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之城》我是你霸霸

8、早饭 那天，江怀

　　那天，江怀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有很多并不是我要买的，只是他觉得我可能想要，就把它们买下来了，芭比公主，会转的八音盒，衣服鞋子，还有这个时期同龄女孩喜欢的各式各样的发卡。
　　吩咐把这些东西包起来的时候，江怀生面无表情，看到我望着购物车里他拿放进去的一样一样的东西，转头看我，问道：
　　“你不喜欢？”
　　我不敢说不喜欢。
　　我赶紧摇头，他明了的专心结账，将大包小包装进车里后他又带我去餐厅吃饭，帮我点了我爱吃的咖喱饭和炸薯条后又给我加了一杯冰淇凌，傻傻的我竟也没有感到不解，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咖喱饭和薯条的呢？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十分刺眼，照射在皮肤上的阳光几乎把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晒红了，在车内，他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示意我喝掉，冰凉的矿泉水仿佛把体内烧起来的火浇灭，感激的朝他笑笑。
　　丽莎应该是接到了江怀生的通知，在门口等待我们，并帮我把东西搬到了我房间，丽莎似乎今天有些不开心，除了必要的话其他一言不发。
　　她将购物袋放到我房间的地板之上就准备转身离去，刚到门边，我叫住她。
　　我挑出一只购物袋，是一件Gucci的手提包，一直以来丽莎帮助我良多，却没有什么可以感谢她，于是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后，希望可以送她一件我自己的东西，虽然可能严格来说这些也并不是我的，但好歹也是一件能送出去的礼物。
　　我拿着装手提包的购物袋递给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是给你买的礼物，送给你。”
　　丽莎微微一愣，笑了笑，大方的接过了礼物。
　　“今天玩得开心吗？”
　　看着我仍嫣红的脸颊，丽莎浅浅一笑。
　　“江先生很少带我们一起出去玩，”丽莎补充道，可能是觉江怀生对我有些与众不同。
　　丽莎走后，我开心的向床上躺去，躺在床上傻傻的笑出声，拿出笔记本将今天江怀生带我出去约会的事情记了下来。
　　原本有大半本字典厚的牛皮笔记本将近写了一大半，笔迹从稚嫩到如今已经还算清秀的模样，真希望能早点将它全部写满。

　　躺在被窝里时脑海里不停的闪烁出江怀生开车时的侧脸，单手握着方向盘在蜿蜒的公路上一路风驰电掣，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唇角，眼镜片偶尔折射出的光亮让他英俊的脸庞更显的冷漠而又吸引人眼光。
　　我决定明天好好感谢他，却苦恼该用什么方法感谢，我有的东西要么是他买的要么就是经过他的同意让丽莎买的，如果送出那些未免太没有诚意。
　　想了半宿，终于决定等明天早上起来给他做一餐早饭，不知道他是否会喜欢，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以自己做到的事情，我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来到藏书室，摸索了好久，终于找到一本菜谱，将它拿回房间，躺在床上慢慢钻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姨还没有上班，我已经洗漱完毕，顶着两只大黑眼圈来到厨房开始给江怀生准备早饭。
　　我准备给他做一碗南瓜小米粥，南瓜和小米熬成的粥不是那么难学，再煎一个鸡蛋，再配上家里还有的几样小菜，正好可以做一天的早饭。
　　尽管可能看起来种类并不比江怀生平时的菜谱要好，我仍小心翼翼按照菜谱的指示进行着每一项步骤。
　　然而想法十分顺利，进行过程却充满困难。将南瓜切成丁后和米放入砂锅，我开始准备煎荷包蛋，可是蛋壳似乎在我手上就变得十分不听话，破碎的蛋壳和鸡蛋黏在一起。
　　蛋壳混着鸡蛋被倒进了油锅中，我忙手忙脚乱的用筷子将蛋壳挑起来，突然溅出滚烫的热油落在了我的手臂上，顿时烫出一个红点，我烫得急忙缩回手臂，结果手腕正好甩在了砂锅的边缘上。
　　正在沸腾的小米粥被打翻在地，霎时，南瓜小米粥被打翻在地，有一些正好溅到了我的脚背上。
　　我顿时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立刻冒了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火辣辣的疼，殷红一片。
　　担心惊动其他人，我打算自己快点将这里收拾干净。
　　本以为并不会被发现的我，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宽厚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臂，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抬头看。
　　居然是江怀生，我欲哭无泪。
　　让他看见了我最狼狈的一面，我此刻不仅觉得挫败，更觉得羞耻，不好看他，只低下头，等着他的责罚。
　　他蹲下来，抽下搭在他脖子上用来晨跑擦汗的手帕，轻轻的拂去洒在脚背上的粥。
　　他抬头皱眉看了我一眼。
　　“还能走吗？”
　　我点点头，踏出一脚，几乎站不稳，脚背皮肤和拖鞋的摩擦仿佛要让我脱了层皮，马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他将手帕扔在一边，如抱婴儿般的姿势将我抱了起来，我的身子顿时僵硬。
　　他停了一刹，奇怪的望我一眼。
　　“放松点，我带你去擦点药，不然会烂掉。”我害怕会烂掉，那样肯定会很丑，我努力地放松我的身体。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正好可以听到“咚咚”节奏而且又强有力的心跳声。
　　因为本来打算早上晨跑，他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银色的拉链拉到锁骨上方，里面似乎没有穿衣服，透过薄薄的一层外衣，仍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
　　我的脸颊烧红，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他似乎是感到我的异样，微微僵硬，换了一个姿势抱住我。
　　他将我带到他房间的沙发椅上，然后在衣帽间找寻半天，拿出一盒药膏，纱布和一包棉签，小心的抬起我的一条腿搁在他的膝盖上，开始给我上药。
　　灼热的呼吸像一把毛刷子轻扫着我的脚背，忍不住微微蜷缩着脚趾。
　　他版着脸，捏住我的脚，命令道：“不要乱动！”
　　我不敢乱动，忍住煎熬一直到他涂完。
　　“好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厨房，而且还在厨房乱动东西？”
　　他放下我的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没有乱动……”我觉得有些委屈，本来是想给他做一餐饭，可是却搞砸了，还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我只是想……给你做早饭……”嗫嚅道。
　　江怀生一愣，问道：“给我做饭？”
　　“昨天陪我一天，真的很谢谢你，以前从来没有谁花一天的时间带我去玩，我想送你礼物，可是我也没有其他可以送的，就想给你做一餐饭。”一口气说完后我偷偷抬眼打量他的脸色。
　　江怀生的脸色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可怕。
　　他眼含戏谑，看了我的脚一眼：“所以你就是这样感激我？”
　　我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耳朵烧的厉害。
　　最后我还是被江怀生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嘱咐我在药膏没有凝固之前不要穿鞋更不要把药膏蹭掉，然后将药和面前放在了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果然是最笨手笨脚的那个了，似乎谁的存在都比我有意义，我懊恼地想，可是其实可能并不是毫无收获，江怀生似乎并未因为我的冒冒失失而对我更加苛责，除了刚开始神情严肃意外，最后嘱咐我时的声音温柔的和平时发号施令的他判若两人。

　　这样想着，我渐渐不再对此耿耿于怀，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晨练了，江怀生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早饭前都会晨跑半小时。
　　到了饭点，由于我给江怀生做的早饭并不成功，早饭仍是方姨来做，当我正打算走到厨房的餐厅时，方姨告诉我，江先生吩咐她等我下来时让我去餐厅和他一起用餐，以后也直接去餐厅就可以了，说完她一边笑一边对我眨眼睛，似乎对于能和江怀生一起吃饭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餐厅里江怀生正拿着一叠报纸浏览上面的财经新闻，面前放着正在冒热气的半碗白粥和半个三明治，看到我过来他微微将遮住脸庞的报纸往下移，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他今天似乎心情比平时要不错，并没有因为我而扫兴，方姨将我的粥和三明治端过来，放在我身前的桌面上，似乎是担心我太怕生惹怒江怀生，离开时还偷偷对我鼓励一笑。
　　家里佣人不多，似乎都对江怀生十分畏惧。
　　可是不知怎么，在我看来他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
　　还未来得及离开餐厅的方姨听到后立刻停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又望了望江怀生。
　　他微微皱眉，道：“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吃这么少容易营养不良。”
　　他的话中并没有明确所指，也不知道是在责问我这个“小孩子”，还是在责问盛饭的方姨。
　　方姨尴尬的站在原地，说道：“我这就去再多盛一些。”
　　我其实并不算小孩子了，可能是因为女孩子发育的格外快，15岁的我身高将近165，比方姨都要高半个头。
　　可是似乎就像所有看着一个孩子从小长到大的成年人一样，永远觉得她在他们面前自称大人是一件可笑的事，我反驳道：“不是，太多了我吃不下，会浪费的，我跟方姨说过的。”
　　说完忍不住撇了撇嘴，继续道：“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已经快发育完了。”
　　“哧！”似乎是觉得我的话十分可笑，原本绷住的一张脸突然忍不住嘴角上翘。
　　“嗯……十五岁了，是个大人了。”
　　他朝方姨点点头，方姨这才退了出去。
　　像是又想起什么，眼含笑意，看着我，道：“不过没看见你长多大个子，胆子倒是大了很多，敢和我顶嘴了？”
　　突然感觉脸有些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放下报纸，拿起勺子挑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看样子似乎刚刚是在等我？
　　“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可不是在等你，吃累了休息会。”他朝我斜睨了眼，悠然道。
　　被看穿了心中所想，我顿时心跳如擂鼓，急忙低下头喝粥。
　　江怀生似乎有一种魔力，总是能看穿我心里的想法，在他面前，我的一切伪装都像是小把戏。
　　期间他问了问我的功课，是否听得懂，还考了几个课程里的知识点，所幸尽管我十分紧张，却仍回答了出来，他眼里的赞赏更加鼓励我。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让我去学校，当时的我也并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一个人想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就必须拥有各种各样的证件和证明。
　　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可是却担心这是否会让他觉得我麻烦。
　　“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想此时的我一定是满脸犹豫和疑惑，才让他连这也看出来。
　　“我能问个问题吗？”
　　我的手指无意识的扣着勺柄上雕刻的花纹，只要我一紧张就会无意识的做出一些小动作。
　　他挑眉，示意我继续。
　　“我看到电视和书里面，小孩子都是要上学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我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开始后悔，其实人总是贪心的，无以继温饱时能有人每天施舍一粥一饭便会感激涕零，然而在吃饱穿暖后又开始不自觉地追求更好的享受。
　　果然，他的脸色不复开始时的轻松，面色沉静，我数着粥里的米粒，餐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我和他的呼吸声。
　　蓦然间，他的声音响起。
　　“你很想上学？”
　　我赶忙摇头，说道：“不是，我觉得有老师给我上课就很好了，以前我妈妈都不会教我这些，只是有时候心情好才会让我认字，而且我也不是特别想去学校。”
　　他好奇的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
　　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她对你不好？”
　　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她指的是谁，后来想起来他应该说的是我母亲。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斟酌道：“也不算是很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她应该现在也过得不错……不用做她讨厌的工作，也没有人妨碍她的人生……”
　　“这种人就算没有你的出现，她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他打断我的话。
　　我愕然，听到他又继续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配称作父母，你也不用叫她妈妈，这种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