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少爷,你小点声。大家都在看我们。”酒泉拉拉他的衣袖。
“为什么火跟我过不去了?”
李谪仙还在抓耳挠腮,秦玉树和汪临风已经探查起永盛酒馆被烧的残迹。
永盛酒馆是这里最豪华的酒馆,烧得也算彻底,早成了一座焦炭,没什么有价值的痕迹残留。
按照秦玉树、汪临风的经验来看,这样的酒馆着火多半来自后院厨房,可这永盛酒馆烧的最干净,最厉害的却是大堂。
他们一大早就来了,看这样子,着火的时候应该是昨天深夜。这很明显是人为纵火。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在这里知道些什么。
这会和昨天出现在山洞里的人有关吗?
看来这里不会有更多的线索。
李谪仙转眼间恢复了平日模样:“我准备去蜀中,你们呢?”
毒公子坚定道:“我要去拿回我娘的木簪。”
“行,一起走。”李谪仙表示同意。
碎琼斟酌着开口:“李公子,师傅遗言是让我守护素纱禅衣…”
“打住,”李谪仙揽过碎琼的肩膀,“你看,你师傅他老人家,托付我去寻找书生扇,对不对?”
李谪仙见碎琼点头,又说道:“那我先穿着,也不影响嘛,对不对?”
碎琼意欲辩驳,李谪仙立刻说道:“你也随我们去蜀中,不就行了。找书生扇这件事,光我一人可不行。”
碎琼思忖片刻,点头应允。
李谪仙拍拍手:“行,那走吧。”
“少爷,你等等我。”酒泉赶紧追上他。
“慢。”两人身后,汪临风的声音不容拒绝地响起,“你怎么不问问我们?还是说,你又准备逃跑?我和你的事情,还没说清楚。你是否应该先跟我回去,解决完我们的事,再前往蜀中?”
“汪临风,你怎么老追着我不放?”李谪仙涎脸涎皮地转身靠近他,“是不是很喜欢我呀?”胳膊肘有意无意蹭着汪临风的腰。
汪临风的寒烟绕应声出鞘,李谪仙早在逃跑路上躲他的剑躲出了条件反射,这时候早在一丈开外去了。
“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拔剑。”李谪仙还指责上汪临风了。
“师弟”秦玉树唤了汪临风一声,又转向李谪仙,“那我二人便与李公子同去蜀中。”
李谪仙笑嘻嘻:“好了~大家一起走,热闹。”
“哇~去蜀中了!我还是第一次去蜀中!开心!!”酒泉一步一跳。
李谪仙闪转身子,给了酒泉久违的兜头一击:“去什么蜀中。”
酒泉捂着额头,委屈惨了:“少爷,你自己说的。”
“你懂什么,去蜀中之前,当然是先去车行。”李谪仙训斥道,“此去蜀中路途遥远,难道靠双腿走过去?再说,蜀中群山环绕,你以为是神仙啊,飞过去?”
酒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预感完。
李谪仙傲娇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你懂不懂?”
酒泉在心内感慨,少爷很久不念诗总觉得少点什么。难得少爷这句诗用的恰到好处。
永行车行大门外,站了六位少年,可谓各有风采,令人观之忘俗。
行长亲自出迎:“各位公子,想要租车还是买马呢?小店绝对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行长嘴上说着,眼里偷偷打量众人,见他们面容姣好,但衣衫却有些脏乱,心中担忧。
“当然是买了。”李谪仙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
行长看见金条满眼放光,衣衫脏乱?兴许就是少年公子放荡不羁。
一叠声把李谪仙往里请:“公子大手笔,容我为您介绍本行镇行之宝。来,后院请。”
“等等。”汪临风的声音令李谪仙头大,“你哪儿来的金条?前天不是把钱都花光了吗?是从黄鹤楼拿的?那是麦老爷的,你怎么可以随便拿?还回去,听清了吗?”
李谪仙叹气,再叹口气:“我钱花光,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我这是借!等去了蜀中,找到东西,我会回家取了来还。”
李谪仙径直掀开门帘走进去。汪临风讨了没趣,讪讪地杵在那儿。
酒泉看了眼汪临风,也掀门帘跟着进去。
秦玉树不动,碎琼不好动,毒公子没理由动。
四个人跟四根桩子一样往门外这么立着,形容各异。
等酒泉进到后院,行长已经给李谪仙介绍得天花乱坠。
酒泉低声道:“少爷,你真要还回去。”
“嘘。”李谪仙往回看了看,“几根金条,还要我专门跑回来?”
“少爷,你骗汪公子!”
酒泉的嘴被李谪仙捂住:“闭嘴。你敢去他们面前说什么,我就用天蚕丝把你捆了丢进山里。”
酒泉连连摇头,李谪仙放开捂他的手,转头对上行长的笑容。
“这、这、这全要了。”李谪仙冲他一笑。
跨出店门,早有小伙计把李谪仙选好的马从后院牵出。
李谪仙爬进马车,酒泉自觉占据右侧车夫的位置。毒公子倒不客气,撩起车帘,坐进马车。
“你进来干嘛?”
“少废话,小心我毒哑你。”
“切~你敢,我现在可是替你师傅办事。”
“少拿我师傅说事。我说要在马车上毒哑你,就一定要毒哑你。”
碎琼从马车头绕半一圈,坐上左侧车夫的位置。
酒泉惊诧:“碎琼公子,你可以进去。”
碎琼只是笑笑:“还是不了。”
车厢吵闹成一团,还是外边安静。
汪临风和秦玉树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李谪仙没打算亏待两人,除了这辆马车,他还多买了三匹骏马。
“怎么还不走啊?”李谪仙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厢飘进酒泉的耳朵里。
那站着的两人自然是知道,这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李谪仙这边想着,难道还要我请你们上马不成?
秦玉树牵过缰绳,将多余的一匹马绑在马车后面。
再转回车前,汪临风已经上马,秦玉树便骑在最后一匹马上。
李谪仙的马车先行,二人跟在一侧。
“这里,拐过去。”李谪仙从车帘的缝隙中冲酒泉吩咐道。
碎琼开口道:“李公子,这不是出城的路。”
李谪仙怪道:“谁要出城。”
“不出城?”碎琼略吃惊。
“出,先买了东西再出。”李谪仙说话间,来到了另一条繁华的街道,“停停停车。”
酒泉把车停稳,李谪仙便率先跳下车去。
骑在马上的秦玉树,抬头看了眼招牌:“永斓衣铺?李公子,这是作甚?”
“来衣铺,当然是买衣服。”李谪仙回答得理直气壮。
方才车行老板打量的目光,和那目光里藏的思量被李谪仙看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他不学无术,可那也是从小在商贾之家,拨拉算珠当玩具长大的。
深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的道理。
平素,他浪荡惯了,自己无所谓。现在,带着这么一群人,被人低看,心里总是不爽。特别是让人低看了那俩人。
走进衣铺还真是琳琅满目,五彩斑斓。
余光瞟见汪临风已经跟进来。
瞧你那样,还是喜欢新衣服吧。
汪临风没把目光放在衣服上,反而一直盯着他看。
李谪仙知道自己误会他。
他哪里是进来买衣服,他是怕我逃跑。
毕竟利用试衣服逃跑这件事,李谪仙早有前科。
喜欢看就看吧。
李谪仙专心挑起衣服来:“碎琼,你也选几件吧。”
“谢谢,李公子。”碎琼道谢。
“我要这些。”毒公子不客气地开口。
李谪仙斜眼撇他:“谁要给你买。”
“少爷,你看我是穿这件比较好,还是这件比较好。”酒泉左手拎着一件粉的,右手拿着一件蓝的。
李谪仙打下他的双手,取走两件外衣:“都不好。这件更适合你。”
酒泉接过他手中朱砂色的外衣:“少爷,你确定?”
李谪仙瞪他一眼,他不敢再说。
“秦公子,我见那边有浅褐色衣服,你应该喜欢吧?”李谪仙用大拇指指了指东侧。
秦玉树了然:“多谢李公子连我也一并考虑。”略顿顿脚,自行移开。
“你看这大红的衣袍可好?”李谪仙拿着衣服在汪临风面前晃荡。
汪临风一掌按下。
“不喜欢?那这件明黄的呢?”李谪仙又抓出一件。
汪临风转头不看。
哗啦一声,一件灰色的外袍被扔来,正好打在汪临风的头上。整张脸都被灰色的衣服盖住。
他抓下外套,李谪仙已经不在眼前,低头一看,这外袍和自己平时所着式样几无差别。
又花了一刻钟,众人更衣完毕,前后脚从衣铺内走出。
李谪仙内里遍身玄青,外罩素纱禅衣。酒泉朱砂色短上衣,墨灰色束脚裤。秦玉树依旧一身浅褐色长袍。汪临风终是换上李谪仙扔来的灰色外袍。毒公子选了藏青底仙鹤图案衣衫。碎琼则是石榴红外袍,袖口衣角缀着雪花。
这么齐齐看过去,个个都算得是美男。
出了衣铺李谪仙并不着急上车,又拐去隔壁两间店。
汪临风沉气跟着,秦玉树守在车马旁。余下的人,自然跟在李谪仙身后。有人负责买单,平时不逛街的人,这会子都得逛一逛。
此去蜀中路途遥远,总要备些糕点干粮。
永供糕点铺里,李谪仙东瞧细看,小伙计赶忙迎上来。
“这是什么?”李谪仙指着形似灯芯,表里皆白的糕点问道。
小伙计热情介绍:“这是灯芯糕,味甜。您可以拿一根试吃。”
“你们这儿还能试吃?”李谪仙遂拿起一根放进嘴里,“好吃。这什么做的啊?”
“糯米、白糖、猪油、肉桂、甘草、薄荷,这你都吃不出来?”毒公子一脸鄙视地看着李谪仙。
小伙计赞道:“公子真是内行。”
又选了几种糕点,李谪仙道:“这些给我包起来。”
李谪仙用行动告诉毒公子,你别忘了吃的谁家饭。
糕点铺隔壁就是餐馆,名为永菜小店。选了葱油饼饼、各色卤菜,又打了两斤白酒,这才折回身,上了马车,往城外行去。
途经安义,拐道奉新,风尘仆仆数个时辰,起初李谪仙还能在马车上又唱又嚷,两个时辰后,他便昏昏欲睡,换来毒公子的嘲笑。
出了奉新城,眼见太阳快落山,李谪仙说什么都要下车歇息片刻。
沿路设置的茶棚内,有行人三两聚集。灌下几口茶水,便聊起天来。
“听说了吗?”虎背熊腰的男人问着。
“什么?”有人立刻好奇起来。
男人又说:“都说这华林闹鬼呢!”
“怎么回事?”
“说这华林富户都丢了珍宝。”
“什么珍宝啊,就是宝石,这么大个儿的宝石。原也就是一户人家被偷,那主人以为是遭了贼。后面连着好几家都被偷了,而且这小偷只偷宝石,放在一起的银票黄金压根儿就不看。”
“这就是大盗猖獗,怎么扯上闹鬼了?”
“听说啊,最早被偷的那几户,是靠盗墓起家的。”
粗布衣服的男人擦着汗插嘴道:“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
那边有人嬉笑道:“你个庄稼人能知道什么?”
一群人都笑了,笑完又有人说道:“说是墓主人化为厉鬼来索要被盗走的东西。”
茶棚内桌与桌距离很近,就算不想偷听,这些人的话也能轻易听进耳内。
李谪仙放下茶碗,爬上马车:“走,赶紧走,赶路要紧。”
“李公子,可是你说要歇息,这才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秦玉树尚未起身。
歇什么歇,再听下去,就得去抓鬼了。
汪临风第二个站起来,翻身上马。
其他人也不耽搁,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
又行了数里,天色渐暗,车戛然停住。
“少爷”酒泉声音有些抖。
李谪仙从车帘里探出头,只瞧了一眼,便满脸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