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星宸》看见森林

74、大结局（下）

　　第七十四章

　　没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见你，结婚这事我没想过和别人。 ——钱钟书

　　木兮沉迷在这一场追逐的游戏里。
　　彦宸逼得太紧，让她无处可躲，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进一步，他更进一步。
　　直到舌头发麻，感觉呼吸困难，彦宸才放开她。
　　触及到新鲜空气的木兮在原地虚弱着喘着气。
　　“真是个没用的傻子。”
　　彦宸这是在“报复”她之前骂他么？
　　“都这么多次了还不会换气，你说你是不是小傻子？”
　　彦宸借着身后的灯光，看着眼前这个脸已通红的傻姑娘，他要是不放开，她估计真的就敢这样一直跟自己较劲又憋着气。
　　“我才不傻呢。”
　　木兮真的很怕自己会沉溺于彦宸的温柔，也许她已经不可自拔。

　　“咳咳。”
　　听到远处有人在的木兮立马从彦宸的怀里退了出来。
　　彦宸也朝声音处看去，是谢管家。
　　“谢管家，有什么事么？”
　　谢管家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自己这是撞破自己少爷的好事了，可是老夫人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厚着脸皮过来打扰。
　　他恭敬的上前几步，朝彦宸说道：“少爷，老夫人请木兮小姐过去一趟。”
　　木兮无措地抬头看向彦宸，心里很是没底。
　　“没事，别怕，去吧。”
　　彦宸安慰道，他了解他奶奶，所以并不担心老人家会为难一个小姑娘。
　　木兮得到彦宸的肯定后平复了下心情，别走向谢管家，礼貌地说道：“麻烦您带下路。”

　　偏厅里，老人把何熙拉到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说道：“熙熙，你今天的表现有失你何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何熙一听就明白了了奶奶的意思，毕竟是掌管彦氏那么多年，又一个人把彦宸抚养长大的女人，她的这点小心思被她看穿也是正常的。
　　“奶奶，我不是…….”
　　她想要解释的，她现在能得到彦宸唯一的机会就在老人这里，如果连老人的信任都失去了，那她就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但老人家知道何熙想要说什么，她虽说不是看着何熙长大，但是这么多年何熙的乖巧懂事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熙熙，你听奶奶说。”
　　老人家的口气不容置疑和辩驳，何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奶奶知道你一直都喜欢阿宸，奶奶其实也很喜欢你，奶奶看得出来你对阿宸都是真心的，事事都替他着想，也很迁就他。”
　　“可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阿宸是我唯一的孙子，也是彦氏唯一的继承人，我也不是那般古板不知趣，他若是喜欢你，我自然很是欢喜的，但他有喜欢的女孩，我也不会强迫他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里，何熙已经明白老人要说的是什么了，虽然她也想过最后会以失败告终，可她也要替自己争取，如果她自己都不替自己争取，又有谁会替她争取。
　　但是心里憋得太久，太难过了，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沙哑着喊道：“奶奶。”
　　老人看到自己当做亲孙女的何熙在哭，心里很是动容，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和不忍心，就最后害了两个孩子。
　　何熙这么聪明又何须她说破，但终归是心疼的，忍不住抱了抱她。
　　“不哭，你还是奶奶的好孙女，奶奶还会像以前一样疼你。”

　　其实当初何家接她回家，也并不是很情愿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才找到她，何爷爷最爱的就是面子，最讲究的就是家庭和睦，最怕的也是别人的说三道四。
　　所以当初接她回来也是为了一堵住一些人的嘴和一个“德”字。
　　她其实并没多怨恨，从一开始有多渴望，到如今就有多平静。
　　所以奶奶的最后这句话，一下子就击溃了她这么多年的防御。
　　她其实想要的就是真心的被爱，曾经她的父母吝啬给她而抛弃了她，后来彦宸给了她现在又要收回，她只是不想再一个人而已。
　　“不哭了，擦擦眼泪。”
　　老人掏出自己的手帕拭去何熙脸上的泪水。

　　“老夫人，木兮小姐到了。”
　　老人闻声抬头望去，谢管家已经把木兮带来。
　　何熙听到木兮来了，立马用手背拭去脸上的眼泪，她可以输，但她不能当着木兮的面输。
　　这也许就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触碰的底线和自尊。
　　这个世界哪里有永远都赢的人，可是就算是输，也不能输了骨气和尊严。
　　这个世界又哪里只有输赢，很多事情，其实都不会有答案，而又何必执着于那一个答案。

　　“老谢，让阿宸送熙熙先回去。”
　　何熙站了起来和老人到了别就跟着谢管家出去了。
　　木兮感觉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有什么似乎变了，但似乎又没有变。
　　她不知道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但可以感觉出气氛并不是愉快的，这让她的心里又突然没了底气。
　　她只敢傻傻地局促地站在那里，等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开口。

　　“站那么远干嘛？”
　　木兮慌乱地抬起头，老人看着一脸错愕的木兮，还真的是个傻姑娘，这点何祯还真没说错，不让她坐她就这么傻傻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这么傻的女孩，他那精明的孙子是怎么看上的。
　　“你过来坐下。”
　　木兮很听从的走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想是小时候面对老师，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恐惧但也很尊敬。

　　待木兮坐下，老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巴掌大大一张脸，五官其实都只能算是平平，也就这眼睛还挺大的，可这么傻，长了一双大眼睛又有什么用。
　　“你和阿宸，认识多久了？”
　　木兮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们认识应该是从高中吧。
　　“高二的时候。”
　　“一直都有联系？”
　　“没有，后来高中他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了。”
　　“那你们是在怎么又联系上的？”
　　其实大概的老人都已经听何祯大致讲过，但她还是想听眼前这个女孩的说法，毕竟是自己孙子喜欢的人，还是想多知道多了解一些。
　　“大一的校园庆上又碰到的。”

　　木兮没回答一个，感觉自己都在历劫，脑子呅呅地乱叫，既怕老人的问题她答不上来，也怕自己答的不对。
　　“你喜欢我们家阿宸多久了？”
　　“从高中就一直喜欢。”
　　但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木兮却没有犹豫，喜欢就应该勇敢的说出来，既对得起自己，也不能辜负喜欢她的那个人。

　　老人本来还想问什么的，但是刚才在这个问题，木兮眼里的纯粹和毫不犹豫，让她一下子就肯定了，这个女孩就是傻，也难怪自己的孙子会喜欢。
　　可就算自己的孙子喜欢，她也有自己需要考量的事情。
　　偌大的彦家不缺一个吃饭的人，但彦氏缺一个能和彦宸一起面对的人。
　　她可以不懂生意，但不能不懂世故，她可以躲在彦宸身后，她也需要有和她孙子承担风险的勇气。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但她同时也需要更多地涵养。
　　她不需要在事业上给彦宸什么帮助，但至少不能拖他的后腿，至少要给一个男人该有的体面，拥有一个女主人该有的风雅。

　　木兮被老人盯地心里发怵，不免有点手心出冷汗。
　　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又听到老人说道。
　　“如果你决定和彦宸在一起，我建议你再去多进修一段时间。”
　　“你应该知道，彦宸是彦氏的继承人，所以他身上的责任有多重，你也该知道。”
　　“我不是要你们分开，也不是让你知难而退，我尊重我孙子的选择，但我也希望你考虑到他，考虑到彦氏。”
　　老人其实说的比较隐晦，她并没有直接道明，也没看不起木兮的出身和学历。
　　木兮懂，她知道她和彦宸有太大的差距，只有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他。

　　“奶奶，我明白。我是已经打算准备再多学习学习，也已经和我的导师交流过，他帮我写了英国爱丁堡大学的推荐信。我也正准备和彦宸说。”
　　老人看了一眼木兮，这个女孩看似柔弱，却又格外的坚韧。
　　看似小心翼翼，呆呆傻傻，却有时候有很镇定也很自爱。
　　看来她可以放心了，她孙子的眼光也是不会错的。
　　“你懂就好。你懂奶奶就放心了。”
　　木兮抬起头朝老人淡淡一笑，那笑里有星光。

　　后来老人拿出了彦宸小时候的照片，两个人看着照片又聊了很多彦宸小时候的趣事。
　　没过多久，彦宸已送完何熙回来了。
　　木兮和老人道了晚安，别跟着彦宸一起走了出来。

　　今晚的风有点大，彦宸把车窗关上，瞥了一眼身旁的木兮，她从上车就没说什么话。
　　“奶奶和你说了什么么？”
　　“木兮”
　　木兮这才从自己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她呆呆地笑了笑，“没啊。”
　　她明白的，她都懂的，她其实也已经下定决心了，可是要她开口了，她却犹豫了。

　　还是有害怕，对未知的害怕。
　　还是有担心，但又说不清是哪里。
　　似乎都已经确定，确定了彼此的感情，确定了自己的渴望，可一旦离开，依然会迷茫前路。
　　人活着，就没有所谓的结局，我们一直在书写我们的结局，让它朝着你希望前进的方向发展。

　　贝尔纳说过：那些没有受过未知物折磨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发现的快乐。
　　也许正因为你不知道前面等着你的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回来后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伴随着恐惧的同时还有欣喜。
　　那些证明你努力过，坚持过，付出过，疼痛过的记忆，会在更遥远的将来，拼凑成你不甚完美但胜过完美的未来。

　　彦宸站在车前望着木兮进楼，直到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他才转备转身。
　　正打开车门的同时，楼道里的灯在沉寂了片刻后又忽然亮了，有一个人从里面冲出来。
　　感受到背后的撞击，彦宸停下开门的动作。
　　“木兮。”
　　身后的女孩一语不发。
　　“木兮。”
　　“是我。”
　　“怎么了。”
　　彦宸总感觉今晚的木兮有点不对劲。
　　木兮不想让彦宸看到她的表情，她怕被他看着，就会变得软弱，就会不想走了。
　　她其实并非矫情的人，但是人一旦伤感了，想什么都会带着点酸涩。

　　彦宸想要转过身来，可身后的木兮不肯。
　　他只能仍有她这样抱着。
　　“我已经和导师申请去进修了。”
　　彦宸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但他没想到是这件事情。
　　“去哪，去多久？”
　　“去英国爱丁堡，一年。”

　　彦宸知道木兮这是通知，而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他还是生气，不是生气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而是生气，她默默做了决定。
　　可他不忍心说她，他的女孩一直都是傻傻的，这么乖巧的她，都替他着想的她，他又怎么舍得。
　　“怎么，还哭鼻子了。”
　　“我才没有。”
　　木兮狡辩道。
　　“知道我会生气，所以先斩后奏了？”
　　木兮不确定彦宸是不是很生气，但他肯定是生气了的。
　　“我怕。”

　　木兮说完“怕”这个字，彦宸就转身抱住了她。
　　“傻女孩，英国能有多远，只要在地球上，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回来找你。”
　　既然她有她的梦想，她有她的执念，他就应该支持她。
　　陪她一起走下去。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木兮还是忍不住哭了。
　　彦宸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孩的脸。
　　“再哭，我就亲下来了哦。”
　　木兮马上禁了声，但是彦宸还是吻了下来。
　　他怕他会很想念，会发了疯的和她一起去。

　　这一次是带着惩罚性质的啃咬。
　　像是在发泄刚才的气，又像是分开多年的恋人的难舍难分。
　　直到把木兮的口腔搅了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但也只是归于平静，就像一段刻入灵魂的纠缠，没有人舍得放手，舍得分开，舍得说再见。

　　英国的秋天还是很美的。
　　木兮走在Royal Mile(皇家英里大道)上。
　　天很蓝，风很清爽。
　　大道和两旁交错的小巷，勾勒着这座城市脉络。
　　圆石铺成的地面磨得发亮，站在卡农门前，历史辉煌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可以感受到时光在这些古老的建筑上留下的痕迹，沧桑又细腻，模糊又深刻。

　　木兮转身走出巷子，而巷子的那头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立在那里。
　　木兮杵在原地，眼里薄雾升起，思念像决堤的水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