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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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勒梅就依约来到琼的房间前，敲响了她的房门。
琼立刻打开了房门。琼今天穿了一条橙黄色的蓬蓬裙，裙子边沿两端和手上都系了由暖黄色的丝带系成的蝴蝶结。
琼欢快地把勒梅拉进了房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蓬蓬裙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圆，蝴蝶结在飘扬。
“好看吗？勒梅。”琼展示着她的裙子，她的脸上昭示着勃勃生机。琼今年才十七岁，还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大孩子。
生活也许待她不平，她会回应生活：“你是什么鸟？滚开！”
丽贝卡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松软的云朵在上面漂流。今天的阳光很好，在这个国家雨季占了大半年，日光很难得。她听到这边的动静，便缓步走了过来。
丽贝卡换掉了昨天艳丽的洛可可长裙，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棉布裙，与她的气质刚好相搭，神情仍然温和。
“琼，停止你的自恋行为，我们请勒梅过来是有正事要商量的。”丽贝卡严厉地看了一眼琼，随即对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请我坐下。
琼被教训了一下，不以为然地吐了吐舌头，赶紧坐下来整理裙子。
“今天的早点，我们准备了热咖啡和豆乳蛋糕，咖啡风味十足，豆乳蛋糕甜而不腻。”丽贝卡慢条斯理地向我介绍早点，轻轻地将一叠豆乳蛋糕放在我面前，又把铁艺叉子整齐地放在碟子上。
“快请坐，我为琼昨天晚上擅自去找你的行为道歉，是我没有教好她。”丽贝卡抬起眼眸，真情实意地对勒梅说。
勒梅坐了下来，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实在很好吃，有浓郁的豆奶香味。勒梅没有忍住，下意识舔了一下叉子，看着丽贝卡笑道：“没有的事，琼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蛋糕很合心意，是你做的吗？”
“是的，是我做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给你多多品尝。”丽贝卡被人赞美了做点心的手艺，只是礼貌性地轻轻笑了下，表示感谢。
“我是说真的，我已经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你们不是想走吗？你们支付了酬劳，我给予你们帮助，是个公平交易。”勒梅又挖了一勺蛋糕，开心地眯了下眼睛。
“琼说错了，只有她想走，我希望你能把她安全送出去。勒梅小姐。”丽贝卡严肃着一张脸郑重地说道。
琼听到这句话，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岔开双手按在桌子上，“不！我要和你一起走！丽贝卡，你听见没有？”
丽贝卡没有转过头来理会她，深吸了口气，依旧严肃地对勒梅说：“我有我自己的苦衷，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但是琼不一样，她才来了一年。这一年里，我把她保护得很好，她还没有跌了这个深渊，但是最近叶夫人逼得越来越紧，我料想很快就护不住琼了。”
琼靠近丽贝卡，抬起手紧紧地扯住丽贝卡的衣袖，低着头，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不，我不。丽贝卡，我们一起出去。我们一起努力，可以养活小安迪的。”
丽贝卡终于心软，转过身子，轻轻扯下琼的手握在手里，轻声说：“琼，不是钱的问题。我走了，叶夫人就会把小安迪的存在捅到那个人面前，他的家族不会允许家族血脉在外面流落的。到那个时候，不管我们带着小安迪躲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他们找到。我不能失去他。”
丽贝卡初被继母卖到红灯区的时候，因为她面貌艳丽夺目，身姿玲珑，虽然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皮肤被晒得发黄粗糙，但是好歹瑕不掩瑜。在当时，就算是叶夫人这个嫉妒漂亮女人的古板老修女，也不禁在心上咕噜咕噜冒出来的嫉恨酸涩之余也要感叹一声撩人。
丽贝卡被叶夫人拿来当生意的招牌，听闻她的美得不可方物的传言的客人纷纷上门来。叶夫人的生意在那个时候空前地热闹非凡，更是看重丽贝卡，把她看得严严实实，一刻也不停歇地开始用各种手段管教她。
丽贝卡的母亲在丽贝卡十八岁的时候便病重卧床，父亲在母亲一开始病重时还尚有耐心，把家中大部分钱都拿了出来请医生。
可惜，丽贝卡的母亲的病迟迟没有医治好的迹象，反而越发严重，连神志都不能保持清醒了，整日昏睡着。
家中苦涩的药草味一日比一日严重，格外难闻。
父亲的脾气也一日比一日严重，在屋里开始咒骂躺在床上的老婆娘。在看到丽贝卡拿柴煎着药草，更是会突然冲上前来，一把抢过柴火，重重地丢在地上，谩骂起丽贝卡浪费木材，那个老婆娘怎么还不死。
这些暴怒的举动渐渐变成家常便饭，丽贝卡一开始会恐惧地瑟缩在一旁躲避父亲的责骂，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母亲和父亲，才让母亲的病情没有起色，而父亲会这么脾气暴躁，全都是因为父亲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农民的收入不高，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才挣那么点血汗钱，还要缴纳高税给领主。现在母亲生病了，家中的银钱大部分都换做了药草和请医生的费用，父亲变得拮据起来。是一家人的生活的压力太重了，父亲才这么暴躁。
丽贝卡如履薄冰地生活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里，沉重的氛围几乎要将她压垮。
在深晚，在父亲终于打着响震天际的呼噜声睡沉，母亲的呼吸稍平顺之后，她总算能喘口气时，她总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父亲一定是太累了，你要听话，要体谅父亲，有一天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到那一天，阳光灿烂，母亲一定会以前一样扬起笑颜，摸她的脑袋，轻声说：“丽贝卡，辛苦你了。”
她没发现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抬手一摸，触手冰凉黏泞。
后来，丽贝卡什么都没等到。
那一天，的确阳光灿烂，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丽贝卡母亲在那一天脸色好了不少，还在丽贝卡的服侍下断断续续地喝下了一碗稀粥。
丽贝卡欣喜不已，以为母亲的身体开始好转。待照顾母亲洗漱之后，丽贝卡看见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决定上山去捡点柴火。幸运的话，她也许可以挖到一些野菜。
父亲已经放弃了病重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了。他自己砍来的柴火要用在自己身上，其他的用途，一概不允许丽贝卡用。他分给丽贝卡和母亲的食物越来越少，渐渐地，丽贝卡若想保证母亲每日两顿的稀饭，就必须自己挨饿，经常还要上山采挖野菜。
山上的野菜没有多少人会采摘，就连最贫困的农民都不屑那些野菜，那些野菜吃起来非常苦涩，有一些品种又吃起来很酸涩，难以下咽。但是，那是丽贝卡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丽贝卡会想办法将野菜做好吃一点。有一次，她将采来的青蒿洗干净，加开水放入锅中，并加入少量食用碱，煮上一阵子，待煮熟烂后再捞出来沥干水分，用刀剁碎，然后加入适量面粉，加入少量白糖后拌匀。
最后，取青蒿团，搓圆压扁做成青蒿饼，上锅蒸。很快，碧绿的青蒿饼就蒸好了。一口下去，满嘴的清香和甜糯。
丽贝卡那时候非常欣喜，好像原来她坎坷的生活里也会有惊喜，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丽贝卡捡完木材下山。今天运气不太好，只采到了一点点个头矮小的野菜。她下山时，突然看到同一个村子的维克哥哥匆忙跑过来，满脸焦急。
丽贝卡感到心下一咯哒，忙大声问道：“怎么了？维克哥哥。是我母亲的情况不好吗？”
“丽贝卡，你快回家看看吧，你母亲不好了，已经被你父亲抬进棺材里了。还有一个自称是你继母的妇女嚷嚷着要把你赶出去。”维克哥哥气喘吁吁地跑到丽贝卡面前，止不住喘气地赶紧说道。
丽贝卡闻言惊恐不已，自己出来时，母亲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快就不行了？她慌乱地把柴火野菜一放，就慌慌张张地往家里跑。
丽贝卡心里乱极了，脑袋慌张地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机械地抬起脚大步地往前奔跑。
连维克哥哥在后面边追赶，边大喊：“丽贝卡，千万不要与你父亲硬碰硬。”都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