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灼灼》扉小乐

14、第 14 章

　　随着工作事宜的敲定，饭局的结尾被拉的有些长，沈昂的胃总算反应过来，发信号给主人，诉说着自己的不适。
　　沈昂今晚吃的有些多，又是刺激的辣味，他的胃隐隐有些灼烧感，并愈演愈烈，趁栗凝扫码结账的功夫，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下去后有所缓解，他便也没有在意，准备回家吃点药就好。

　　沈昂知道自己的胃，一直以来都不算健康。
　　从前，刚开始接手公司时，常常忙得顾不上吃东西，胃痛是老毛病了，虽然近两年复发次数减少很多，但这种疼痛的感觉他却习以为常。

　　涨工资和分红指日可待，栗凝有些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昂细微的变化。
　　爽快的付了账，想着这饭钱最终也是会回到自己的腰包，不由高兴的自夸运气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空手套白狼’？

　　栗凝正大摇大摆的往外走时，一不小心，和巡店的店长来了个迎面对视……
　　店长也被突然冒出来的老板吓了一跳，一脸疑惑磕巴着：“您……您”了半天。

　　栗凝见势不妙，挤着眼打断他道：“那个，看您这穿着，您就是店长吧？你们家的东西很好吃，服务也不错，我有时间再来哈！”
　　店长也是个人精儿，很快领会老板的‘精神’，无缝衔接，“啊，您…您满意就好，欢迎下次光临。”

　　“嗯嗯，再见啊。”栗凝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夺门走出店铺。
　　一回头发现沈昂并没有紧跟着她，有些纳闷儿，他怎么走的那么慢？

　　栗凝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沈昂走来，他行走起来有些僵硬，像是身体不敢伸展一样，有些不对劲儿。
　　栗凝疑惑，拉开门迎着沈昂，语气温柔的问道：“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沈昂感觉疼痛在一点点加剧，像细密的针在刺他的胃，不舒服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回家吃点儿胃药应该就好了，更何况他不愿意在栗凝面前表现得‘娇弱’，于是努力维持语气如常回道：“没关系，老毛病了，走吧，可能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家。”

　　栗凝犹豫一瞬，盯着沈昂看了两秒，见他神色依然坚定，想来应该不严重，也没再纠结。
　　又听他拜托自己送他回去，知道这个时间也不好再叫他等司机来接，就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上车你把地址发我。”

　　店门口距离栗凝停车的地方大概有二百米。
　　栗凝猜到他应该是有点儿不舒服，不太严重的那种，他不说，她也就不再问，但她还是迁就着沈昂的步速，走在他身旁，知道她发现……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勉强走到一半时，沈昂突然缓慢的蹲了下去。
　　栗凝一惊，借着路灯的光，看见沈昂一手虚浮的支在地上，另一只一手按压在腹部，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抖动，和他刚刚在店中告诉自己‘没关系’时全然不同，看起来痛苦极了。

　　栗凝有些慌乱无措，赶紧低下身子，她怕沈昂下一秒就要倒地，也不顾两人并不十分熟悉，连忙搀住他支在地上的手臂，语无伦次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痛么？要不要紧？”看见他手按压着腹部，“肚子痛？还是胃疼？疼得很厉害？”语速不自觉的加快。
　　沈昂抬头看见栗凝焦急的眉头紧皱，手臂感觉到她一下想用力将他扶起来，一下又怕加剧他的疼痛，卸掉力道，显然是被这突发情况吓到了。

　　他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强忍着胃部的刺痛，安慰着惊慌的栗凝道：“还好，栗凝，你先扶我去车上坐一下吧。”
　　栗凝终于听到沈昂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脑袋总算转了起来，点头应道：“嗯，好好，我扶着你过去，你慢点儿站起来哈。”

　　说罢，栗凝自然的将手臂穿进沈昂的手肘弯，跨着沈昂粗壮的上臂，还担心扶不稳当，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托着他的小臂，以一种支撑保护的姿态，坚定地站在沈昂身旁。
　　沈昂一时失神，他感觉得到一只温热的手正紧贴着他的手臂，手指头还有些用力的抓着他绷起来的肌肉，不痛，氧氧的，氧意像电流般顺着肩膀延伸到心头，麻酥酥的感觉甚至让胃部的疼痛消失了一瞬，他意外的感受到了如获新生般的丝丝愉悦。

　　他微微低头，看见此时的栗凝一脸郑重，微皱着眉，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不让他倒下，她会带着他，扶着他，解决一切，战胜一切！
　　这一刻，沈昂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样，想起了栗凝机场掩饰时尴尬时的故作镇定、追尾时能屈能伸的狡黠模样、捉弄张唯心时的灵动可爱，争取工作机会时的不卑不亢、还有被自己气到时，足智多谋又幼稚的‘扳回一城又一城’……

　　沈昂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他大概是看上栗凝了。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些温顺体贴，像菟丝子一样柔软的相亲对象无趣。
　　原来他喜欢的竟是这种性格，笔直自信的站在他身旁给他力量，不怯懦，不高傲，有趣又坚强，根本不是攀附着他生长的‘菟丝子花儿’。

　　想到这，沈昂有些害羞，毕竟他才认识栗凝短短一周的时间，虽然不算是一见钟情，也差太多，总归不是日久生情，这让恋爱经历很少很少，还三十多了的沈昂着实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着栗凝毛茸茸的头顶，沈昂转念一想，又觉得庆幸，幸亏自己发现早，这样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被扶着走两步，又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低落一瞬，忽的想到：就算有肯定也没自己优秀。
　　沈昂暂且安下心来，释然一笑，看向栗凝的神色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而沈昂这一切七弯八曲的想法，栗凝完完全全不晓得，她正低头专注的扶着沈昂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没扶稳，让他摔了，还以为他路上的停停顿顿是疼痛加剧，让他不能迈步，哪里知道沈昂这几个瞬间居然就这么看上她了
　　她要是知道了的话，估计会立即…推沈昂个大跟头……

　　栗凝觉得自己辅助的力道不够，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车子，虽心知不太合适，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一咬牙，拉过沈昂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想着这样他应该能放心撑着她了吧。
　　其实，沈昂现在的状态还不至于到需要人扶着的地步，刚刚他蹲下，主要是因为胃部突然有如刀割一般，刺激得他下意识的想蜷缩身体，等蹲下缓个几秒钟，适应了那股疼痛，完全可以独自行走到车边。

　　放在几分钟前，他肯定会婉拒栗凝这样保护姿态的搀扶，但现在，可真是正和他意了……
　　他悄悄的将身体的重量朝栗凝的方向移动，果然，她感到吃力，更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臂弯里，连带着另一只手臂也爬上了他的后背，想借力环抱扶住他，他的肩膀很宽，栗凝尝试了一下，发现够不到，便只好将手放在沈昂的蝴蝶骨上。

　　沈昂暗暗收紧手臂，她便向被自己搂在怀里，像是他的‘所有物’一样，沈昂甚至不理智的希望这段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头的好！
　　奈何两人虽然一路踉跄，哪怕加上沈昂的故意拖慢，总归还是到达了车旁。
　　二人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

　　不同的是，栗凝是松了一口气，感叹终于到了，她真的有点儿累冒汗了！
　　而沈昂则是叹了口气，遗憾的一口气……

　　扶着沈昂坐入了副驾驶的位置，栗凝一路小跑绕回驾驶座，这真的是她少有的着急时刻了。这么说吧，栗凝真的是那种：眼看着公交车从眼前过，都不会着急的跑两步的人，嗯，她可以等下一辆……
　　而坐上车的沈昂也终于恢复了些理智，随之而来的是恢复正常的痛觉，他总算是感知到：这回的胃怕是有些麻烦了。

　　栗凝发动车子，怕等会儿开车不方便，就现在再查看一次沈昂的情况。
　　她扭头，正和抿嘴皱着眉的沈昂对视了个正着，此时的他，额头上冒着冷汗，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不呼痛，再加上帅气病态的脸，看着十分惹人心疼。

　　栗凝虽然自认理性淡定，但也毕竟是个女人，此时体内那点儿少有的母性光辉瞬间被唤醒，居然感觉沈昂坚强忍疼得模样，反而像是在委委屈屈的撒娇……于是，刚被自己否决的好感在慢慢反弹，一点点心软。
　　终于，她不再忍了，抽了两张纸，倾身，轻轻擦拭他额上的汗珠。

　　也顾不得许多，靠近沈昂，很近，伸长胳膊，拉过安全带，帮他扣上。
　　看着一脸呆愣的沈昂，还以为他已经痛到神志模糊了。

　　连忙用几乎不像自己的，温柔的能掐出水儿的声音安慰他：“沈昂，你别怕啊，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前面就有医院，很快的！”说完还轻轻的拍拍他的脸颊，想让他清醒。
　　沈昂眨眨眼睛，神色终于恢复光芒，平复着栗凝贴过来时自己的心跳，回味着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沈昂’时的语音语调。

　　看着已经迅速启动出发的栗凝还在不时扭头看他，一副不放心，怕他晕过去的样子，顿时又觉得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在栗凝那的男子汉‘威信’，怕是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栗凝急慌慌的把沈昂送往医院，路上还一心二用的打电话给120，告诉最近的那家医院，他们马上就到，让医生赶紧出来接诊。

　　十分钟后，沈昂躺在急诊的病床上，被推着往里走……
　　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躺在病床上，歪着头，一错不错的盯着栗凝的情形，看在栗凝的眼里却像极了一个硬汉病痛折磨的弱小无助，却抹不开面子对陌生人喊疼，故作坚强的模样让栗凝心软的不行。

　　其实，沈昂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栗凝，只是这个角度太好了，他越看越觉得栗凝好看，越看越看不够，所以就……一直盯着……
　　马上就要到检查室的门口了，栗凝知道自己不能进去，赶紧善解人意的嘱咐医生说：“他疼得厉害，能不能麻烦您先给他镇痛啊？拜托了，拜托了。”

　　沈昂看着一脸恳求的栗凝很是感动，暗自以为栗凝心疼他，对他也有好感，沾沾自喜的以为日后追求道路会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