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青葱》宁亭

25、一头开始扯掉人皮的狐狸

　　看着第N+1波冲着她们几个散发不善目光的混搭组合，小柔第一个受不了了：

　　“他们搞什么啊，靠。”

　　言若若冷哼了一声：“自然看不得别人更加得势了。”她是不算聪明，可不是傻子，那天颜抱

　　Mac回来的时候那场面她们也瞧见了，虽说那缺心眼的女人一个字也懒得讲，她猜也猜到了。
　　颜撇了那些指指点点的男女一眼，多数是大三的，还有一些不太清楚情况的一二年纪小孩子在八卦，倒也算不上什么恶意，看来完全是有心人活动的结果。

　　【听说了吗？就是那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不知道耍什么手段夺了周缘雨学姐的狗呢】
　　【一只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知道什么，那狗听说值100W呢】

　　“放屁，一群八婆。”言若若从出寝室门口就面色不善，平素她交友甚广，也没人针对她，可是那些风言风语冲着叶灵颜来的就多了去了，有些不怀好意的特地提高嗓门一边传八卦一边讽刺她们。言若若是看叶灵颜不顺眼，可老娘看不顺眼的是老娘的事，干她们这帮八婆屁事。再说，就姓叶的女人的性子会耍手段抢只狗？简直把屁放的臭不可闻。

　　“你生气什么。”叶灵颜笑起来，瞥了言若若一眼。

　　“老娘就不爽了行不行。我靠，之前还听说周缘雨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就会使这些下作手段。”眼珠一转，又狐疑的看了颜一眼，“但是听说‘校花’他爸爸是周副校长，这次能善了吗？”
　　听到这话，叶灵颜倒是斜过脸，似笑非笑的盯着言若若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言若若一阵尴尬，白了颜一眼。别说，自从这丫把头发剪掉之后越来越妖孽了，要不是她还没自己高，说不定她那可怜的小心脏真要被这号BT帅哥给震撼到了。

　　“放心吧，我既然能从她那把Mac拿了回来，就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了。”

　　“谁担心你呢！喂，不是吧，你就这么让那群八婆八公胡说八道啊。”言若若不敢置信。

　　天气渐渐炎热，穿着也逐渐单薄，吹来的风干燥温和，吹散了身边人缭绕不去的迷雾。叶灵颜收起了之前那副玩笑样，唇角露出一些弧度，一双凤眸深邃不可言，言若若这个角度瞧去，只瞧见了一片凝重，心里却忽然一颤……

　　“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总归不是件如意事……”苦笑着呢喃道，声音一会便散在了风里，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言若若有些呆滞，又似乎略有所感，从前如此蒙昧的东西似乎展开了一个新的样子又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有什么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言若若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欲言又止。

　　========================我=是=无=聊=的=分=割=线=============================

　　叶灵颜最近这段日子真的很无聊，比这两年任何一天都无聊。

　　因为把Mac养在了市区卡的房子里面，请了一位小保姆照顾房子的同时顺便照顾它，颜现在晚上基本都不在寝室出现了。寝室里的三人才终于对颜有了些认识。

　　原来这个妖孽家里很有钱——据说居然在Z市区有栋别墅。

　　原来这个妖孽家里很有权——对于她的夜不归宿居然从来没人过问，而传闻中高干子弟家的校花筒子居然没从校方施压。

　　经过几个非官方的据说的据说，小柔拍着小米的手臂，有气无力的说：“小米，这世界玄幻了……”

　　当然，她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无聊而无聊。她是因为校花筒子的无聊而无聊。

　　五月份是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毕业之前最后的月份，也是学校内各种比赛最集中的月份。

　　校花筒子还是施压了的，比如平时即使只剩一半人也照样讲课的各科老师忽然爱上了例行点名和提问，比如例行点名和提问的老师特别‘偏爱’叶某人，再比如诸如演讲比赛辩论比赛FLASH制作等等在本人没有报名的情况下比赛名单上神奇的出现了叶灵颜的名字……

　　叶灵颜的名字在雪橇犬事件后几个礼拜之内迅速登上了校内八卦头条。

　　严格的说，其实Mac的事只是在大三文科几个系部和大二材料系部内引起了点波澜——怎么说都是两位当事人所在的系，加上有心人士的挑拨，总是有那么点后果的。

　　但是——

　　校级的演讲比赛决赛，管理系系主任两眼放光的看着台上随便的套着休闲衫的疑似男性的家伙在没有优良的PPT制作的情况下用几乎无可挑剔的逻辑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完成比赛，毫无争议的获得第一；

　　系内部辩论赛材化班完胜，同组的几对后来面无人色的表示：宁愿面对材化班气势上嚣张无比的一辩老虎二辩老牛，也不想看到四辨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不急不徐的两三句娓娓道来——那通常毫无疑问的意味着某个逻辑上的致命弱点被对方找到——‘你的陈述完蛋了’的意思；

　　Flash制作，除了一二三等奖增设了一个‘特别奖’。获奖的Flash明显剪自某个游戏的几个画面，经过加工，后期编排讲述了一只蜘蛛对蛛网的执念，以其一段原创优美的小提琴背景音乐和极为深刻的佛教隐喻给参加评审的评委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由于画面不是完全原创，因而增设了特别奖。

　　……

　　叶灵颜这个名字以非人类的速度在大二乃至学校都小有了知名度。

　　所以，那天英语演讲比赛，她对上周缘雨周校花的时候，叶灵颜完全没有一点惊讶。

　　周缘雨是大三法政的，确切的说，跟萧逸校草是同班。大一大二的时候由于出色的外貌和口才一直是校级晚会的常驻主持人，进学校没多久就出名了，加上后来渐渐知道她的父亲就是这里的校长，盛名更加如日中天。所以这两人的配对也是学校内部YY最广的配对之一。周缘雨并不是花瓶，成绩比起萧逸这样的变态略有不如，但是在系部里也是出类拔萃。家里希望她出国读研，而女孩子GRE分数很不错，英语一直都是她的强项。

　　这样出色的女孩子，很难不获得大家的好感，加上除了性格有些骄傲之外，待人也算不错。本来么，这么多条件，就算拥有其中之一就很出众了，何况她一人占全了，这样的女生，有些小脾气再自然不过了。

　　比赛分为自我演讲和两人交谈两个部分。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关注的人非常多，连萧校草都被班里的同学拖来为周缘雨加油了，别说是几位评委都是学校几个系部的老师了。

　　周缘雨选择的主题是出国留学的利弊讨论。洋洋洒洒讲足了十五分钟，论点明晰，论据涵盖范围广泛，看的出做的准备的程度和时间都非常充分，加上口音、表情、自信，立刻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叶灵颜被排在周缘雨后面出场。

　　由于最近接连遭遇‘严打’，颜乖的课都没翘过，甚至上课时候连觉都不睡了。除了晚上回别墅，实验都停了——邓越很不满意——凭啥真的要她来帮忙的时候她就给玩消失了呢？

　　萧逸不知道叶灵颜会出场，所以当虞益拉着他狂喊小美女小美女的时候他还是挑了下眉毛表示吃惊的，虽然幅度实在不怎么大。

　　短发利落，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着长袖衬衣，深色牛仔裤的类少年表情温雅，步伐稳健厚重，缓步上台走到正中间，站定。纤细的躯体举手抬足间表达的却是安若磐石的宽厚和博大，震撼人心。

　　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台下一下子寂静无声。

　　萧逸扬起唇角，无声的微笑起。

　　十五分钟的演讲，演绎成了一场用字正腔圆到让人发指的美英腔陈述的名副其实的学术报告。

　　复杂艰深的专业词汇从头到尾贯彻其中，听懂的实在聊聊无几，即使英文优秀如萧逸，也明显感受到吃力。还好PPT叶同学很慈善的把自己的讲稿翻译成了中文。针对的是旁听之一化工系的一位重量级教授最近研究的课题。提问时间成了那位在这份报告中找到了实验突破点的狂喜老师与叶灵颜的一对一交流——中文的。最后不得不被面容扭曲表情抽搐的评委‘友好’的中断。
　　场面在混乱和窃窃私语了几分钟后得到了控制，几位学生评委重新开始提问，问题犀利。

　　“你为什么挑选学术性报告作为演讲比赛题目？是想用专业词汇为自己加分吗？”

　　“注意事项之一是可挑选自己最熟悉或擅长的领域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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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回避本质，大家都比较熟悉的生活方面更加益于表达和聆听不是吗？”

　　即使教室里的很多人并不是太能听懂，还是有听力优秀的同学在底下轻声翻译明显已经剑拔弩张的提问。

　　某人切换回了中文，台下一片热切的目光——在听了这么久的鸟语之后听到如此熟悉的母语实在是比便便更爽的事啊！

　　“我而言并不是。”台上的少年用深沉包容毫无锋芒的目光直视着提问的大四学长，轻轻笑起来，“人文和时局方面我的词汇实在不足以胜任15分钟的演讲……抱歉，让大家为难了。”

　　端立，并起脚跟，左手往后一背，右手微抬，五指按住左肋下端，表情诚挚，面对阶教三百多人微微欠身，那一瞬间，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的优雅和高贵，高洁的如同十五的满月。

　　“怎么可能？”学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也用中文问道。

　　“可能的，法语才是我的一外，英语由于是二外的原因，除了专业方面勉强过关，人文社会的词汇很有欠缺。”

　　一瞬间，中性的、偏低沉的声音恍若在偌大的教室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几乎立刻下面就吵闹起来。

　　另一位女生评委迅速拿过话筒，用甜甜的声音到：“那请问叶灵颜同学能展现一下法语能力吗？”

　　颜微笑着点头，台下很快安静。

　　女生中性、低沉而充满暗示性的声音缓缓念到：

　　Le Déluge

　　Peu à peu, les descendants d’Adam se corrompirent, Noé seul resta juste. Dieu dit à Noé : « Faites-vous une arche. Je vais détruire par un déluge tout ce qui respire sur la terre. Mais j’établirai mon alliance avec vous, et vous entrerez dans l’arche avec votre famille. Vous y prendrez aussi une paire d’animaux de chaque espèce, et la nourriture nécessaire.

　　Sept jours après que Noé eut fini son travail, le déluge commença. L’eau tomba du ciel à torrents. Pendant quarante jours et quarante nuits la pluie tomba, tandis que l’arche se balançait tranquillement sur les flots.

　　Les hommes désespérés, grimpèrent en vain sur les arbres et sur les sommets des montagnes. L’eau montait toujours. Ainsi périrent tous les êtres animés qui existaient sur la terre, depuis l’homme jusqu’aux animaux ; et depuis l’oiseau qui vit dans l’air, jusqu’aux reptiles qui se traînent à la surface de la terre. Il ne resta que Noé et ceux qui étaient avec lui dans l’arche.

　　（洪水
　　亚当的后世子孙渐渐地腐化了，只有挪亚始终遵守教规。上帝对挪亚说：“你去建造一艘方舟。我要用洪水摧毁地上一切生物。但我要与你立约：你把全家带到舟上，再把各种动物都带上一对，还要准备足够的食物。”

　　挪亚造好方舟后的第七天，洪水来了。大雨如注，下了四十个白天四十个夜晚，而挪亚的方舟在波浪上悠悠地摇晃着。

　　绝望的人们爬上树梢，爬上山岗，但都无济于事，水位不断上涨。就这样，地球上所有生命，从人到动物，从空中的飞鸟到匍匐地面的爬行动物全死绝了。只留下挪亚和他方舟上的那些动物。）

　　一遍法文，一遍中文。

　　虽然无法听懂法文，宗教特有的肃穆和内涵依然被女生抑扬顿挫的声线表现的淋漓尽致。法语不愧为世界上最为优美的语言，歌唱般的吐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女生再次鞠躬的时候，台下已经疯狂了，吼声、尖叫声即使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依然震耳欲聋。
　　人群里，材料系的学生有很多几乎都爬到了桌子上。

　　老虎揪住老牛的衣服：“草泥马！叶灵颜不是人！是神！”这女生实在太难给人以‘女生’的印象了，老虎根本没意识到他的话有什么不妥。

　　“我们班有这么一尊大神，居然两年都没人发现？！”老牛声嘶力竭的狂吼。

　　小米和小柔只顾拍手——她们已经麻木了，最近这妖孽已经展现了太多非人类的能力，她们的抵抗能力明显比旁人强的多。

　　言若若有些发愣。

　　另一边，大三法政的气氛十分诡异，男生大多兴奋的鼓掌，一部分女生面面相觑，多数不动，还有些脸上表情很是不屑。

　　虞益看看萧逸，又看看叶灵颜，想说什么，最后指着萧校草的鼻子用悲愤的声音指控到：

　　“我知道了，你招惹的都是恶魔！外星人！非人类！……”阿益的声音在萧逸‘温柔’的注视下愈发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