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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知道呢 ...

  •   要说这故事从何讲起,我不是说书的,暂且还没有一开口就抓人耳朵的能力。
      但最基本的,一个故事要有主角,“他们”,名字有些特殊,好像是天生的默契。

      程尚、启夏
      承上、启下

      初高中语文卷子上总问“过渡句/过渡段有什么作用”,答题时一定要先写“承上启下”,好像这样写了之后才好往上套各种答题模板。

      再然后呢,我不知道是从他们五岁相识的竹马竹马时光开始讲起,还是直接跳到长大后六年未见又再度相逢。

      从重逢讲起吧,毕竟,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蓄谟已久。

      那是个冬天。

      火车站。

      启夏下身穿着简单的磨白牛仔裤,上身短款黑色羽绒服,标准学生仔模样。
      他在候车室,手里拿着手机,界面停留在□□群上。

      这低头看着手机的大男孩干干净净,笑得人心都痒了。

      群里是他的老同学们。

      〔唉我说,今年都行不行啊,能不能来人超过五分之四〕
      这是他们男班长在群里吐槽。

      〔咱班一共也才五十个人,每年都回来三十来个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这是当年男班长的老搭档,另一个女班长。

      〔我今年有时间〕启夏笑着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群里一群人起哄,说他俗务缠身,今年终于是能下个凡和他们鬼混了。

      俗物缠不缠身的,启夏不敢说他比那些已经参加了工作的老同学们忙,但是他确实也是每天从早到晚忙的要死。

      人家其他人大学毕业踏入社会已经两年了,启夏今年研二。

      社会学法学双学位。

      不说别的,单看这俩专业,就不像能让人闲下来的样子。
      他当时还偏偏被一个学术圈权威的教授点名要了去,要知道,导师这种生物,他越强,学生越忙。

      今年过年回家,正好赶上一年一次的高中同学聚会,启夏当然是要到场的。
      看看这群损友还是不是和当年一样欠揍。

      车站提示音提醒他该检票了,他起身,把手机放进口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向了检票口。

      心想着到车上睡一觉,一觉醒了也就到家了。

      检票,上车,发车。

      启夏和旁边坐着的大哥搭了个话,知道大哥也是回东北老家的,比自己晚个俩小时下车,笑嘻嘻地拜托人家,“嘿嘿,大哥,我这昨天晚上在学校写论文,现在还没缓过来。小弟先睡一觉,要是您看到我这站了,受累叫小弟一声!”
      说着把手里的票给大哥看了一眼,指着自己的终点站。

      那东北大哥皱着眉看了一眼,仔细记在心里,闷声应了一下,“行,你放心睡。”心说现在这学生仔可是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得在学校写这写那。

      其实启夏哪里是在学校写论文整理资料,他那是在放假之后又被导师抓去当了半个月苦力。

      还是,导师这种神奇的生物,你要是让他顺心了,还研什么三,研二让你毕业他都能干出来。
      但你要是不让他顺心,让他天天看到你就跟看到个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一样,延毕也不是不可能的。

      启夏就非常让他的导师满意。因为用着顺手,思维跟得上导师,最主要的,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还能付诸实践。

      所以他这导师想趁着自己还在学校任职这段时间,年后直接就批启夏研究生毕业,然后他直接把人带走。毕竟这是自己亲学生,该是最让人信任的。

      不过启夏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欢天喜地地感谢导师提前批他毕业,跟他走,那是段然不会的。

      他还有自己的安排。

      那都是后话了。

      七个小时车程,启夏生生睡了七个小时,就连中午一车厢人“呼噜呼噜”地吃泡面,几个孩子调着最大声看“人与熊的故事”都没能吵醒他。

      他改论文到凌晨,早上六点就上火车,是真的累。
      旁边东北大哥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卯着劲儿要一觉睡到到站了,因为怕自己睡着没人叫醒启夏,大哥一直撑到启夏到站。

      “唉,老弟啊,你好像是要到了,先醒醒吧,缓一缓,要不一会儿人能把你挤死。”
      拍了拍歪在一旁睡死的启夏,他带着眼罩带着耳机,脖子上还套这个U型枕。

      启夏从梦中惊醒,扯了下眼罩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头,“到站了?”

      不等大哥回答,那边乘务员姐姐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S市即将到站,请各位旅客拿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准备下车。”

      大哥也说,“嗯呢,你收拾收拾吧,我给你让地方。”然后起身帮启夏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无论到哪儿,东北人热心肠是真的。

      启夏把U型枕放回行李箱,耳机跨在了脖子上,拖着行李箱给大哥道了声谢,然后往车下走。

      说是下车,其实他都是被人流挤下去的,毕竟春运期间,人流量比平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车站门口是随处可见趴活的出租车,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启夏上前敲了敲车窗,那撇的窗户立马降下来。

      “师傅,天儒小区走不走?”
      启夏站在大街上,冻的鼻头通红,风吹的眼泪都出来了。东北的冬天是真的冷的让人绝望。

      “上车就走,市内二十起步,我把后备箱给你打开。”司机师傅下了车,拿了启夏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冻到大脑死机的启夏只伸手开了后座车门,一下窜到车上,“啊——舒服。”

      司机师傅也上车已经朝着天儒小区的方向走,习惯性地搭话,“那是,这冬天我都不敢关空调,要不乘客上车下车一个温度谁还坐我的车?”

      启夏应和着,“那是,咱这服务乘客嘛。”

      从火车站到天儒,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启夏拦住了又要下车帮他拿行李箱的司机,“大哥您就别下来了,后备箱打开我自己拿就成。”

      提溜着行李箱坐电梯上楼。

      按门铃。

      家里的防盗门得有个一分钟才打开,启夏差点儿就以为家里那两位趁着他不在家换房子了。

      开门的是他妈——夏杏彩,启夏见到的不是她妈脸上“儿子回家了的喜悦”而是“我天这谁?”的迷茫……

      夏杏彩把儿子的行李拿进家门,启夏试探性的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她妈伸手制止他,“你等会儿,你不是后天的票吗?”

      启夏终于是搞清楚他妈在震惊什么,也搞清楚为什么没人到车站接他了,合着他这“靠谱”爹妈压根就把亲儿子什么时候回家给忘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启夏一边笑一边又像个“饿死鬼”转着桌子想给自己盛碗汤。
      要搁平时他断不会将这饭局真的吃成饭局,毕竟厚黑学研究了四五年,该是有点效果的。
      可跟着这样一群人他也没什么必要“重礼数、注细节”了,一起经历了一个高中,携手相扶走过千军万马的高考,他没必要在这群兄弟姐妹们面前拘束。

      刚把勺子放下,那边李浩喊了一声,“卧槽启夏你这不厚道啊!”

      启夏心生疑问,我盛碗汤就不厚道了……要不我再给你来一碗?
      还没开口问怎么回事,李浩又咋咋呼呼地拿着手机,“卧槽这么大的事启夏你不跟我们说?”

      众人都停下来看看李浩又看看启夏,一脸的——什么情况?

      启夏也懵了,看到李浩一直拿着手机,心想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有关自己的事情,好奇地凑上去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就看了眼屏幕上的人名,他愣在那里了。

      “程大爷”
      这是班里同学开玩笑总喜欢叫那人的,因他太过古板,太“老干部”风。

      启夏却很少这么叫他,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像别人口中的“死板”“教条”。
      启夏喜欢这种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特殊待遇。

      继续往下看,那人只发了两个字的文案,还有一张照片。

      文案是“回国”,照片里是床上装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

      他要回来了。
      这是启夏得到的信息。

      鬼使神差的用李浩的手机点进了“程大爷”的主页,他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这六年来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意料之外的也看到了六年一片空白的动态,意料之外的发现,原来这人的最后一条动态真的截止到他送自己进高考考场。

      莫名的居然有些安心。

      “唉唉唉,自己没手机啊,霸着我的不撒手!”李浩笑嘻嘻地上来把手机抽走,也看到了六年前的那条动态,顺口吐槽,“这程尚我是真服他,出国六年跟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一众同学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吐槽——
      “是啊,我寻思他把我删了呢!”

      “卧槽,前几年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后来问你们我才知道,咱都一个待遇。”

      “我他妈有一天半夜实在没忍住,给程大爷发了条微信,问他是不是客死他乡了不往国内联系,人家秒回把我骂了!”

      “哈哈哈哈哈哈,作死啊!”

      启夏在旁边看着,合时宜的跟着他们笑笑,但总感觉刚才像是喝了口黄莲汤,怎么这么苦?

      不知道又是谁,把话锋转到他身上,连名带姓地说他不靠谱。
      “启夏你跟他一个味儿,他要回来你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咱是不就把时间调调把程尚也叫出来了!”

      “对,六年没见了,程大爷回来还赶不上咱高中同学聚会,这他不得骂死咱们?”

      启夏陪着笑,心说,我他妈也才知道这死逼要回来,妈的你们以为这六年他联系我了?

      “程尚什么事都和启夏说的。”一个一直都挺安静的女同学突然说了一句。

      启夏抬头,这是当年他俩前桌的两个女同学之一。

      就这一句,让启夏一瞬间就有种“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感觉涌上心头,顺口说,“我问他了,他说既然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那就肯定是方便咱大多数人,没必要非为了他改个时间。”顿了顿,又说,“再说他刚回来,还得倒时差,近期肯定特别累,回都回来了,什么时候聚不行,不差这一次。”

      一气呵成,这谎撒的连壳都不带卡的。

      “这么多年了,他程尚是一点能耐没长,就算是为了咱大家考虑,他好话也不会好好说,总闷不声的把事儿都办好了。”女班长曲肖雨叹了口气,当年她喜欢程尚,就是看准了他能抗事儿有远见,后来看了看天天在程尚旁边的启夏……
      去他妈的,人间不直的。

      “哎呦,你要说闷声干大事,当时咱们吭哧吭哧的备战高考,他也天天跟咱一起,谁知道高考当天他跟个老妈子一样把启夏送进考场,然后人自己拍拍屁股飞英国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尚还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而每一个关于他的事情里,总也少不了一个人——启夏。

      一个个故事里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实在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唉唉唉,今儿是咱们聚会啊,还是关于程尚的茶话会啊,再提他我走了啊!”

      启夏可是跟程尚同等级别难请的主儿,一听他这话一群人也都乐不可支,“行行行,当年全校就那么几个风云人物,咱班占你们两个,这怎么提他你还吃醋了?”

      启夏笑骂,“他算哪门子风云人物,不还是天天跟小爷混一起才出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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