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祈》唐棠倾塘

11、过往之事，既已追忆（4）

　　阳翟城界，一辆往东而行的简朴马车，在蜿蜒的林荫小道上，卷起了阵阵尘嚣。
　　“哥，快要到了吧？”
　　马车里，扬着灿烂微笑的白衣少年突然掀起帘子，探出头来询问到。
　　“快了。”坐在车沿处赶车的蓝衣少年听到询问，便扭过头来，瞧了他一眼。
　　“怎么了吗？”白衣少年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逸柯，回到沈家你很紧张吗？”看着从马车里坐了出来的他，蓝衣少年语气平淡地问道。
　　“没，没有啊！”名唤逸柯的白衣少年，被这么一问，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哥，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我不紧张啊。”
　　“一路上，你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的到了没有，如果不紧张，你怎么会表现的如此不自然。”见他否定，蓝衣少年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无情地揭穿着事实。“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今后作为沈霖，回到沈家后要经历的一切，对吗？”
　　“我，我不知道，这一切感觉太陌生了，我想装作开心些，可心里却是抵触的很。”不知为何，沈霖此刻的情绪顿时有些失落起来。
　　“可沈氏毕竟是你的家啊，你总要回去的。”见他如此，蓝衣少年不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地说到。“你放心，我会陪你在这里，直到一切都安顿好了。”
　　“真的！”沈霖眼神中带着些期盼。
　　“嗯，我答应你的。”蓝衣少年朝着他微笑地保证，然后加快了赶往沈府的赶路。

　　“别担心，信上都说了，是沈曜陪着他一起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站在府门外的沈氏家主沈丘，一脸柔和地安慰着，自己身旁正满脸担忧望向远处的夫人，陆欣。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他回来了，可我心里不知为何，慌得很。”手中攥着一抹方帕的沈夫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忧愁。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如今我们该高兴一点啊，毕竟他健康平安地回来了。”沈丘上前搂住了她。
　　“我，我只是。。。。，。”眼眶红了一圈的沈夫人，不知该如何表达。
　　“放心，不要怕。”沈丘保证地对她说到。“他是一个好孩子，他会理解的。”
　　“嗯。”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沈夫人尽量使自己表现的更开心一些来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在离沈府不到百步距离的时候，沈曜便直接起身下了马车，和沈霖一起在前面牵着马匹，缓缓向沈府走去。
　　“我看到他们了。”视线一直偷偷张望着前面的沈霖，语气中带着些许期望，开口说到。“哥，他们在等我，是在等我。”
　　“嗯，你父亲母亲都在。”沈曜注视着前方，温和地回答到。
　　“真好，我回来了。”一步一步期待着上前，沈霖眼眶红肿地看着向他奔来的沈夫人。
　　“逸柯。”期盼中的人总算见了面，沈夫人不由泪流满面地伸出手想要抱一下他，可心中的一丝害怕又让她在下一秒立在了原地未能上前。
　　“我回来了，娘。”见此，沈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后，他还是主动上前抱了一下这位满脸疼惜自己却又举止无措的人。
　　“我...，逸柯，你...你不怨我吗？”沈夫人吃惊于他的动作，可内心却是满满的激动。
　　“不怨，娘，一切我都明白的，我什么都不恨，什么都不怨的。”沈霖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您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生下来的，又为了我命中的死劫牵挂了十多年，我唯一不能怨恨的人就是您啊。”
　　“可，可别人都是承欢父母膝下，而你却在外十载不能归。”沈夫人痛苦地说着。“即使牵挂，却不能见你一眼，我每天无时无刻都在埋怨着自己的无能，你知不知道....。”
　　看着有些激动的沈夫人，沈霖不由目光诚恳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可我....。”表情变得忧愁的沈夫人，痛苦地低下了头。
　　“欣儿，别说了，孩子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你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外边站着啊。”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沈丘，看着陷入痛苦回忆的沈夫人，不由赶紧上前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回去，对，赶紧回去，不能再在外边站着了。”着急地抬头，沈夫人突然抓紧沈霖的手，神色变得慌张起来。
　　“扶夫人回房。”察觉到陆欣异样的沈丘，赶紧转身安排一名丫鬟扶着她先行离开。
　　“等逸柯休息好了，让他来见见我。”被搀扶着，安静地向前走着的沈夫人突然期盼地扭过头来，吩咐了一句。
　　“我会去的。”沈丘面带微笑地回复了她。“你先去休息，一切都不急。”
　　“好，我等着，等着。”沈夫人听话地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府里。
　　“我娘没事吧？”沈霖看着这一幕，有些心酸地开了口。
　　“没事。”沈丘上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平日也是这样精神不好吗？”默默看着一切的沈曜，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今天知道霖儿要回来，神智比往日要好许多了。”沈丘叹息地摇了摇头后，回答到。
　　“若不是亲眼看到，我怕是还在不自知地埋怨着她。”沈霖内心有些酸涩地开了口，以前他不知道的时候，心里也对母亲十年未见的狠心埋怨过，可今天回来见到了她这个样子，沈霖内心有说不出的痛意。
　　“她太过沉浸过去之事了，除非她自己解开心结，否则...。”有些话太过残忍，沈丘说不出口。
　　“沈叔叔，一切也许会有转机呢？”沈曜目光直视着沈丘说到。
　　“你是说...。”沈丘有些吃惊地看向了他，就连站在一侧的沈霖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沈曜。
　　“我们来之前，惠姨说过，不日后她会来沈家一趟，我想她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沈曜肯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亦然。”沈丘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上前握住了沈曜的手。“谢谢你，无论是帮我照顾逸柯，还是关于这件事。”
　　“沈叔叔，我答应您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不用和我说谢谢。”沈曜微笑着回应他。
　　“不说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沈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沈曜和沈霖温和地嘱咐到“厢房都准备好了，有什么事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
　　说完这些，沈丘便让管事的领着他们去了要住的地方休息，而他自己也因为有事情暂时离开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