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室友总觊觎我》北野之森

4、第 4 章

　　任谁突然间看见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吧！

　　兰初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她直接往来时的路跑回去，只是她还抱着一大箱东西，要跑也实在是跑不了多快。

　　还记得以前她在医院无聊的时候就会看书，其中就包括灵异志怪类的书籍，她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东西就有瘦长鬼影，书上说那个怪物能绑架人，并带到丛林中杀死，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细长的东西都觉得害怕。

　　而刚刚那“怪人”实在是和她脑海中的怪物有点相像，所以才被吓得够呛。

　　特别是在这个明显合理的世界就更像了啊！

　　大概跑出去有个几百米，视野也比刚才空旷了许多，见那东西也没有追上来的动静，她逐渐慢下来了，毕竟实在是跑不动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自言自语地往回走，暗骂了几句后兀自加快了步伐。

　　就在她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突然就停住了。

　　这……

　　大晚上的真就见鬼了是吧！

　　只见刚刚那个鬼影正正当当地停在拐角处，因为路窄的原因，那鬼影恰好就挡住了她全部的去路。

　　而且，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兰初笑能够很清楚地看清那怪物又瘦又长，大概有两米高，灰蒙蒙的，穿着一件黑灰色的老式长衫，像那个年代的装扮，在本该是脸的地方却没有脸。

　　兰初笑头皮发麻，整个人紧绷到颤抖。

　　她肯定自己走的是最短的路了，就算这一片小路很多，但总不能那么容易又碰见吧。

　　所以，这怪物是特意来堵她的吗！

　　想到这种可能，兰初笑想往后退，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像个木头一样僵硬在原地。

　　为什么完全动不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心急如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脑子也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逃脱现在这个困境。

　　更令人绝望的事，那怪物好像发现了她的异样，竟然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近。

　　它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细长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她伸过来，按那个高度来猜测，兰初笑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的目的是将她的脖子给拧断。

　　来了，靠近了。

　　怪物阴冷的手臂离她不过只剩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

　　停……停住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怪物的“手指”恰巧停在了距她脖子一厘米的地方。

　　像是整个空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这简直是绝好的时机！

　　猛地回过神来的兰初笑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拔腿就跑，还因为跑太快差点在路上被翘起来的石头给绊倒，可她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卯足了劲儿跟不要命似的往外跑。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她回头，就能看见那瘦长的怪物像是在恐惧什么一样浑身颤抖，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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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跌跌撞撞跑回寝室看见祝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时她差点哭出来。

　　莫说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么狼狈，猜都能猜到反正和疯子差不了多少。

　　祝栀微微抬头，看到她这个样子面露诧异：“你这是被抢劫了吗？”

　　“我……不……”

　　“是……”

　　兰初笑瘫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一下子摇头一下子点头，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

　　于是祝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咕噜噜地两杯下肚，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

　　等到祝栀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后，她双手捧着水，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发呆。

　　“祝栀，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太可怕了……那绝对是鬼……太可怕了……”

　　她像是在那里喃喃自语，又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失了精气神，整个人像是焉巴的花，如果再给一点打击，她恐怕能被吓晕过去。

　　祝栀似乎一直很有耐心，等到她平复下来过后才缓缓开口：“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只是你的心理作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初笑有些激动：“可我真的看到了鬼啊，它还要杀死我。”

　　不管祝栀信不信，她把自己从进入小巷子后碰见那个怪物到后面怎么逃脱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出来。

　　期间，祝栀听得很认真，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和疑惑，表情也很平淡从容。

　　等到兰初笑说完过后，屋子里沉默了好半晌。

　　就在她以为自己刚才所说的经历会遭到来自对方的否定时，祝栀却眼神微动，淡声开口道：“如果我没有想错，你应该是遇到了一种名叫暗妖的妖怪。”

　　“暗……暗妖？”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兰初笑下意识抬头看向她，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

　　该不会运气这么“好”吧，有人一辈子也遇不见妖怪，而有人一穿越过来就能遇见接连诡异的事情。

　　难道她上上辈子真的作恶多端？？

　　祝栀道：“在万妖绘中有说，暗妖是一种只出现在黑夜里的低级妖怪，多居阴暗潮湿的巷子深处，身形细长且高，周身笼罩灰色薄雾，无面，性温和，与人为善。”她顿了一下，重新带上了惯常的笑容，“这种妖怪不会害人，除非……”

　　“除非什么？”兰初笑嘴唇发干，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祝栀只是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绝美的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给她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质。
　　她重新拿起了书，长睫微垂。视线落回书上，回到了一开始兰初笑进门的模样。

　　兰初笑承认祝栀笑起来的时候是十分好看的，也不会令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种温和而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在某些时候，她却觉得对方对什么都不在意，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牵扯她的情绪一样，以至于在特定的情况下祝栀的笑容和语气反而给人一种礼貌疏离的感觉。

　　或者说，把祝栀给她的感觉形容为两个字更为恰当，比如──神秘。

　　没有过去，没有情绪。

　　算起来两人已经相处近一个月了，兰初笑几乎没有听起对方说过过去的事情，唯一一次是偶然谈到了以前，祝栀的语气才和平时有些许的不太一样，似乎是更冷淡了。

　　她不知道对方在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从对方对待过去的态度来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吧……

　　不过兰初笑也没有喜欢揭别人伤疤的这种癖好，所以她也从未主动问起过对方的事儿。

　　好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祝栀都是一个绝顶的好同事、好室友。

　　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她觉得祝栀卖关子的行为真是令她心痒痒，所以她又提醒了一遍那个正在气定神闲看书的女人。

　　祝栀觉得好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除非你遇见的暗妖被恶念侵占了，被恶念侵占后的妖怪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性情大变，这一类妖怪被统称为堕妖，对人类社会会产生恶劣的影响，是会被铲除掉的。”她定定地看着兰初笑，表情有些奇怪，“ 这都是常识，所有入学的学生都会学习，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过，兰老师似乎对这些很陌生？”

　　兰初笑：“……”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知道这种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呢。

　　失策了，失策了。

　　装傻？
　　还是装死……

　　几秒后。

　　“不过这样说也不太对。”祝栀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歉意地笑了笑，睫毛微垂，手指不经意地扫过书页上的文字，“我才想起来关于你过去的一些事，是我疏忽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刚才的问题。”

　　她说的是兰初笑在来到十中教书之前出过车祸，伤到了脑袋，醒来过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

　　不过也也正好给了兰初笑一个台阶下。

　　她不禁感慨，祝栀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啊。

　　眼见对方真挚的模样，兰初笑自个儿反而不好意思了，于是尴尬地摆摆手说没事儿，并转移了话题：“妖怪被恶念侵占的意思和人类患病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祝栀：“可以这样解释。”她接着道，“恶念是由消极的情绪组合而成，通常包括绝望、痛苦、恐惧、愤怒、憎恨等，这些情绪无所不在，一但妖怪沾染上，便会丧失自我。而这些恶念对人类的影响微乎其微，更多则体现在常说的抑郁症上。”

　　“丧失自我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一般来说没有。”

　　兰初笑疑惑：“那妖怪岂不是更惨啊？”

　　闻言，祝栀先是一怔，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哪里更惨？”

　　兰初笑：“在我看来丧失自我还不如一了百了地死去，至少那样是清醒的。何况，人抑郁了过后也能在别人的帮助下慢慢走出来，妖怪就没这么幸运了，还会被铲除……”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很多愁善感，也不认为自己是多么善良，她只是觉得……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公平。

　　有的人一生喜乐无忧，有的人却饱受折磨，一出生便没有选择。即使是面对同样的事情，得到的结果也会截然不同。

　　就像上辈子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说到底，还是觉得命运不公罢了。

　　或许是她的不甘太过于强烈，上天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祝栀见她话说到一半发神，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剩那隐在阴影里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好似雁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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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遇到那档子事儿以后，兰初笑的胆子好像在有意无意间被练了起来。

　　这并不代表着她自己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仅仅只代表着她对这类事物的接受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毕竟该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那些没人的小巷子，她也还是不敢……

　　但是在这两天，她越发觉得对门有人，于是有了强烈的想要搬家的想法。

　　被折磨得有些失眠的兰初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祝栀。

　　没想到祝栀听完过后的表情仍然是波澜不惊，这一度让兰初笑十分纳闷，到底有什么事请能让她这位舍友动容呢？

　　就在她毅然决定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房源能让她搬出去时，祝栀却罕见地主动对她说：“要不要和我去对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