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18 如此。。。 ...
-
贾弃家沐浴一般都是在屋后灶台边进行的,这样取凉水和倒废水都很方便。只有冬天最冷的时候,才会把浴桶搬入屋内。
现在正是夏末初秋,秋老虎还留着个尾巴,哪怕已是入夜时分,空气还是很闷热,所以贾弃烧好水后,把热水灌入浴桶,参上凉水,试好了水温,便叫杜秋笙出来沐浴。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比如说杜晓宇和北影澜,两个互有好感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处,又涉及袒胸露背摸摸擦擦的问题,怎么也会燃烧出不少粉红色橘黄色火花,然后天雷劈地火燃,不管什么纠结的心思,潜藏的意思定然都一网打尽一扫而空,第二天太阳一出来那就是柳暗花明蓝天一片的好事儿。
可惜,放在杜大庄主和他家傻小子这里,就不要指望有什么突飞猛进的发展了。。。
要说,这事儿得从头交代一下。
杜秋笙一开始掉进野石村,摔得生活不能自理,贾弃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臭死在床上,于是,最开始的几周,都是贾弃为杜秋笙擦身。
贾弃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不碰到伤口完成擦身的任务,杜大庄主那时候还没对贾弃的好感还没有到生出邪念的程度来。人的心只要正了,必然没有什么旖旎之思。于是,本来应该很能擦出问题来的擦身对两人来说还真就只是擦身而已。
至于后来,杜大庄主身体恢复到能打野猪玩儿的时候,贾弃照顾杜大庄主沐浴又成了两人约定俗称的一种习惯。为什么会这样呢?对于一般人来说,沐浴这般事情,那就是三下五除二的问题,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轮到杜秋笙这里,就不得不多出些过场来。
杜秋笙打小成长在富贵人家,离家出走之后又被当做山庄的继承人培养,这么多年来,身边就没缺少过伺候他的人。用一句不地道的话来说,杜大庄主根本就是娇生惯养。。。
在贾弃发现杜大庄主根本处理不好自己长发的时候,一直觉得杜大庄主头发乌黑柔软漂亮异常的贾弃,为了不让天物被某生活白痴暴殄了,就主动请缨上阵替杜大庄主洗头了。
无奈杜大庄主又是个被伺候惯了的,贾弃服侍着杜秋笙一个秋天,两人愣是又没想歪了去。。。。。。
可能真的是正人君子了太久,杜秋笙和贾弃二人居然在久别重逢,各自都有所醒悟的情况下仍旧没有往歪里想。。。。。。
贾弃喊了杜秋笙后,杜秋笙将外套脱下,放在屋内,穿着中衣来到后院。贾弃很自然地走到杜秋笙身边,帮他解开发束,接过他脱下的中衣,放入洗衣用的盆子中,并且将手中干净的中衣挂在一边用竹竿搭起的衣架上。
杜秋笙坐在浴桶中,长长舒出一口气,水温刚刚好,贾弃还在水中加入了些沐浴用的草叶,有一股清香,让疲劳不已的身体有了些许的纾解,精神也自然放松下来,说不出地舒服。
不一会儿,贾弃拿着小瓢过来了,他站在杜秋笙身后,双手先将杜秋笙的长发全部收到手中,放在浴桶外,然后,一手轻轻将额前的头发拨至脑后,一手用瓢子舀起一勺水,将水从他的发迹浇下,拨着长发的手顺着水流向下抚去,帮助润湿长发。杜秋笙轻轻靠在浴桶边缘,头随着贾弃的动作很自然地后仰,闭目养神。如此反复几次,将长发充分润湿,打上皂,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揉搓着,贾弃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擦过杜秋笙的额头,或者掠过耳廓,不轻不重,有些粗糙的触觉。
杜秋笙静静地享受着,重逢的喜悦渐渐沉淀成安心的归属感。
原来自己真的属于这里。。。杜秋笙细细地品着这份人生中首次的了悟,笑了。
看到杜秋笙一脸轻松的笑容,贾弃的手一顿。然后贾弃的嘴边也不自觉地勾起微笑,久久不退。
浴桶里升起丝丝缕缕的白雾,苍穹为顶,月光为灯,耳边只有风声与虫鸣,原本是寂静阴森的夜,却因为靠近的心,变得可爱而动人了。
二人洗漱后回到了屋内,贾弃接着昏黄的烛光,开始铺床,如同以往一样,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儿,李家兄弟的事儿,柳吟水的事儿,东家的长,西家的短。。。。。。杜秋笙坐在桌边静静地听,目光飘到桌上的笙上,伸手摸了摸,似乎被擦的很干净。
杜秋笙难得地打断贾弃道:“阿弃,想听曲么?”
贾弃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正看见杜秋笙将笙拿起。
杜秋笙对贾弃一笑,道:“不想么?”
贾弃连忙点头。
杜秋笙端好那笙,乐音缓缓而升。
贾弃止了动作,坐在床边静静地听。
笙歌婉转,月色宜人,烛光摇曳,伊人相伴,此情此境最是迷人。。。。。。
二人一吹一听,虽不是知音般心意相通,却都迷醉在这曲中,久久不能自拔。
末了,杜秋笙停了演奏,道:“烛火快燃尽了,睡吧。”
这才吹了烛火就寝。还是如过去那般背靠背相依。
二人都有些失眠,各自想着心事,想与对方倾谈,又怕扰了对方休息。
最终是贾弃心性浮躁些,换了几次姿势,杜秋笙察觉后,问道:“睡不着?”
寂静的夜晚,声音显得突兀。
贾弃先是吓了一跳,发觉自己惊扰了杜秋笙,有些慌乱地想要翻身起来道歉。
杜秋笙却及时地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起身,道:“我也睡不着呢。”
“我们来聊聊天吧。”依旧背对着贾弃,杜秋笙轻声提议道。
“嗯。”贾弃应着,不再动作,任杜秋笙握着他的手。杜秋笙是个习武之人,手中自然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贾弃常年劳作,手上也有一层茧在,粗糙地摩擦感,却出乎意料地仿佛给予彼此更多的触感。感受着手与手触碰的感觉,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几般思绪流转,最终,杜秋笙问道:“这半年。。。你好么?”
“很好。。。阿秋呢?”
“我也。。。很好。。。只是。。。”杜秋笙稍稍握紧贾弃的手,“好像。。。有些寂寞。。。”
“是。。。是么。。。怎么会。。。”贾弃不知怎么回答还好。感到手中加重的力度,他有些心疼,为什么会寂寞,没有人陪着他么?,没有人照顾他么?不禁有些恼怒,那一黑一白二人为何不好好照顾他呢?
贾弃回握住杜秋笙的手。心下有种冲动,想对那人说:我来照顾你,陪伴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不会让你寂寞。。。。。。
“阿秋。。。”
“嘘。。。”杜秋笙在贾弃的耳边轻轻地吐息,双手环过那人的身体,从他身后轻轻环住他。
“阿。。。阿秋。。。?”贾弃有些诧异。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杜秋笙将那人向自己怀中紧了紧,把脸埋入贾弃的颈窝,轻轻地磨蹭着。
“。。。。。。!!”贾弃觉得自己的脸在烧,想喊阿秋,又想起他的请求,只得屏住呼吸。。。
良久,杜秋笙的声音轻轻地吹过他的耳边:“有你在。。。真好。。。”
一瞬间,万籁俱静,只有心跳声愈发地清晰。。。
嘭咚。。。嘭咚。。。
好像有两种声音,却又好像分不清彼此。。。
两颗心就这样沉浸在这寂静中。。。对方的体温暖得如此美好。。。有他在身边,心灵竟是如此宁静。。。就这样痴了醉了模糊了意识。。。
如此。。。相拥而眠。。。
没有旖旎的风情,没有澎湃的激情,只有默默的深情逐渐弥漫、沉淀。
许久之后,阅遍人世间种种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李秀学曾用他最喜欢的色彩比喻总结:在他所有见过的之中,唯有杜秋笙和贾弃,自始自终都是一片浅黄的光晕,连仅有的几次伤害也只是浓重的红色突兀地进入而已,最后反而让他们成了更暖的橙黄。
杜秋笙和贾弃的是如此,日日夜夜的积累,如同冰川滴融,终于汇成溪流,汇成江河,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