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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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霖端着木盆进来，从冷冽的水中掏出泛黄的帕子将躺在床上的人糊了一脸。
床上那人被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扯下脸上的帕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的使意识聚集，对了半天才让眼神聚焦，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破草席，一张破木桌。还有一个熟悉的女人。
“曼霖？”他试着叫出了女人的名字，有点不确定。因为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
他又低头，看着自己能够操控自如的手，想起古书上借尸还魂之术，惊讶自己重生一瞬后，又慢慢淡定下来。
“醒了？醒了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今天是洪崖门招弟子的日子。别耽搁了。”曼霖将发带系上，理了理衣服的领口。
“洪崖门？”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那天的鹤归山笼罩在一片血海腥风中，那个他从小带大的孩子独自一人杀光了山上所有的人，他的朋友，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还有他的师尊。
他好像杀疯了眼一般，见人就捅见人就杀。他清晰地记得，在白玉宫的屋顶，自己被震碎了灵脉，被陆别却掐着脖子，那孩子满脸血污，满眼猩红地盯着他。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底饱含着泪水，像个小孩子一样冲他咆哮:“你知道璃火的温度有多高吗？你知道每一寸肌肤都被烈火一寸一寸烧焦又恢复再烧焦再恢复的滋味吗？”
“你知道被人无端冤枉，被人将脸踩在地上的滋味吗？”
“你知道洪崖门的那些酷刑有多么难扛吗？”
“你知道，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人意识的事情是什么吗？”
“你带我回来说这是我的新家，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你护我，爱我。不计较我的出身，尽全力地培养我。”
“可你......”
他哽咽了一瞬，慢慢将语气放软了下来。泪水不争气地一滴滴地滴在金色的瓦片上。
他的手在颤抖，连声音也是。
“你诛了我的心啊。”
手起刀落，他成为了那孩子刀下最后一缕白玉门的亡魂。
“周炽？周炽？”曼霖看着坐在床上一脸痛苦的白陵月，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对方应答。
白陵月对上曼霖的双眼，那双冷冽浑浊的双眼是她的，又好像不该属于她，至少是白陵月记忆中的她。
曼霖是白陵月挚友陆飞笙的首席弟子，因为两位师尊的关系，曼霖和陆别却更是出双入对，是洪崖门的金童玉女，民间佳话不断。
白陵月觉得两人门当户对，与意乐门联姻更是亲上加亲，更巩固了白玉门在九门称霸的地位。在陆别却十六岁那年，白陵月自作主张地和陆飞笙主持了两人的订婚。
陆别却年少成名，又长得异常英俊，是修仙界最富盛名的青年才俊之一，而曼霖更是生的水灵动人，为人低调优雅，曾有人说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比曼霖更漂亮更妩媚的女子。
白陵月心知陆别却一定爱惨了曼霖，不然他出狱后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在白陵月坚决取消他们婚事之后一怒之下杀了白玉门的所有人呢。
“你刚才说什么？拜师？”白陵月有些疑惑。曼霖按道理来说她已经是意乐门的掌门了。
曼霖只道是他还在犹豫不决，继续劝道:“陆别却的灵力霸道得逆天，洪崖九门硬生生被他弄成了七门，弟子们要么投靠其他门派，要么宁死不屈潇洒离去，走的走散的散。你的父亲周时道也不正是因为被他废了灵力，才被流寇残忍杀害的吗？”
周时道？青莱门门主的儿子？他重生在了周时道儿子的身上来了？洪崖九门，七门？
陆别却当真是睚眦必报啊，如果猜的没错，被灭门的那几个门派全部是在他当年被审问时落井下石的那几个门派吧。
“陆别却当真薄情，我还曾天真的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负我。”
曼霖的神情渐渐变得痛苦起来，她的言辞激烈，就差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了。
“你虽说是不为人知的私生子，但周师叔对你多好想必你是心知肚明的。”
听到这白陵月明白了，这个叫周炽的孩子被曼霖忽悠了，周时道表面老好人恩情遍天下，可他有多薄情残忍，只有和他熟悉的人才知道。若真对这个私生子好，还舍得让他浪迹江湖，穷困潦倒吗？
曼霖这是打算劝周炽拜师到洪崖门去，找个机会找陆别却替父亲和曼霖报仇。
找陆别却报仇。
白陵月嗤笑一声，当年他面对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都毫无反抗之力，曼霖和周炽简直是在白日说梦。
“我不去。没胜算。”白陵月站了起来，一把扯下了衣架上搭着的蓝色外袍套在了身上。
他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周公子的容貌随周时道，年轻英俊，就是长相太柔和，不太符合他那性子。怎么看也没有当年月灵仙人那霸气的威严。
曼霖一把拉住了白陵月，怒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去白玉宫偷陆别却的九麒剑，再团结那些寄人篱下过着委屈生活的弟子们围攻陆别却，没有了九麒剑就算是灵力通天的陆别却，也只能灰飞烟灭。”
白陵月挑眉:“你的意思是拜陆别却为师？”
曼霖的眼睛亮了，抓住白陵月动摇的瞬间道:“对！只要你能进入白玉宫，趁他每个月被白师叔施在他身上的离火咒印反噬时，你就动手杀了他。”
白陵月盯着曼霖若有所思，如果能杀了陆别却为白玉门数百人冤魂报仇，倒也不错，可是白玉宫的机关若是被陆别却更改了，即使是他也不能轻易进去。每一层的机关都足以让人立刻命丧黄泉。
“不妨赌一把。”白陵月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对曼霖说的还是对自己，“如今也没有其余的事可以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