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能活着吗 ...

  •   田承一半夜才发了长文回应。

      文:大家好,我是田承一。今天非常活跃在你们视线里的人。稍微占用了一下公共资源,抱歉了。
      今天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回应。团队还有甘乔其实都快要“疯”了,要我发声明,要我说话。我说我不在乎,因为二十几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真不在乎了。
      #田承一 身世#这篇文章里说的,其真实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我看完是震惊的,要知道我真的没有和人讲过这些,但那确实就是我。
      不过那些震惊还没有我的困意深,看过后我甚至还想再睡个回笼觉。但是又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成功,直接就开始工作了。
      在剧组拍戏,我不想这些,其实也根本想不起来,我十八岁出道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所有的骂了,这些东西就是习惯。
      然后……#心比天高 身为下贱#谢谢写这篇稿子的朋友,我比较喜欢晴雯。
      骂的……比较扎心。
      本来就是抓着我伤口扒开往里撒盐,撒完盐还得加点孜然辣椒,放谁身上都会疼的。但我的疼不是因为认同这篇文章里说的话,单纯是心里不舒服。
      我还是没想回应,没法儿回应啊,我发律师函说他人身攻击?说他言论不实?说他对我造成了伤害?
      幼不幼稚啊,我越气得跳脚,不就越让那些人高兴吗?

      我的老院长找到了我,他和其他几个院长一起,把我这些年的捐款明细发了出来。
      他们没和我商量,我没想过这事要拿出来说,捐不捐款、是不是我该做的,这些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的朋友们直接或间接的帮我说话帮我发声,秋笑上上下下义愤填膺,甘乔刚刚才不给我发消息,粉丝们都在心疼我……
      这么多人都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温暖着我……
      这是我二十六年来不敢奢望的。

      请相信,田承一还是田承一,我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我不说,是因为无关紧要,是因为我能自己消化。不说,不代表有意隐瞒。
      最后,那些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你却对我的事都知道的很清楚的“朋友们”,请注意,我这人最讨厌麻烦,而且,我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

      陈赏在看完田承一的这些文字后,又收到了作者本人的微信消息。
      许久没有交流的两个人,对话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个字。

      田承一:[谢谢。]

      田承一想说:我想你了,见面吧。

      但他不敢。

      发完那篇文章和那两个字,他就躺在床上刷视频,没什么力气起来,也没什么心情。
      今天拍了一天的戏,收工后他非要从杭州开车到上海这里住。没什么原因,就是想明天去福利院转一圈。
      他感觉这短视频的剧情还怪有意思的,月老爱上了自己辖区一直脱单困难的凡人,然后突然被革去了神职,永世不得相见。
      这个演月老的男演员哭戏还挺好。

      田承一的心像被钝了一下,在第二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跟着那个男演员哭了起来。握着手机,蜷缩在床上。逐渐从静默着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他不是想到了谁,就是……就是想放松一下。

      他哭累了,擦擦眼泪起来找酒喝,他上海的家里有一套调酒工具,是前年过年甘乔送的新年礼物。
      他有点想甘乔了。
      只是想甘乔了而已。

      田承一用过年时陈赏和自己一起买的酒调了一杯最简单的马天尼,没有橄榄和柠檬皮装饰,他也不在乎,能喝就成。
      刚喝了两口,他就突发性胃绞痛起来。疼的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从额头渗出。他把头埋在双臂之下,额头抵着膝盖,又哭了。
      太疼了。

      止不住的干呕让他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身子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妄图吐出什么来。他忘了自己几乎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饭,甚至不止一天。
      吐不出什么,胃也不再绞痛,他卸了力,靠着浴缸跌坐在地面上。没开灯的卫生间安静的落针可闻,被黑暗和静谧包裹着,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更加躁动不安。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把这幅尊容的自己暴露在灯光下。
      白天镁光灯下的田承一,不是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独自一人面对漫漫长夜的田承一,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万众瞩目的样子。

      想抽烟。

      从浴缸处直接爬到了洗手台,从洗手台下的落地柜里摸索着翻出了烟和打火机。他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感谢甘乔吧,为了让自己少抽点烟,居然连这种地方都会藏。他不算老烟枪,但现在一切能刺激神经的事情他都想去做。
      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烟身半露,田承一已经用嘴叼出。“啪嗒”一声,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来,他习惯性将双眸迷起,火焰在他脸上跳跃了一瞬,火灭时,他顺手把烟从唇口拿下,一口白烟徐徐地笼罩在他清冷的脸廓前。
      一口烟入肺,田承一像是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满足,往后仰躺着把头倚在洗手台边。一口口不断深吸,一个个烟圈被吐出,周遭的空气染上一股淡淡的味道。

      他弹落的烟灰如此寂寞,寂寞如他。

      半个小时后,烟头散落一地,刚刚还倚着洗手台的人面色苍白地蜷缩在洗手间的地面,他用力抓起地上的手机,自己叫了救护车。
      我草,疼得人快要窒息……
      他满头大汗,恶心,吐了一地带血的胆汁儿。

      救护车到的时候,他人已经在休克的边缘了。

      医院给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田承一又被推进了急救室。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门外空无一人。

      甘乔坐了最快的高铁,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医院,这时候田承一已经醒了,就躺在病床上。
      看到她来他甚至动了动另一个没有输液的手,示意她自己醒着。

      医生跟着甘乔进了单人病房,“病人这是急性肠胃炎加上胃出血,我们救护车到的时候,一地的胆汁儿都带着血。”
      “烟酒这类刺激性的东西不要碰,患者长期没有进食,还抽那么多烟,送过来的时候一身烟酒味儿。”
      “不用禁食,少吃多餐,禁油腻,吃点易消化的,尽量的多喝水。”
      “我给开了药,记得来拿药。”

      甘乔认真听着,怔怔地点头,送走了医生。回头看田承一的时候吓得全身都在抖,“田承一,我不求别的,咱能好好活着吗?就活着,喘气儿就成,你干嘛啊你把自己搞到医院里来啊!”

      田承一声音微弱,“对不起啊,大半夜麻烦你了……”

      甘乔要被他这句话气死了“你是不是要死啊,我说的是这个吗?我怕麻烦吗?我就是气你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照顾好!”

      “想喝水……”他哼哼了一声。

      甘乔再气再急,听到这句话后给他喂水的动作还是很轻柔。把杯子放下后,甘乔坐在了他的病床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和他分开?”她根本就不用听田承一那些冠冕堂皇的嘴硬的话,如果不是陈赏,他一定不会这样。

      田承一歪过头去不看甘乔,眼泪又从眼角滑落下来。自从他从大凉山回来,甘乔没问他就不说,但甘乔实在太了解田承一,不用问也知道如今种种,都跟陈赏脱不了干系。

      俩人就沉默着,甘乔看着田承一拒绝交谈的后脑勺,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两个小时前陈赏给自己发的消息——她当时根本就没时间管这些。

      陈赏:[你到医院没有?]
      [他怎么样?]
      [我马上登机]

      甘乔不知道原来陈赏依然是田承一的紧急联系人。
      正不知道回复些什么,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田承一,病床上的人出声了。声音很小,又因为气息不够而断断续续的。
      甘乔很努力很努力的认真听着。

      “我经常问自己,如果那些明亮的人与我相遇,我是否有与之匹配的分量。我就想以对等的姿态站在陈赏身边,我不要矮人一截。但是陈赏是云端的月亮,我是泥潭里爬出来的石头。我俩,天渊之别。”
      “我这段时间不在他身边,不被他过度影响,自己也清醒了好多。我感觉好像……我也挺好的,这些年单打独斗,我也算成功。我好像还有点点儿善良,这是今天网友夸我的。我好像人缘还有点儿好,因为今天有好多人替我说话。”田承一平静地看着甘乔,脸色非常不好。

      甘乔听这话直感觉恨铁不成钢,气得眼泪往下掉,“你本来就很好啊,你不好我为什么跟你这么多年?你知道有多少人挖我吗,你知道他给我多少钱吗!你不好你能这些年捐六七千万还一个字不让往外说?你不好圈里那群人精能帮你说话?”
      “你要是真的是个烂人,他陈赏为什么喜欢你啊,他喜欢捡破烂?他谁啊,他都精明得没边儿了,但他自从看上你就跟个傻子一样,你要是不值得,他何必啊!”

      甘乔不是生气田承一推开陈赏,这俩人感情的事情还不至于让她这样。她是心疼田承一,怎么就傻成这样,明明就是顶好的人,明明就温柔至极,他偏偏小心翼翼,偏偏永远把自己当成被人遗弃的选项。

      田承一没有力气去安抚甘乔,他见不得这小姑娘哭,扯着嘴角笑了下,“哎呀……现在知道,也不晚……”又不是要死了,干什么哭成这样……
      刚说完就看到了门口的人影,那男人刚到,推门就进来了。他突然卸了力,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把陈赏从紧急联系人里删除了……
      失误失误。
      不过,真的好想他啊。

      陈赏迈着长腿两步就到了他床边,“忧心忡忡”四个字写在了脸上。田承一躺在那里看他通红的眼睛,没敢说话。
      甘乔回头看见陈赏,抹了把泪,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他没什么太大的事儿,别太担心。”她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个人。

      陈赏就站在那里,薄唇抿成一条线,捏紧的拳头垂在身侧。当时他是被自己的铃声吵醒的,听到医院这边的通知之后脑袋里至少“嗡嗡”响了三分钟,他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自己作进医院。
      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刚刚的出租车司机也被自己催促得极其烦躁。
      他甚至在飞机上都想好了,田承一要真的那么痛苦,那他就不爱了。但站在他的病床前,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睛,他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怎么回事儿?”陈赏说出口的声音都发颤。

      “谢谢你,”田承一喉咙发干,还是想喝水,“我想你了,我很想和你见面。”

      陈赏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了,偏过头去不看他,忍着不让泪掉下来。他不过就是爱了一个人罢了,怎么就能他妈的处处不顺啊。

      “我想喝水。”田承一眼睛酸涩,他想让陈赏看看自己。求求你了,再分给我一个眼神吧,我只要那么一点点的坚定,我一定奔向你。

      本来像是被钉在地上的脚,听到这句话后拔起腿来去拿了水杯。陈赏把人从床上扶起然后圈在自己怀里,拿着水杯温柔地给人喂水。
      田承一靠在陈赏的胸膛,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热乎的,能动的,能触碰到的陈赏。

      陈赏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一阵冰凉,不用问,是田承一的泪。他把水杯放回桌上,圈着田承一的手臂稍稍收紧,在他耳边呢喃细语,“被我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田承一在他怀里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哭,为什么反复推开我,为什么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他甚至想吼出声,但他真的不忍心朝这样的他发狠。
      所以陈赏一边说话,一边眼泪还一滴滴打在病床上的被子上,浸了泪的被单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就是很想你。”田承一不知道从何说起,但他今晚这样,只是因为很想很想他。

      “你一句想我,天南海北我都会来见你,”他声音哽咽,“一定要这样吗?”

      田承一想说不是的,他真的是很难过很难过,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为了确定陈赏会留在自己身边,才一次次地推开他。
      自己是爱陈赏的,就好像是心头被剜掉了一块肉,他就补在那里,慢慢的慢慢的,那个洞长好了,他就被包在里面了。

      “我们……”他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如果你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感动,如果你只是短暂的空虚,就不要轻易说出那样的话,”陈赏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别在自己这么脆弱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

      “那你还会等我吗?”田承一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俩人眼眶都红着,分明都是满满的情意。

      陈赏不语,轻轻地把田承一放回床上,给他掖好被角。他躲避着田承一期待的眼神,“我不是傻子,我不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爱你,但你反复无常的情绪也会让我害怕。我也想欢天喜地的告诉你我一直等你,但是我怕明早你清醒了,就又后悔了。”

      田承一沉默了。

      陈赏苦笑一声,果然。

      “你安心睡觉,我守你到天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能活着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