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神》朝辞c

5、神选赛：判罪5

　　秦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两道身影相互纠缠的样子。如果不是从话语中知道他们似乎是敌人，他可要以为他们俩有一腿呢。秦白嘴里叼着根玉米穗，坐在一处高大的玉米丛后，甚至想拿一杯肥宅快乐水和大桶爆米花，把眼前彩光相织的两人的搏斗当成电影看。
　　说起来，他好久没看过电影了。曾经过去被他嫌弃平凡的日子，现在在他脑海里格外的美好。
　　此时的时衍和但丁两人，把半个风车角打断了，还掀翻了大片的玉米地，甚至连玉米的须根都东倒西歪地躺在空气中。秦白不由得有些心疼三福村的村民辛苦种植的农作物。虽然他们一个个都很奇怪，但是玉米是无辜的。他一眼望去，大片的田地都遭殃了。
　　此时一些灰白的条状物进入了他的视线。秦白不禁皱眉，这些东西不像是玉米根，更不要说是任何一种农作物了。更像是，人的骨头。
　　秦白突然感到浑身一震冰冷，这是比看到时衍不同凡人的那副模样更深入骨髓的冰冷。有些骨头能依稀看出人的形状，有些已被时衍和但丁两人掀起的巨风而看不出任何形状了。
　　这里的尸骨，玉米地的掩盖。秦白心里已经有大概的雏形了。猎游的副本不会同时开两次，所以首先排除的可能性是尸骨属于选手。所以如果这些尸骨不是外来的居民，便是三福村内村民的。依照秦白的直觉，他更相信它们是三福村村民的。
　　一直以来，村内令他奇怪的一点是青壮年极少。同时，今启的话也浮现在他脑海中：许多年轻人喜欢出去谋生。他们到底是成功出三福村到外面的世界里去找另一条活路了，还是躺在这化成这皑皑白骨，悄声无息地安眠在玉米地下？一片祥和融洽的外表，其实内里早已腐烂，这不是很符合当今猎游，圣托里的本质。
　　想到圣托里，他突然想到此刻明明还在直播，可时衍和但丁仍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猫腻。看向两人的方向，一切似乎已经平息下来。但他不敢冒险，此刻只是远远地观察着。
　　他忽然看到一个身影渐渐蹲下，而另一个身影毫无支撑地倒下，两人的面庞在剩下交织的玉米丛间影影绰绰，秦白看不清。更令他失去掌控感的事，他此刻也听不到他们讲了什么，只是他有些害怕倒下的身影是时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白甚至不敢打开手表的光屏看时间，生怕被剩下的赢家发现。忽然，只见蹲下的胜利者朝倒下的男人伸出手，似乎在他身上掏着什么东西。一会后，胜利者看着手上的东西几秒，张开嘴，极其利索地将它塞入口中，慢慢咀嚼。
　　红色的液滴喷溅到残存的玉米梗上，轻晃了几下。
　　秦白极为不详的预感成真了。就算是乱世，他也从未想到人类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他本毫无资格指责他人，他也是在猎游中做过极其残忍之事的人，但这样的行为，也似乎超出了他的底线。
　　秦白深吸一口气，他太好奇此刻到底是不是在直播中。这个男人，到底会落下什么名声。
　　在他思考之际，只见饱餐完的男人缓缓站起来，似乎有透视功能般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男人月光下的影子压得秦白喘不过气。他的每一步都狠狠踩在秦白心上。秦白从未感到如此危机时刻，心脏从未跳动地如此快速。他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死亡，在深渊中向他微微致意。
　　秦白强迫自己在此刻继续思考对策。无论是时衍还是但丁，他都是打不过的。但是两人似乎是搏到两败俱伤，只是赢家似乎还残存一丝力气。如果这是在直播中，赢家若是时衍，他不用担心灭口的问题。只是万一，是但丁呢？他脑中只有一个字，逃。
　　他嗅到了空气中依旧的玉米地的香气，夹杂着浓浓的铁锈味。当蹲下的人从玉米丛中站立起来，身形掩盖了月光。秦白看到了，那是时衍的面孔，唇边夹杂着碧绿与鲜红，与红眼盈盈相辉。夜间繁星藏在云朵后面，放佛世间唯一的光，唯一的夜，只是他。
　　当秦白凝望着时衍双眸的时候，他也知道了，他看到了他。
　　他蹲伏着，他直立着。他彷徨着，他微笑着。
　　深渊烟波浩渺，皆因他充塞茫无边际。
　　他向他走来，踩着高傲，踩着刚愎。他所走过的地方安谧从不驻足，希望从不光临。
　　秦白的内心汹涌翻腾，但面上毫无表情：“吃饱了吗，时衍。”
　　听到这句话的时衍勾了勾嘴角，秦白只觉得这个笑容无比熟悉。
　　“原来小白喜欢看戏。”时衍低沉的声音怎么这时格外好听，秦白怔了怔，等等，小白，怎么好像是在叫我，而且听起来好像在叫谁家的狗。
　　“我打不过，只能看着你们了。看起来你好像赢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在下城区成名。“秦白此刻只敢扯些东西，顺便试探一下时衍。
　　“这里早就与猎游的副本隔绝了，没有观众能看到。“时衍危险的气息又浮现出来，他突然靠近了秦白的面庞，秦白只能看到他纯粹的红眸。
　　在秦白抽出刀，感觉自己要被杀人灭口的时候，时衍忽然好像失了全身的力般，径直倒在他身上，染了秦白一身的各种颜色的血。
　　他轻轻扶起时衍的脸。时衍的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秦白用自己的袖口把他嘴角红绿混合的血液擦掉，开始端详起来。原来他也早是强弩之末了。但丁说的没错，但时衍是又怎么能把全盛时期的但丁解决掉的呢？
　　想到这里，秦白用小刀抵住时衍的脖颈，此刻要杀他应该也不是难事。杀了他，时衍恢复后没有机会找他灭口了，但是自己无法解释直播故障和另一个男人死亡的问题。而不杀他，自己小命难保，但是时衍好似对他并没有浓浓杀意。但时衍是个太大的不可控因素，阴晴不定，他无法猜测。若是要动手，这一刻绝对是最好时机了。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暂时放弃了杀时衍的想法。他根本无法解释直播与时衍死亡之间的联系，到时候被送上神谴庭可就一切都不好说了。
　　定了定心，秦白看了眼手表，显示的时间是10:42。他眯了眯眼，难道时间的流速在这个空间内快一些，还是一直他都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以至于忽视了时间。但眼下第一件事是处理好这案发现场，然后想好三个罪人的罪名。
　　秦白内心暗自诽谤：不会要我拖着时衍的吧，他这样肯定受不过所谓夜晚的洗礼。但他更不可能此时就丢着他就让他自生自灭的，不然自己早就动手了。
　　秦白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帮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