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小祜亦喜

8、第八章 石橄榄

　　第八章 石橄榄

　　“就是这里吗？”夏予祜转身问向齐树原。

　　“是这儿，不过我也不确定一定有，碰碰运气吧！”说罢，齐树原观望了一下四周，走到大岩石块旁，悬崖旁寻找。夏予祜也不闲着，四处瞅瞅看看。

　　不过夏予祜也不认识石橄榄，只能先照着橄榄来找。夏予祜倒是在这个突出的悬崖和整个崖壁交接处，见到了几株类似于长形葡萄和提子加大加长版的东西，不过要说那东西和橄榄相似，有那么点牵强，但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毕竟，都是椭圆的东西嘛。

　　正当夏予祜考虑着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石橄榄时，齐树原突然兴奋地说，“找到了，悬崖下有一株。”

　　夏予祜急忙走到悬崖边，蹲下身子向下看，不过这儿的光线不太好，加上距离稍微有那么一点远，作为一个近视300度的人，夏予祜看的不是很清楚，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和她刚才发现的东西一模一样，惊喜的对齐树原说，“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了几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说罢便往她刚才的方向一指。

　　齐树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便往那边走去，开心地说，“确实是石橄榄。”然后就蹲下，伸出他长长的手臂去够那几株石橄榄，距离不是很远，它很轻易的便够到了。

　　夏予祜还蹲在悬崖边，瞅了瞅石橄榄，向齐树原说，“齐大夫，这边的有点远啊，很难够到啊。”

　　齐树原将刚才够到的石橄榄放在筐里之后，便向悬崖这边走来。他把筐放在旁边，未等夏予祜反应过来，便已经趴下，把手向石橄榄伸去，不过，还差那么点距离。

　　夏予祜正想劝劝齐树原，只见齐树原往前挪了挪身子，用力将手向下伸去，些许小石块被蹭掉，一溜烟的向崖底摔去。夏予祜看到，本来不恐高的她，现在也被这样的情形吓到了，总感觉靠近悬崖一边的胳膊麻麻的，不敢出声，也不敢往崖下看。她盯着齐树原，见他整个面部都在用力，但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她紧紧拽住他的衣服，害怕他掉下去。好在有惊无险，齐树原终于够到了这一株石橄榄。

　　齐树原往后挪了挪身子，然后站起来，脸上身上弄得都是泥土。他也顾不得将泥土拍掉，便走向竹筐，将石橄榄好生安置好。

　　夏予祜惊魂未定，被齐树原一把拉起。

　　“你都不害怕的吗？你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夏予祜的语气中混杂着一点哭腔和埋怨，直直的盯着齐树原。

　　齐树原本来没觉着怎么样，见夏予祜这样，又想了想刚才的情形，也是有点后怕的。他看着夏予祜泛着红血丝担心的眼睛，有点内疚，说，“我确实有点欠考虑了，不过别担心，我是有把握才这样做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见夏予祜情绪稳定些，齐树原望着远方，又说，“大自然就是这样，既美丽又危险。”然后看向夏予祜问道，“你还想去游五湖四海吗？”

　　“当然要去了，不是说它危险我就不去了，我最起码不会主动做这样危险的事，就算遇到了，我也会尽量的降低它的危险。”夏予祜反驳道，“我喜欢这些美丽，但我也惜命，没有命，怎么去看这些美丽啊！”

　　齐树原听罢，也很认可夏予祜的说法，为了安抚她，调侃道，“看在夏姑娘这么担心我的份上，我以后会尽量惜命的。”

　　夏予祜已经不那么气了，听了齐树原的话，突然觉着自己的反应有点激烈了，忙又补充道，“我当然担心你，你是我老板，你要是摔下去谁给我发工资啊！”

　　齐树原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我回去就给你发工资。”

　　一听到说发工资，夏予祜心情大好，忙说，“现在已经有半下午了，草药也都找到了，咱们赶紧下山吧！”说罢，便背着竹筐向山洞走去。

　　齐树原见夏予祜这样着急，边跟着边笑，也不忘吐槽一句，“一听到发工资你走这么着急啊？”

　　夏予祜也不理他，走到山洞口突然停了下来，绕到齐树原身后说，“你走前面。”

　　齐树原见状便明白了什么意思，稍有宠溺的语气说，“好，我走前面。”说罢，一把拎过夏予祜身上的竹筐，拉起她的手腕，便向前走去。

　　夏予祜依然是紧紧拽着齐树原的衣角，缩着脖子，穿过山洞。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稍微轻松点，二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医馆。

　　阿乐见齐树原和夏予祜已经回来，说，“后厨已经做好饭了，你们快去吃饭吧。”说罢，便要回家。夏予祜想拉着阿乐一起吃饭，被齐树原阻止了。面对夏予祜的疑问，齐树原解释说，“阿乐家中还有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他要回去照顾他们。”

　　简短的解释，却轻轻戳动着夏予祜的心，心中感慨到，这个只有十四五岁按理还在上学的孩子已经挑起了照顾母亲的妹妹的重担了，她明白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而是在这儿打杂，也明白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的沉默少言，因为早当家的孩子更容易沉浸于自己的责任中。

　　“他家住在哪啊？”夏予祜问向齐树原。

　　“就在医馆西边第二个胡同的拐口处。”齐树原答道。

　　听罢，夏予祜若有所思。

　　齐树原放下竹筐，便拉着夏予祜去吃饭，“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饭后，夏予祜收拾收拾今天白天采的草药，归列好，便去烧水洗漱了。她要烧一大桶水，好好泡泡澡，放松一下。虽然每次泡澡一桶一桶的倒水很麻烦，但夏予祜很喜欢泡澡的舒适感，反正晚上也不能出去，没什么事干，不急。

　　夏予祜将热水凉水倒进木桶内，试了试水温，刚刚好，将门关好后，夏予祜轻轻褪去自己的衣物，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瘦了，之前怎么减都减不下去的肥，现在倒是减下去了，看来这一个月的累不是白累的。现在她的生活真真切切是慢节奏，没了手机，没了眼花缭乱的娱乐工具，每天就是跟着齐大夫打打下手，学学习，很是惬意。

　　刚开始夏予祜也非常的不适，感觉特别的无聊，但好在每天生活充足，且工作量大，很累，夏予祜晚上下班后收拾完东西，复习复习功课便休息了。不过慢慢的，时间长了，夏予祜也稍有适应了，觉着这样慢节奏且有规律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不熬夜了，呼吸着没有污染过清新的空气，整个人气色和皮肤都变好了，本来就白的她，不化妆也是那么的动人。

　　夏予祜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中，蒸汽将夏予祜包裹起来，慢慢打开她的每一粒毛孔。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泡完澡，收拾完水和木桶，洗完衣服，夏予祜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可是夜一静下来，夏子祜总会想些事情。白天的事，总有什么东西牵动着夏予祜的心，是今天白天与齐大夫的经历？是那山林的美好？还是阿乐的事情？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隐约觉着有什么东西在夏予祜心里滋长，而且越是捉摸不透，那种挠心的感觉越是明显。

　　而且，在想到齐树原的时候，夏予祜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温热，兴许是感激吧，齐大夫真的是帮了自己不少忙，也很照顾自己。不说别的，就单说齐大夫给了她吃饭的饭碗这件事，就已经值得夏予祜狠狠地感激了。

　　话说回来，自从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齐树原算是她遇到的很好相处的人了，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却是简单舒服的。她有时也会奇怪，自己跟一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相处竟然会毫无压力了。而且，她感觉齐大夫跟这儿别的人有点不一样，不过具体是哪不一样，夏予祜也说不出来。

　　夏予祜翻了个身，长长的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时间到了，自会明了。

　　不过她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想帮帮阿乐。虽然她与阿乐并不是很相熟，但毕竟在一个屋檐下工作，而且夏予祜又是那种喜欢交朋友的人，偶尔也会找阿乐聊几句。她不求那种多大的帮忙，一些小事上略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既然已经知道了阿乐不容易，就不能袖手旁观。

　　泡澡后的身心舒畅，让不再东想西想的夏予祜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最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不仅仅是那种她曾经梦到过的杂乱无章，没有形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怪虚幻的梦，更有一些梦的故事性很强，有时候会重复一个片段，有时候又会出续集，虽然她能感觉到她的梦是一个连续的故事，但是有时候仔细回忆起来，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故事情节与细节，只大概记得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她有很多次梦到主人公哭泣的片段。更奇怪的是，有些明明第一次遇到的场景与人物，她竟然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她曾经梦到过，只是不记得了。

　　梦就是这样，抓不住又很容易忘记，你越是回忆越是回忆不起来。

　　虽然她隐约能感觉到梦的蹊跷，但是她并不想在这毫无根据的地方多浪费时间。就像你丢了一个东西，你找它的时候总也找不着，但当你不找它将它搁置一边的时候，机缘到了，它又自己出现了。她相信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该她明白的时候，一切都会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