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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夜谈理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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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喝完酒，虞向晚赶几个人去睡觉，谁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顶着红扑扑的脸蛋，非要挤在她的马车里叽叽喳喳。
“各位少爷小姐，你们清醒一点好吧？这个点，鬼都睡了！”
莫瑶紧紧抱住她的左胳膊：“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跟晚晚一起睡。”
余明珠紧紧抱着她的右胳膊：“我也要跟晚晚一起睡。”
赵允兴致勃勃伸出手：“我也要跟晚晚......”
后面的话，在虞向晚的眼神逼迫下自动消失，伸出去的手也颤颤巍巍收了回来。
虞向晚头疼，转头看剩下的那几个，施连横眼睛亮晶晶看着她，就差摇尾巴说要留下了。
周正眉眼不动如山，要不是两颊带着酡红，虞向晚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郑多多一副不想与他们继续浪费时间的无语表情，但是脚上一动不动，一看就知道是个死傲娇。
虞向晚叹气，感觉这一群小伙伴没有一个靠谱的，又不忍心直接把大家轰下去，只好开口应承：“行行行，还好我这马车够大，都待这吧。大晚上的跑小姑娘闺房，学没学过礼数啊？羞不羞啊？”
赵允一个横躺赖在马车中间的空处：“我不管我不管，我喝多了，我动不了了，我动一下就要死了！”
剩余几个人一边瞧不上他这无赖行径，一边依葫芦画瓢，躺成了一排。
虞向晚：......
最后她也躺在了其中，没办法，打不过，只好加入了。
昏昏欲睡间，不知是谁，先提起了理想。
虞向晚脑子一激灵，有种上课打瞌睡突然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恐慌感。
转头一看，其他几个的眼睛都已经睁开了。
赵允瞪着眼睛看着车顶，满脸写着劫后余生：“我刚做噩梦了，我梦见我在课上睡着了，夫子叫我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我怎么都答不出来，还好是个梦......”
虞向晚正想安慰他呢，谁知他又接了一句：“老大，你这酒不行，喝了容易被吓死。”
虞向晚：......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经过这一打岔，大家酒意散去大半，刚刚提起话题的郑多多又问了一遍：“大家有想过自己的理想吗？”
几个人齐刷刷转头去看他。
不知为什么，明明天气这么寒冷，郑多多觉得自己的额头要开始冒汗。
正在他快要扛不住眼神杀的时候，赵允一个大叫扑向他，抱住他的胳膊：“果然刚刚是你对不对！我就说为什么我会梦到夫子在课上问我志向是什么？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啊，我打出生开始，我爹就告诉我，哪怕我一直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我都做好当废物纨绔的准备了，还已经计划好要做一个不危害百姓的优质纨绔，哪知道才几年，就又送我去书院读书，天天被人逼着读书读书读书，我的志向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几人都被他的真情实感镇住了。
尤其是他理直气壮说要做优质纨绔的时候，大家竟然都觉得这个理想还可以。
郑多多被他抱住后完全不敢动弹，从来没有跟别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他无措极了。绞尽脑汁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么？我们大家出来游学这么久，是否有改变想法呢？”
“唉~”赵允悠悠叹了口气。
郑多多找准机会抽出了胳膊，又怕他情绪突然崩溃，只好继续顺着话问他：“怎么呢？”
虞向晚等人难得见他这带着“深沉”的模样，吃瓜的心蠢蠢欲动，赶紧给他捧哏：“是啊，然后呢？”
“唉~”赵允又叹了一口气。
虞向晚忍住揍他的冲动，等他慢慢从乱七八糟的情绪里抽离。
“嗝——”抽离了情绪的赵允打了一个响亮的嗝，“这个嗝可憋死我了，终于打出来了！”
终于发现自己浪费了情绪的众人：......
“我有我有！”赵允赶在大家揍他的拳头抵达肉身之前，赶紧投降，“我也有理想的。”
“我以前想当一个优质纨绔，可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后来我进了书院，夫子们老是罚我，我就想，要是以后我能当山长就好了，所有的夫子都得听我的，到时候我就给夫子们也考试，不合格的就罚他们去扫教舍！”
被他理想再次震惊到的几人：......
赵允还在叭叭：“但是现在出来游学，我发现外面的世界比我们在书里读到的还要丰富。以前，我活在花团锦簇里，我就以为外面都是都是如此。我以为最艰难的不过就如京城的乞儿那般了，京城现在有育幼堂，乞儿也都有活干，有地方收留。甚至在学习‘何不食肉糜’这句话时，我也在困惑，是啊，何不食肉糜？”
“直到走出来，碰到老田他们，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不止京城那么大，不少人都在艰难又努力地生活。”
“这次帮他们找到一个安居之处，和他们一起建立了新乙村，我突然觉得能让人安居乐业是一件充满了成就感的事。”
“我作为皇室子弟，享着万民供养，却从未做任何回报他们的事去，实在惭愧。”
“这次游学回去，我一定会努力念书，跟着父王好好办差，等我年岁到了，恩荫封官，好好为民办些实事！”
“哈哈哈！”赵允得意地叉腰，“被我镇住了吧！以后你们一个个都要叫我一声赵大人！”
打死也不承认被他这一段感动到了的几人：......
再问起其他几人的志向，莫瑶第一个表示沮丧：“我都没有一技之长，念书也不好，口才也不好。”
被她一路照顾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安慰。
“怎么会呢，阿瑶做饭很好吃啊！”
“缝补的衣服也最好看。”
“去问路的时候，所有的叔伯姨婶都最喜欢你。”
“长得又好看，心思又细腻。”
“性格还好！”
“运气一级棒！天选之女！”
“噗嗤——”莫瑶失笑，“好啦好啦，我不难过啦。”
“我一向没有什么大的心愿，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常说以后他们的家业都会留给我，我却从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做什么。”
“像赵允说的，这世上艰难的人太多太多，如果我有能力，要多帮帮他们。”
“京城有贵人，其他处却多艰难。因此，我想将家里的生意开遍大江南北，在有我们店铺的城市都开办慈幼堂，让天下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几人忍不住为她鼓掌。
余明珠的志向在大家的意料之内：“我想我还是对医术最感兴趣，我以后要继续钻研医术。”
“此番出游，我发现不少人都看不起病。”
“好多人生病了，都选择熬一熬挺过去，一些没挺过去的，拖成了重症，最后不是拖垮了身体伤了底子，就是没扛过去。”
“归根究底，就是看不起病。大夫出诊费、药钱等等，对于好多人来说，都负担不起。”
“我就想着，要是我能够用一些便宜的药材，将一些常见病症的药做成易保存的药丸子，每家每户都能备上几颗，应该就能够减少这种不必要的病亡了。”
几人以为她只是想要钻研医术，没想到说到最后，却是能改进民生的创举。
郑多多和周正两个读书人都很敬佩，身为女子，虽不能入朝为官，却怀有一颗济世之心，他们身为男儿，都不及她们。
施连横的话有些出乎人意料。
他说：“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木工。”
“哪怕众人都说‘士农工商’，工者，不如士。我却不这样认为。”
“我喜欢做木工活，一路上，你们让我做的好多小玩意，我都觉得很有趣。能够用材料做出器具，甚至这个器具能够撬动大的物件，达到我们仅凭人力无法取得的效果，这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在新乙村，我和工部的匠人一起做水车，改爬犁，看到老田他们用新的农具，说比得上一头牛的劳力，我感到满足极了。”
“我想着，当官出仕是为民，我做这些，其实也可以为民。”
“我也不觉得自己就低贱了。”
“好！”虞向晚第一个给他鼓掌，“有什么低贱的？多了不起啊！将来你成为一代大家，造福万千百姓，青史留名，不知道多少当官的都比不上你！”
周正说起梦想时，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志向，也是当山长。”
众人想到赵允刚才说的话，一阵笑。
“我考入甲班，没要束脩，我爹娘没日没夜卖馄饨卖吃食，却也只能勉强维持我日常的笔墨开销。”
“有许多我认识的，聪明的，甚至称得上天资过人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寒被迫放弃了念书，最后灵气逐渐消失在田野地头。”
“每次见到他们，我既庆幸又羞愧。庆幸于我爹娘举全家之力让我念书，没让我像他们一样日夜埋头奔忙，还有闲暇能仰头看日月、赏山川，羞愧于我时常产生的这种庆幸。”
“我想，以后如果可以，我想当山长，让更多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上书。若是可以，希望让天下的孩子都能识字、明理，有机会像我们如今一样，谈志向，论将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