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枫美人 ...
-
我画了个滑板,让御匠依样做了出来。在此隆重表扬咱大祁国的匠人,就我这垃圾画工,都能做的八九不离十。
我故意让朝歌看到我滑滑板,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以公主的身份命令我献给她,我自是不肯,言语间还有诸多不尊敬。她身为公主,从来没被人如此顶撞,我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对同一种东西男人和女人会有完全不同的化学反应。这种犯贱的吸引在男人那里会瞎踏马质变为兴趣、喜欢、爱,但到了女人,质变的终点只有一个:恨。
是以,当公主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要把我的嘴巴撕烂了泡酒眼睛挖出来扔蚁穴里让万虫咬噬用银针捅穿我的耳朵砍断双手双脚再置入瓮中……的时候,我并不惊讶。
我只是委屈。
为什么是银针?我不配拥有金子吗?
我无所谓地笑笑:“奴婢伺候的是皇上,如何处置当然是皇上说了算。”
朝歌上勾:“好!那本公主就让皇兄罚你!”
朝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我有多放肆多可恶多十恶不赦。我静静站着,宋煜静静听着,不时看看我,我则心怀坦荡地与他对视。
朝歌控诉完我的恶行,宋煜问我,“朝歌公主所说,是否属实?”
我不卑不亢道:“奴婢觉得,既然是奴婢的东西,那给谁不给谁,就应该由奴婢自己决定。”
朝歌吼道:“荒唐!祁国的一切都是皇兄的,都是我们宋家的!何来你的东西?!”
我……我忍,现在不是讨论三观的时候。
宋煜轻声道:“暖色,那玩意儿你花了多少钱,朕十倍偿之,当是朕买的。”
我定定看着他,道:“我不想卖。”
宋煜怔住,不明白我怎会如此反常。
那边朝歌又吼起来了:“看到没有皇兄,她刚才比这还放肆呢!”
宋煜问:“那东西,对你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道:“没有。只是奴婢脾气怪得很,我的东西,送人可以,但若非要抢,我怎样都不会肯。”
朝歌道:“皇兄别跟她废话,拉出去砍了滑板就是我的了!”
我和朝歌看着宋煜,宋煜看看我看看她又看看李公公,第一次感到头疼。
我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道:“皇上要命令我把滑板给公主,我当然不敢违抗。只是我脑子里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你抢了这一次,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做了。”
宋煜对朝歌道:“万一其它的玩意儿更好玩,而你只得到一个滑板,岂不是太亏了?”
朝歌顿时没了主意,宋煜又问我:“有没有其它的法子?朝歌既能得到滑板,你的小玩意儿也接着做?”
我假装思索一会儿,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奴婢最近在做一个船的模型,可是一个人做不来,若是公主愿意帮忙定能加快速度。而且奴婢需要什么材料,有了公主的名号也能轻易找到。”
宋煜一脸正气地反对:“我堂堂大祁的公主,怎么能去做木匠的活?太有失身份了。”
我摇摇头,佯装遗憾道:“那没办法了。”
朝歌急道:“皇兄你胡说什么呢,做木匠就做木匠嘛。”又对我说:“本公主答应你了。”
我表示很为难:“可这工作繁琐又费时,万一中途你不乐意干了用公主的身份压我,或者找皇上告状,奴婢很难做啊。”
朝歌双手叉腰:“你瞧不起人啊?本公主才不会呢!本公主保证,一定有始有终,绝不向皇兄告状!”
“好!”我笑,“那就明日申时,烦请公主屈尊驾临鄙院。不要带宫女太监,奴婢院子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计划成功,我向宋煜表示感谢。要不是他帮腔,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毋需言谢。朝歌骄纵惯了,有个人治治她也好。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小声“切”了一下,道:“皇上愿意叫自己妹妹恶人奴婢管不着,可别把我扯进去。”
他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答反问:“皇上不怕公主受我欺负吗?”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不过,”宋煜突然靠近我,色里色气地说:“你要是真欺负她了,朕可得好好治你的罪。”
“……”
这个老流氓。
~~~~~~~~~~~~~~~~~~~~~~~~~~~~~~~~~~~~~~~~~~~~~~~~~~~~~~~~~~~~
无爱亦相杀。
我虽没故意找茬,对朝歌却也绝对算不上客气。她一向养尊处优,被我指使着干这干那,就算不累,心里也气得不行。每天她都是一边干活一边骂我,还不带重样的。不过她无论多生气,第二天都会准时再来,然后接着骂我。
我俩每天单独相处三四个小时,除了吵架拌嘴,我也时不时对她表示一下关心,展示一下我独特的人格魅力,跟她统一战线骂骂她讨厌的妃子,再加上朝歌本来就是个半大孩子,所以她对我的敌意越来越少,越来越愿意来找我了。
虽然她傲娇公主不承认。
约莫过了两个月,模型船完成了。我留了个心眼,没让朝歌跟着上色,等她第二天一来,看到的是已经是载着“星辰大海”的成品。
朝歌最喜欢大海。
她惊喜不已,眼睛都看直了。我把船送给她,她不解,我说:“这艘船没有你也完不成,我看你也喜欢得紧,就送你了呗。”
朝歌眼睛滴溜转,道:“你在讨好我?”
“……”
这小丫头咋这精呢!
我坦然承认:“对呀。请问我的目的达到了吗?”
朝歌反倒愣了,“想的美,早着呢!”
朝歌对模型船爱不释手,把玩了好久,我就收拾衣服打算拿去洗。
我正搜罗着呢,她突然问:“船上面的画是谁画的?”
我头也不抬:“冯画师,挺年轻长挺帅的那个。”
朝歌嘻嘻地笑:“就知道不是你。”
“……”
我发现这兄妹俩,一个臭毛病,都爱冷不丁给人下套。
我说过,男女对犯贱的吸引有不同的质变方向。女人从讨厌到喜欢,有个巨大的鸿沟要跨越,要么讨厌的原因消失,要么讨厌的人消失。
对朝歌,她就得出了气,这事才算完。
所以,当我推开门,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给我淋个透心凉的时候,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故意没找太医,发烧咳嗽,卧床第三天,朝歌一脸愧疚地来了,承认了她的罪行,但不需要我的原谅。
“我哪想到你那么弱,一盆水而已嘛,就能生病,还病的那么重。”
“我的错了?莫名其妙被你浇水我还连生个病都不行了??”
她瞬间老实了,指着她带来的一堆堆东西说:“我这不是给你赔偿了吗。这人参灵芝,厚实的被褥,狐毛大衣,御医也是给你找的最好的。”
我恨铁不成钢:“我缺这些?”
朝歌不明白。
我又说:“我缺钱啊!你给点金子银子金银珠宝好不好?我病立马就好了。”
朝歌张着嘴巴,好像没听懂似的,眨巴眨巴眼睛,提着裙子一溜烟跑了。
我风中凌乱。
不愿意给钱也不用跑吧???
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我。
我胡思乱想着,朝歌又抱着个红匣子跑回来了,里面是几块金子和很多金首饰。
“金子银子我都赏给宫人了,就剩这些了。首饰,但凡是金的我都拿过来了,都给你。”
这会轮到我发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胸口,让我说不出话,闷的难受。
我接过红匣子,口不对心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太破费了,嘿嘿。”
我这一病就是半个月,估计是真的身子弱,加之初秋天气突然变冷,一时不能适应。
我觉得,半个月真的不算久吧。
可是,半个月,就是足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宋煜新封了位枫美人,起卧随行,宠爱之至。
据说,他们相遇在幽静无人的小道上。遍地落叶,满目肃杀,飒飒东风吹得人心皱,在这苍凉天地间,她一身红衣回眸一笑,霎时间天地着色。这样热烈而鲜艳的红色染红了他的眼睛,染红了他眼中的世界。
像是沙漠中盛放的枫树,代表着生命与热情,不可方物。
遂赐号,枫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