑,正是才醒了被推出来透气,闲得发慌的时候,没忍住调戏两句:“不什么?我不够色?不用你重?”
“不是!不......”施连横暗自痛恨自己的口舌,怎么关键时刻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说什么:“你很色,不,不是,是你很好看!”
“哈哈哈哈~你也太好玩了。走吧走吧,推我去前面一些地方转转。”
这边正在准备饭食的三个人听见这熟悉的笑声,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可把人吓死了,那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满身是伤口。”莫瑶说着说着就开始用袖子擦泪,“当初就她一个人护着赵允,还让我们先逃了,还好她醒过来了,不然回京了都没法向她父母交待。”
周正净了手,掏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免得她手上的油弄脏脸。
嘴上还在安抚她:“当时我们几个,其实就是拖累。分散逃,云安亲王的独子如果遇害,总要有人逃出去报信,将这个真相公之于众。就算做最坏的打算,总要留一个人活着,为大家报仇。”
“我们对于这类事不擅长,不留下来添乱,好好听指挥才是正确的。”
莫瑶其实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疙瘩,被开解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哭出来有些丢脸。
而且,两个人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她垂睫看着拿着帕子的手,这只手手指袖长,骨节分明,指节上有薄茧,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的手。
而现在,这只手捏着块帕子,细致地给自己擦泪。
“我......”
莫瑶刚想说不用擦了,一抬头,才发现两个人的脸靠得这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近到可以看到对方漆黑眼底映出的自己。
灶台后方的郑多多默默将刚添进去的大柴抽了出来,看这样子,一时半会,那两人也想不起来要做饭。
可别把锅烧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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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虞向晚和赵允两人都可以下地的时候,刚好就是除夕前夕。
“这回可真是懂了那句‘山中不知岁月老’了,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快要除夕了。”
“是啊,还好今年有你们在这里,不然我们这儿可就冷清了。”
虞向晚好奇:“你们往年是怎么过的?”
“往年啊?”占星辰笑盈盈看向师兄,“往年都是师兄带着我出去义诊,我们会在镇上支个小摊子,为一些没钱的百姓看诊。”
说起这个,她又着急起来:“今年没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门口等呢,这么冷的天,要是又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师兄谢不言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医室里提出一个框:“早准备好了。”
占星辰兴奋地跳过去搂住他胳膊:“师兄你也太优秀了!居然早就准备好了!你真棒!”
谢不言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这个彩虹屁:“稍后就出发?”
“嗯嗯,顺便采买一些过年要用的东西回来,将山谷好好布置一下!”
“好。”
“买红纸回来,师兄字写得好,由师兄写对联。”
“好。”
“周正的字也写得好,就由他来写福字吧。”
“就不劳烦他人了。”
“好吧好吧,师兄,再买两只小兔子回来吧,咱们的试药兔子,这些天都被吃完了。”
“好。”
“那我再去准备些东西,去年东子他们不想喝汤药,我答应他们想想办法,恰好这些天跟明珠学了怎么搓丸子,我去取!”
“好,去吧。”
占星辰蹦蹦跳跳去医室了,谢不言好整以暇地继续喝茶。
“啧啧,”虞向晚调侃,“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喜气东来,福星高照啊~”
谢不言喝口茶:“该说我这山谷是好地方才是,诸位红光满面,不遑多让。”
“嘿嘿。”虞向晚脸皮厚,不在乎这一句两句调侃,“哪比得上谢师兄朝夕相对,水滴石穿啊~”
谢不言不动声色地喝茶,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让师妹知晓自己的心意。早日将这些人送走才好,这一个月来,师妹的心思全都在他们身上了。这些人成双成对的,看着实在讨厌。
郑多多握紧了手中的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冬天,却闻到了草木繁盛的气息。
镇上比想象中繁华得多,大约是因为过年了,大家伙都出来买东西,街道上的摊贩和行人交织,热闹极了。
在唯一的酒楼用饭的时候,莫瑶悄悄告诉虞向晚:“晚晚,这家酒楼似乎是我家的产业。”
虞向晚秒懂,说了声去洗手,就带着莫瑶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原本笑呵呵地打着算盘,这么多人,这么多桌,噼里啪啦,赚可多了。
莫瑶将脖子上的吊坠一亮,掌柜立马肃了脸色,将两人往后院请。
“见过小东家!”
莫瑶连忙扶住他,让他不要多礼,告知了他两人的来由。
掌柜亲自为她俩掌了茶:“小东家不知,外面的战事已经停了好些日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忙叫他细细道来。
“云安亲王和漠北王的这场战事,开始得突然,结束也突然。漠北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子,一路挥兵南下,于大半月前兵临京师。”
“江南雪灾,不少流民都被撺掇起义,朝廷左支右绌。”
“就离咱们这不远的宣城,封了好些日子,周围的村镇受灾多严重啊,前些日子守备被拿下,朝廷派了钦差来,才组织人手赈灾。要是战事再继续下去,不知今年要死伤多少百姓呢。”
两人被消息砸晕了,忙问:“那有什么关于云安世子的消息吗?”
掌柜斟酌了一下措辞:“据传,云安世子被捉,送至京师漠北王手里,漠北王以此要挟云安亲王退兵。”
“然后呢?云安亲王答应了?确定那是真的云安世子吗?”
“没有。哦,小人的意思是,没人去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云安世子。因为云安亲王没有答应,为了黎明百姓,他都没去见被俘的世子,直接命军中第一神射手,射杀了世子。”
“军心大振,不出五日,成功将漠北王斩于马下。”
掌柜说完还感慨:“云安亲王真是大义灭亲,为了黎明百姓,牺牲了自己的孩子。还好有云安亲王,否则咱们这天下,又要乱起来了。”
虞向晚和莫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情的复杂。
有听到叛军被缴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朋友。
他常常炫耀,说他父王是天下最好的父王,他爹娘恩爱多年,他是家中独子,备受宠爱。在他娘不给他零花钱时,都是他爹悄悄拿私房钱补贴他。
可是,却是这“天下最好”的父王,毫不犹豫地下令射杀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瞒下后面这一段。
于是回到座位时,只与他们说了前半段。
只前半段,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了,赵允抱歉地向占星辰和谢不言拱手:“抱歉二位,家中有些变故,作为家中独子,需立即赶回。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如二位不嫌弃,不妨与我们共同入京,以作报答。”
占星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好好的拽文干什么?我们不与你们一起入京了,今日还要留下来义诊呢。你们有事就快去赶路吧,有空了我们再去京城寻你们。”
几人谢过,留下信物,又交待了掌柜几句,借了酒楼的马车,匆匆往宣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