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灼灼》扉小乐

25、第 25 章

　　想起那段岁月，栗凝也是回忆满满，不自觉打开话匣：“我妈妈会隔两个月飞过去陪我一段时间，就……算下来她大概是一年会有一半时间陪着我的，嘿嘿~”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栗凝说完还调皮的笑了笑。

　　这笑大约有着意想不到的感染力，沈昂也随之一笑，脑中像是体会到了栗凝在母亲身边的喜悦，竟有些羡慕，却又觉得她就该被如此厚待。他也更喜欢她被保护着，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他笑着刨根问底，玩笑着问：“那你妈妈不在的时候呢？你怎么办呢？”

　　栗凝理所当然的回道：“自己做呀哈哈，虽然水平一般，但总是比外面的顺口的多嘛！啊！对了……”

　　栗凝灵光一闪，像是想起来件有趣的事儿，连一直握在手中的汤匙都放下了，沈昂见状，也是及其配合，身体前倾摆出聆听状。

　　“有一段时间，我妈妈在国内有事儿，我又刚好超级忙的！都没时间回家的那种，更别提做饭了。我又不爱吃食堂的饭嘛，就买了好多面包和水果，放在导师办公室的冰箱里，靠面包充饥，靠水果补充营养，天天吃，天天吃，吃了一个半月！我觉得自己搭配的超级好的，因为我完全没有瘦的哈哈哈！”

　　沈昂有些心疼，心里暗暗将她留学的时间和自己匹配起来，发现自己那时应该是刚接手公司不久，也是忙得吃不上饭，一时有些好笑，地球两端两个挨饿的人啊……

　　“然后呢？”沈昂下意识的问道。

　　栗凝意外，这段故事她当做笑话告诉过不少同学和亲友的，讲到这儿大家就都认为结束了的，安慰或是嘲笑她的都有，却从没未人问过后面的事儿，他怎么知道后面还有？

　　栗凝敛起笑意，僵了一瞬，复又笑起来，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像是没有任何异样的说道：“然后？然后我就一年没有再吃过面包了哈哈。”

　　一种层层叠叠的细密的疼泛上沈昂的心头，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在扎，他欣赏她的马不停蹄奋进，却又惊觉，她的独立真的是她喜爱的吗？

　　一时不知道怎样安慰栗凝，虽然她刚刚语气轻松，现在也开始悠闲的喝起汤来，但沈昂知道，她并不觉得那段时光是轻松愉悦的，他顺从内心，说了此刻最想说的话：“你不爱吃面包，我记住了。”

　　栗凝惊讶的抬起头，像是没听清：“啊？”

　　直直的和栗凝对视，他知道，栗凝听见了的，很清晰的听见了。

　　他没再继续，适时的收回眼神，用筷子尖指着道菜：“没什么，这个不错，你尝尝看？”

　　栗凝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敷衍的应了声“嗯，谢谢。”

　　二人分别的时间不算晚，沈昂见栗凝是真的不想自己开车尾随送她回家，便也不再逼她，放她独自安静的思考。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好交流，其实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了。

　　栗凝自然成功收到了沈昂示好的信号，但她不能在此刻思考，这会儿情绪实在复杂，她需要冷静下来才好！便暂且将脑中的这一团浆糊放在一边，刻意的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开车中。

　　而沈昂现在反而非常泰然，并不是自信会得到栗凝同样的好感，相反，他明确感觉到栗凝眼神中的回避、无措、甚至迷茫，唯独没有害羞和惊喜。

　　但那又怎样？沈昂只失落了几秒钟，很快他便恢复往日的自信，既然她不喜欢自己，那就让她喜欢上自己好了！自己对她的感觉那么特别，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她跑不得掉的，他势在必得！

　　大概是饭吃到一半，情绪起伏太大，栗凝到家后不久便有些积食。

　　此时，她正扶着自己的胃，在客厅的空地踱着步，一遍又一遍……

　　她开了客厅里最大最亮的灯，希望自己能耳聪目明，她需要好好想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儿。

　　她现在算是完全反应过来了，沈昂种种奇奇怪怪的举动竟是真的出于对自己的好感？

　　好吧，她承认，她和沈昂那个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碰撞时，的确是下意识的惶恐回避，大概是由于之前将自己对沈昂的好感割裂的彻底吧……

　　总之，直到现在，她才冒出丝丝的得意和羞涩，女人的虚荣心在知道自己被一个身价百亿，样貌非凡，并且能力出众的优秀男士所喜爱后，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尤其还是一个自己也有好感的人！

　　所以，栗凝现在有点儿飘飘然的不真实感，她甚至无意识的开始在脑中描摹，臆想着互生好感的二人，顺利的在一起，甜蜜的约会，甚至步入婚姻幸福生活的画面。

　　直到脑海中猛然显现出的一声矫揉做作的声音打断这一切，栗凝想起来，这是那天在4S店，自己被讽刺的声音，她瞬间清醒过来。

　　快步冲到厨房，用力拉开冰箱门，门上的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栗凝干掉半瓶冰水，理智回归。

　　她气恼的锤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进门时绑起的松松的丸子头随之摇晃。一个不小心，竟然冒出了如此危险的念头？任何人都不可以打破现在的安稳，包括自己！

　　更何况是沈昂这个巨大的不安稳源呢？她不要每天像个古代女人一样争风吃醋，防贼一样用有色眼镜辨别靠近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她才不！没这闲工夫！

　　最重要的是，她想，沈昂对她的好感也不过如此，用一个眼神示意？不声张，留退路。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读书可以明智，她读过很多很多书，各种各样，连心理学的书都会拜读，不敢说洞察人心，但基本的归类她还是会的。

　　而沈昂，属于那一类，有些喜欢自己，可以适当的付出些无关痛痒的代价，即便闹掰了，也无伤大雅吧。

　　她除非是傻了，才会冒险一试！可她不傻，还精明的厉害！

　　既已决定，栗凝安定下来，心中慌乱不见踪影，连积食的胃也得到了安抚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还要感谢沈昂没明说，这样她也好保住这个刚签约的客户，双方都不至于太过尴尬，相信她两三次暗示后，沈昂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他陷得不深，出来自然也容易，做回合作伙伴，共同赚钱才是最终目标嘛！

　　栗凝拿起手机，准备回复沈昂二十分钟前的‘试探’消息，她最开始看到时，实在不知道以什么姿态应对，所以拖到现在，此时她已然清晰自己的定位，把对方当做重要客户，本就朦胧的情感划清界限再容易不过了！

　　沈昂那么聪明，她只要比他更礼貌客气，他定能察觉到自己的态度。

　　“我已经到家了，今天谢谢沈总的款待，合作愉快！”

　　和栗凝分开后，沈昂也没有心情加班了，开车早早回到公司附近的公寓。

　　他喜静，挑房子的时候特意选择了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区，而今晚，他独自做在冰凉的软皮沙发中，周围寂静的过分，他却没有了平日放松的神色，竟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沈昂苦笑，难道自己真的是年龄大了？都说老年人才喜欢热闹的吧？

　　他其实早早就给自己打过预防针的，像栗凝这样的女生，由内到外散发着‘难追’的气息，想迅速得到回应肯定是不现实的，但真的察觉到了栗凝细微的抗拒时，沈昂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失落，那是一种陌生的酸楚感觉。

　　不过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沈昂很快收起丝丝挫败的无力感，重新看向手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还是没有回复。

　　其实只是简单的问候，问她是否安全到家，沈昂不知道她是还没到家呢？还是……

　　‘嗡——’

　　沈昂迅速翻过倒扣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看到了令他心底泛起苦涩的回复。

　　‘款待’？意味着她会把今天的晚饭当做工作餐，而‘合作愉快’更是拉开距离，强调不想越位，只维持工作关系便好。

　　连拒绝都如此含蓄周到，栗凝就不怕他看不懂中国文字背后的博大精深吗？

　　沈昂倚在靠背上，深深叹了口气，有生以来头一回为自己的聪慧感到遗憾，真希望自己蠢笨些，这样就能看不透她的潜台词了……

　　‘好。’沈昂如此回复道，他实在毫无经验，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怎样才是满分的应对，只好先简单回复再从长计议。

　　而另一边，这一个简短的‘好’，倒是让栗凝五味杂陈，最初‘舒了一口气’的轻松感，很快就被层叠的不高兴替代，那是种不同寻常的复杂情绪，掺杂着遗憾和无力，细细辨认，其中竟还有丝莫名的埋怨，怨他的轻拿轻放，怨他足够的清醒和风度……

　　她暗骂自己没用，一遍一遍告诫着自己，这只是虚荣心作祟，你和他并不合适，完全不！还有你看吧！他这点儿细微的好感也不过如此，你的决定没有错！

　　甩开手机，栗凝果断爬上跑步机，誓要将沈昂带给自己的莫名情绪……以及晚饭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