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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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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来的女子虽然退去一身戎装,更显娇柔动人,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却与娇柔不太相衬。
“各位公子有礼。”女子款款下拜,“小女子名叫枝宇。”
毒公子笑道:“枝宇姑娘是杜王爷特地安排来照顾我们的。”
毒公子在特地和我们上放了重音,再看碎琼的表情,又见枝宇姑娘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瞎子也知道,李谪仙他们没在的时候,这两人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枝宇催促道:“碎琼公子,你不是说要来接秦公子他们吗?人都接到了,怎么还不往回走?”
敢情姑娘久等碎琼不回,自己追出来。
碎琼诺声:“这就回。”
碎琼头一个拐脚往回,毒公子一脸习惯。李谪仙跟在后面憋笑。
院落内。
杜王爷已经等在堂屋,要听秦玉树几人有何收获。
摆下茶水,杜王爷才开口问道:“秦公子,查出凶手了吗?”
“王爷。”秦玉树站起身,“请王爷准许,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由我一并说明。”
杜王爷用茶碗盖轻轻掸浮茶面片刻,才缓缓道:“本王相信,秦公子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
秦玉树这么说,杜王爷听出两点。一他查到一些东西,但不敢确定,需要得到证实。二这件事比他想的牵涉得更多,他需要更谨慎。
杜王爷对他的有所保留,反而更加欣赏。
“王爷。”士兵来报,“陈王爷差人送来请帖。”
“什么!”杜王爷重重把茶碗往手边一放,茶水溅出,他也来不及擦。
士兵又报:“请帖是给秦公子的。”
“什么!!”杜王爷音量更大。
士兵从这提高的音量里听出杜王爷的愤怒,哪里还敢讲话。
秦玉树径直走向士兵,从他手中拿过请帖查看。
“陈王爷请我们今夜戌时赴别院,参加夜宴。”秦玉树不露声色地复述请帖内容,“帖上还讲,夜宴将完全按照那日流程进行。”
说完便把请帖双手呈给杜王爷,杜王爷只好接过查看。
见上面只写了秦玉树一人的名字,冷哼一声:“本王就不去了,劳烦秦公子前去调查。”
离夜宴开始还有两个时辰,所幸和杜王爷喝茶聊天。
杜王爷闲话道:“各位公子怎么会来岳麓山?”
“其实我们是要去蜀中,途径此处。”李谪仙笑答,“没想到有缘认识蜀中之王。”
“噢~”杜王爷力邀,“等解决此事,各位公子可随本王一道回蜀。”
“那,求知不得啊!”
李谪仙心想,这一路蹭吃蹭喝,能省不少钱。
李谪仙笑得满脸灿烂,其余几人与他一路而来,能不知他怎么想?!几人用我知道,我明了的目光注视着李谪仙。
李谪仙只呵呵两声,低头饮茶。
简单收拾,讨论商量后,众人在酉正二刻到达别院,枝宇坚持送他们来,杜王爷也没有反对。
别院门外,陈王爷亲自迎接,这曾是杜王爷才有的待遇。
杜王爷派来送他们的人早早掉头,只有枝宇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王爷眼尖:“枝宇,你今夜怎么来了?”
语气很是慈祥。
枝宇却不答话,自顾自跨进院内,留陈王爷在原地尴尬。
“能不能改改你这骄奢淫逸的排场。”枝宇盯着别院内处处张灯结彩,听着欢声笑语,歌舞升平,把那好看的一副眉都要拧坏了。
胆子也太大,几人想着,果然听陈王爷语气一转。
“有你这样和大哥说话么?”陈王爷一瞪眼,又道,“到底谁和你才是至亲?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枝宇不买账:“这件事,是大哥你不对,王爷完全是受害者。”
“你也认为是大哥所为?”
没有什么比至亲的怀疑更让人气愤,特别是怀疑自己的这个,还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妹。
“大哥,你知道冯大人为蜀州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吗?”说着枝宇更是气愤。
这两兄妹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满脸涨红。
秦玉树打圆场道:“陈王爷,枝宇姑娘,今夜前来,正是为替两位王爷查明真相。还请二位暂时放下争执。”
管家模样的老人等在廊前,垂手耷眼:“王爷,夜宴准备就绪,还请在此间歇息。”
进了里间,秦玉树才把请求和盘托出:“王爷,为了还原当夜情景,请您准许由我们来扮演缺少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陈王爷扫了眼几人。
秦玉树一一介绍:“喃永吉由李谪仙李公子扮演。冯大人由汪临风汪公子扮演。杜王爷由酒泉扮演。我们假设冯大人离开别院是为见人,见的这位由毒公子扮演。我全程跟着冯大人观察,碎琼公子负责替我们报时。”
陈王爷听秦玉树安排妥帖道:“那我去向宾客讲述一番,让他们知道公子的安排。”
秦玉树礼道:“多谢王爷支持。还要借王爷管家一用,安排些东西。”
陈王爷满口答应,出了里间。
不多时,管家进来,秦玉树附耳一番吩咐。
待管家前去准备,秦玉树突然问道:“今日十几?”
碎琼正在摆弄沙钟,顺口答道:“十八。”
秦玉树看眼汪临风,这幕落在李谪仙眼里。
寻了个机会,李谪仙低声问秦玉树:“十八怎么了?”
秦玉树也低声回道:“今日是小风生辰。”
“啊?”李谪仙啊了一半收住声音,又道,“等事情办完,我们再给他庆祝。”
碎琼从袖内抽出布条,各人缠在臂膀。那布条上表明了各自暂时的身份。
那边有人来请:“各位公子,王爷有请。”
戌初,陈王爷的宴会从掀开门帘那刻起,拉开大幕。
屋内早有喧闹,前面有人领着李谪仙几人入席。早些时候见过的管家,小跑几步至酒泉身旁,引他要入上首。
酒泉不肯,李谪仙推他一肘:“你现在是杜王爷,快去。”
扭捏着,战战兢兢坐在陈王爷身侧,真是民间俗语——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汪临风坐在当夜冯大人的桌案后,秦玉树在他身后盘腿坐下。参宴的少了杜王爷的人,也一并由陈王爷找人顶上。
李谪仙、碎琼、毒公子站在角落。陈王爷本在身侧为枝宇姑娘摆了桌案,她偏偏要同碎琼挤在一处。
开宴后,下人调来桌案,为他们摆上各色菜肴。枝宇姑娘还是单独一桌,放在他们对面。
一碟红白黄绿四色相间的安东子鸡,肉嫩味鲜。
竹节式样,一寸深,八边盘内放着由腊猪肉、腊鸡、腊鱼和着鸡汤调料清蒸而成的腊味拼盘,咸甜适口,不仅开胃还十分下饭。
油辣笋尖,笋尖朝内,在圆盘内铺成一圈。
翠绿的菜心码在盘内,上面堆着颗颗晶亮的板栗,稀汁亮芡,绿棕相衬。
四小碗红煨鱼翅,色淡,汁明,油亮。
蒸笼掀开,是四枚状似白玉小宝塔的团子,观之细腻,闻之油润。
端上酿豆腐一碟,酸肉也有一大碗,鱼粉四小碗,又有血鸭一只。
李谪仙大快朵颐,催道:“别看,抓紧填饱肚子,今夜还要忙上至少两个时辰。”
听完,毒公子与碎琼才同时动箸。枝宇姑娘在对面看着碎琼吃,看得碎琼只顾低头猛食,不肯抬头。
来时,汪临风问过杜王爷,知道当夜,冯大人说自己身体不适,夜宴时滴酒未沾,便推拒了前来敬酒的人。
汪临风也如当日冯大人一般,一边捡些东西吃,一边与众人攀谈,按着冯大人的习惯,谁都不冷落。
李谪仙看他如此入戏,感叹,这要是去唱戏,必定成个角儿。李谪仙不知,汪临风确是戏迷,不仅是戏迷,还是个舞迷。这才能在早前一听说竹竿舞,便道出这舞是何如。
再观酒泉,当日杜王爷与陈王爷交谈最多,现下酒泉连话也不敢跟陈王爷多说。看得出,陈王爷问一句,他答一句,多说几个字,好像都要难为死他。
观察一圈,李谪仙站起身。
“你去哪里?”毒公子叫住他。
李谪仙背身回道:“换秦玉树来吃。”
他们三人填饱肚子,秦玉树可是一口没吃。
“秦公子。”李谪仙双膝跪地,臀部后坐,悄声在他耳边讲,“我来换你,你先去吃点东西。今夜还长。”
秦玉树谢道:“还是李公子考虑周到。”
起身而去。
李谪仙坐在汪临风侧后方,刚巧能把他侧脸的轮廓收进眼中。
今夜,他白生生的脸颊也飞上酡红,谈笑间与平日的清冷面容有所不同。
亥初,宴罢。
汪临风起身:“陈王爷,王爷,今日身体不适,两位王爷准我告退。”
汪临风此时是冯大人,讲话也按照冯大人的习惯来。
陈王爷关切几句,酒泉捏嘴不言,汪临风才退出门外。
毒公子已飞跑出别院,在山路上等候。碎琼捧着计时的沙钟在别院大门处张望,枝宇姑娘跟在他身旁。
宾客移至东南阁中聆音。
那碟辣椒被摆在陈王爷和酒泉面前。当然,没有人手伸向它。
陈王爷心道,今夜倒是好好聆乐,又用余光瞟见身侧,可惜杜王爷不在。
亥初二刻。
教习亲来请示:“王爷,这舞。”
陈王爷良久不语,叹息一声:“换别的吧。”
教习得了指令,专登安排载歌载舞的欢快节目。酒泉看得津津有味,陈王爷迟眉钝眼,眼神呆滞,直勾起心中不快。
汪临风披着斗篷,沿着山路往上,那日冯大人并未带着火把,是以前进速度缓慢。
“停。”碎琼把沙钟翻转,白色的沙缓缓泻下,“已有二刻。”
算上返程时间,这里是冯大人最远可以到达的地方。
这里,已过山脚的麓山寺,快到山腰的岳麓书院,离山顶的云麓宫还远得很。
冯大人要见的是谁?当夜冯大人要么是进了麓山寺,要么是进了岳麓书院。又为何会受伤呢?
几人往回走了二刻,已至亥正。
二位王爷,当日因食用过多辣椒,这时候正在跑肚。
其余的宾客又回到忘忧堂内接着饮宴,没有两位王爷在,宾客们更是无拘无束。
一扇画屏隔着酒泉与陈王爷。
酒泉嗫声说不了一句整话:“王爷,我们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陈王爷没有答这句话,却问道:“酒泉。你是李公子府上的吗?”
“是。是啊…”酒泉不明,陈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出生就在李府?”
酒泉摇头:“小时候和家人失散,被少爷捡回去的。”
“哦。”陈王爷停了停,“贴心的下人还是从小调教才好用。”
下人提醒道:“王爷,亥正二刻已到。”
陈王爷与酒泉回了东南阁。
忘忧堂内。
“不对。”汪临风频频摇头,“师哥,这不对。冯大人从山路赶回,为何要进这饮宴场所?他特意以披风遮盖伤口,是为了不让人知晓他受伤,怎会大喇喇跑来宾客聚集之处?”
“从宴会屋内到码头的距离最近,说不定冯大人是为了抄近路?”枝宇姑娘也开动脑筋。
“不对。”碎琼否定,“如果是我要去码头密会他人,我宁愿走绕一点但安全的路,也绝不会走人多的近路。”
枝宇挑眉看他,你还挺在意我说话。碎琼摆乱眼神,躲着她的炙热。
“没错。”李谪仙看着觥筹交错的宾客,“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