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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鱼儿上钩 ...

  •   经历了这么一出,许令仪在白氏心里的蠢货形象更加根深蒂固了。

      在她看来,落月多半是受了他人指使,才会故意拿艾草团子给许令仪吃,为的就是借此污她这个平日里与许令仪亲近的姨娘。

      这蠢包子,看不出身边人有了异心便罢,可她自己都发现落月有问题了,还傻乎乎地要保她呢!

      真是愚不可及,若她不是嫡长女,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她都不屑同她多说一句话!

      自夫人病故,她便由通房被抬成了妾,尽管这些年她一直小心行事低调做人,可也没法保证全然不得罪人,没法保证这偌大的安平侯府里没人眼红她。

      白氏一边捞得钵满盆满,一边又害怕阴沟里翻船。

      今日之事,让她更加笃定了有人要暗害她。

      正好,平日里还算风光的一等丫鬟落月被贬,心里定是愤愤不平的,可以趁虚而入,套出幕后黑手。

      ——

      粗使丫鬟们住的地方环境很差,屋里阴冷晦涩,杂物四处放着,一个长长的炕从屋子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炕上一床挨着一床地铺着不少脏兮兮的枕头棉被。

      落月以前同落雪同住在许令仪院里的小厢房里,虽不是很大,但窗明几净,温馨舒适,一人一床完全不局促。

      住惯了宽敞明亮的屋子,哪儿还住得下这穷阎漏屋?

      落月铺床的时候,都是咬紧牙关的。

      她拖着伤躯,好不容易将床铺踏实了,可还有大堆行李要收。

      其他丫鬟们的东西都集中归置在正对炕头的一个巨大木柜里,木柜上顶天下立地,分出一个一个的格子。

      中偏下的格子都被占用了,落月只能将行李往上头放,可那柜子实在太高了,她踮起脚都够不着,只能拿凳子来垫脚。

      然而,就在她努力地重物往上托时,手上的伤忽然一阵疼,疼得她下意识收手,手里的重物落了下来,连带着将她也重重地从凳子上砸了下来。

      “啊——”

      手肘、膝盖以及每一个承受了重量的地方,都是剧烈的痛。

      落月痛苦地呜咽,眼泪落了满脸,然而,屋里的丫鬟们却都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

      她的罪是许老太太亲自定的,丫鬟们不敢与她走得太近,免得开罪了老太太,引火上身。

      被自家主子污蔑了贬成粗使丫鬟不说,还受那么多皮肉之痛,落月觉得悲凉,睡觉时用被子捂住了头,细细抽泣。

      可她还没哭几声,就有人骂道:“大晚上的,哭哭哭,给你娘哭坟呢!”

      屋里的丫鬟们平日里都做粗活,彪悍得很,落月吓得浑身一抖,赶忙闭紧了嘴。

      她心里正狂跳着,忽然又有人戳了戳她的背,她惊恐转身,却见身后睡着的那名丫鬟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什么,递到她手中。

      “这药是我上次用剩下的,专治外伤,姐姐若不嫌弃,先用着吧。”那丫鬟压低声音,朝她眨了眨眼。

      落月犹犹豫豫地接下那药,有些防备地问:“你……为何要帮我?”

      那丫鬟柔柔地笑了笑:“姐姐忘了?我是跟姐姐一起被卖进候府的竹影啊!”

      竹影……

      落月瞧着她的脸,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呀!原来是你!我记得你小我一岁,没错吧!”

      竹影:“姐姐还记得我就好。”

      两人一见如故,都很激动,用被子半遮着头,悄声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后来又被人骂了,这才各自睡去。

      竹影待落月是真的好,不单送她药,处处帮着她,替她说话,还耐心同她讲这粗使丫鬟间的规矩。

      几日过去,两人的关系已是赛过亲姐妹了。

      这日,落月除完前院的杂草,便同竹影一起去用餐。

      粗使丫鬟们的吃食是没有一二等丫鬟好的,没有正经的餐桌椅,排着队在嬷嬷那儿领了窝头和咸菜,随意找个主子们不会看见的地儿,席地而坐,就这么凑合着吃饭了。

      落月来了三天,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同竹影闲谈。

      竹影率先问她:“姐姐,我实在好奇,那艾草团子,真是你故意拿给仪姐儿吃的么?”

      落月吃得正香,十分放松坦率地答道:“是。”

      竹影有些惊讶:“真的?姐姐为何……”

      说起这事,落月先是愤懑,可过了一会儿,又生出些无奈:“哎,在仪姐儿身边待久了,我有些时候都羡慕做粗活儿的。”

      竹影一脸懵懂:“这可从何说起?仪姐儿是嫡长女啊!除了元哥儿玄哥儿,家里的小主子里,可就她地位最高了!将来若嫁给哪位国公爷或者侯爷的世子,你们一等丫鬟可是风光无限啊!”

      “别提了!就连庶出的姐儿都比仪姐儿强!”落月摇头:“仪姐儿笨得跟个木头似的,被人卖了都能帮忙数钱,就算高嫁,也是被玩死的命,能有什么前途?”

      “我是这么想的,与其待在她身边,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不如搏他一搏,投靠他人。”

      竹影面上多了几分担忧:“可姐姐被老太太逮住了,你那个靠山还能给你好处么?”

      “怎么不能?”落月颇为自信地勾了勾唇角:“我切切实实让仪姐儿中毒了,且没有暴露我后头的主子,这哪儿算得上违约呢?”

      “那位主子昨日命人给我带话了,让我先在这儿委屈几日,等事情过去了,就把我送出府去,给名门世家的哥儿做妾。”

      “真的?”竹影听得双眼发亮。

      落月:“还能骗你不成?”

      竹影:“那姐姐能否也带带我啊?我不求大富大贵,能挣点银子赎身就行了!”

      落月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晚上,临要睡时,竹影说是突然肚子疼,得去一趟茅房,匆匆出了屋。

      落月见她这样,也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外服,找到屋子里另一个丫鬟,同她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出门去了。

      竹影没有上茅房,而是在茅房门口饶了两圈,停了一会儿,又去了相反的方向。

      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十步一回头,生怕被人盯上。

      走到另一个院子,确认过仍是无人跟踪后,她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下午与落月分开做活儿时,她便托人给萧红送了信,约好今晚在最西边无人居住的院子里见面,萧红给她银子,她告诉萧红白氏打听的事儿。

      正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去拿银子时,黑暗里却忽然蹿出两个老妈子,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拿住,她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堵了嘴,拖到一边。

      她本就做贼心虚,此番更是不敢挣扎,努力冷静下来,盘算这两人究竟是谁派来的,而后又该如何脱身。

      然而,在瞧见了邹嬷嬷和落月后,她的思绪戛然而止。

      竹影被两个老妈子押进了一个偏僻处的亭子,邹嬷嬷此刻正坐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落月则提这个灯笼站在她身旁,微弱的暖光透过薄薄的灯笼罩子映出了她那张清丽的面庞,她身上仍穿着麻布衫,神情却不像早些时候那么落魄。

      竹影不是不开窍的,马上意识到自己多半是中了套了。

      落月见她被押过来,轻轻笑了笑,直直地看向她的双眼:“妹妹,很抱歉,这几日骗了你。不过看在你也骗了我的份儿上,就当是扯平了,别怪罪姐姐了。”

      “唔唔——”竹影似是想说些什么,突然开始挣扎。

      落月见状,挥挥手,让老妈子们拿掉了堵她嘴的破布。

      竹影如临大赦,忙深吸了几口气,道:“姐姐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言罢,又看了看邹嬷嬷,一脸无辜:“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

      落月满眼的温顺柔善:“妹妹不用演了,你肚子疼不去茅房,蹿到这儿来,是要去跟萧红通风报信是吧?说起来,魏国公府的赏花宴也是你透露给白氏的,对吗?”

      事情全被她说中,竹影心里咯噔一声,重重沉下。

      “嗯,姐姐真是好骗术。”她四肢全软了,头也耷拉着,已然心如死灰,只能供认不讳。

      落月:“倒不是我骗术多好,主要是我家仪姐儿神机妙算,悉心布局,才能让你这条鱼儿上钩。”

      竟是那蠢货嫡长女的计策!

      怎么可能?!

      竹影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不过想了想,还是破罐子破摔嗤笑道:“哼,这也能是神机妙算?左右不过有点儿小聪明罢了。摆平不了白氏,就来捉我这条小鱼泄愤,我就是被处置了,于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白氏就不在她手边安插人手了么?哪家的嫡长女像她这般废物,被个妾室拿捏在手的?”

      “谁说我家姐儿要摆平白氏了?”落月同情地瞧着还在死鸭子嘴硬的竹影:“我家姐儿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你这条小鱼落钩子的。”

      奔着她来的?

      竹影疑惑了。

      “你听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你们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了。赶紧照仪姐儿所说,将她送出府吧。”邹嬷嬷似是有些不耐烦,掸了掸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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