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祈》唐棠倾塘

5、一朝飞升，念及过往（5）

　　自沈曜飞升起，凡界的日子便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自比试结束后，各世族也皆在不日之内返回了各自属地。
　　对于比赛上的见闻，除了杨家晋升世家之首外，沈曜飞升一事给众人带来的震撼，使其也在各大家族中传遍了。
　　只是，即使再多的人羡慕沈曜的天缘如何，也改变不了大家讨论沈家时，说它，依旧是那个门内弟子连浮玉山弟子也当不上的落败仙门。
　　毕竟对于沈家而言，与杨氏自百年之约开始的世家首位之争，最终成败决定在于究竟是谁的弟子最后拜了浮玉山之师，而不是其他。
　　于是，带着沈家其他三位门卿回来后的沈霖，面临着沈家即将到来的一番动荡，甚至危及到他的家主之位。

　　“沈家主可还记得此次前去浮玉山时，对我们众人所说的话？”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黄衣男子语气不善地质问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霖。
　　“记得。”坐在厅里的沈霖，终是表情沉重地缓缓起身，来到了玉石堂那里，看着早已褪下一身沈氏家服，等候他的众人。
　　“那就请您尽快作出安排，让我等人也早早散去。”黄衣男子表情不耐烦地说到。
　　“大家是真的不愿意再待在这里片刻了吗？”沈霖试图挽留。
　　“若是沈家还是曾经的沈家，若是家主您，有足够高的资质可以带领我们，那我们自然是愿意留下来，可是，这是一个连家主都再也无法修行的仙门，又怎么能让我们留下来呢？”又是一位门卿站了出来，可他却也表达了自己想要快点离开的意愿。“再说，这是您亲口答应我们的，你说过，只要您没能够得到那枚圣心果，我们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家主，别怪我们，为了还沈家曾经的恩情，我们已经多待了三年，期待着，大师兄所说的，他能帮沈家重振旗鼓之道，可现在的事实是，沈家不会在和曾经一样了。”黄衣男子还是有些同情之心的，可这不足以让他继续留下来。
　　“首先，谢过各位在我当家主这三年里的扶持，那今日，我.......我就宣布，沈家各门卿，因其家主无能，今日众人，皆可各自散去，从此归属何处，沈家皆不问，更无追责之权。”沈霖的眼眶早已染红，此刻，席卷全身的无尽悲痛像是个怎么也看不清的无穷黑洞，在那一瞬间，似乎要把他给吞没掉。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留住这些人，可即使内心再怎么不愿说出这些话，他还是要麻木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着，将他与这些人的关系统统划分干净。
　　“愿众人此去，皆一帆风顺，众事可成。”沈霖第一次如此卑微地给众人弯下了腰，算是对他们的最后别过。
　　“告辞。”
　　来自众人整齐的一句道别后，沈霖就这么看着他们一个个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沈家大门。
　　以前，他还可以期盼有沈曜在，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的，而现在面对自飞升之后，便毫无音讯的沈曜，空有一凡体，无能为力的他，却是始终也守不好这里。
　　于是，这偌大的沈氏庄园，此刻也只剩下一片冷清寂然。

　　“家主......”
　　因为门卿的离开需要登记名单的沈意，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丝空闲时间来看一看沈霖。只是，当他故作轻松刚要走进大厅，想要说些什么时，便一眼就看到了此刻站在玉石堂正中央，一脸落寞神情的少年。
　　“家主，您......”嘴比较笨的沈意，此时也只能担忧地呼唤了他一声，可接下来要如何安慰他，沈意也十分忧愁。
　　“沈意，你也走吧。”看着此刻十分无措站在他身边的人，沈霖语气十分平淡地说了句。
　　“不，我不走，从我来到沈家起，我就不会离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沈意说着，自己的眼眶也在一瞬间红了起来。
　　“可是，你要知道，你待在这里，你对修行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了。”沈霖害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才会想要待在这里。
　　“大师兄说过的，一切事情的因果，在于一个人选择了什么，所以无论将来的结果如何，我现在只知道那是我将来要考虑的事情，此刻，您只要知道，我义无反顾即可。”沈意这辈子唯一懂的道理，是沈曜教给他的，而他也将一直这么做下去。此刻，他要留在沈家，就不会有离开的一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