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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窗外,小 ...

  •   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银丝亲吻着梧桐叶,沿着条条脉络滴落于砖瓦之间,游过青苔,滑过瓦缝,最终溅起一阵小巷的自然,弥散开一片烟雨朦胧。
      林浮枫扶着窗,望着雨丝在江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小巷中的一切都在雨中若隐若现。他将手伸出窗外。风,从他指尖伶俐地滑过,雨,迎入他的手掌,顺着掌纹落下。
      他总想在某处寻找某个事物,但过往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都是轻描淡写,未来也是毫无头绪。只是一直惆怅着,惆怅着未知。
      人,总是在清晨惆怅昨日未拥抱的阳光。
      ……
      “哥,你醒啦。”林落桐拍了拍她那捧乱蓬蓬的头发,推开了林浮枫卧室的门。
      “嗯。”林浮枫关上窗户转身对妹妹说,“洗洗,去吃早饭。”
      “哦哦。额,哥你要不先洗吧,我看下天气预报,外面好像下了很久的雨了。”林落桐拿起电视遥控器,盘坐在沙发上。
      “知道了。”林浮枫走进妹妹的房间叠好被子,又走了出来。
      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哥,今天一整天都有小雨,你多穿件外套,别着凉了。”林落桐对着洗手间呼道。
      林浮枫嘴角往上扬了扬,然后轻声喃喃道“十五岁的小姑娘都进化成五十岁的大妈了。”
      “我OK了,该你了,动作快点。”他走出洗手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格子衬衫套上 。
      “来了来了。” 林落桐关上电视。
      “对了,哥,雨伞雨伞。”林落桐嘴里塞着牙刷,一边呼噜噜地说着一边冒出白沫。
      “哦。”林浮枫走了几步愣了,他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妹妹给他准备的雨伞,而自己对雨伞的位置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桐啊,你,嗯,你自己拿吧,我…” 林浮枫也尝试找了一下。
      “哎呦,在储物室靠门最里边的柜子里挂着。” 林落桐擦完嘴上的白沫,准备绑头发。
      林浮枫打开储物室的门,一股有年代味的木香和灰尘扑面而来。柜子样式陈旧,柜上的红漆已经风干到脱落,掉了一地,算是母亲来时的嫁妆了。他打开柜子,拿出了两把透明的伞,却注意到最里边儿还挂着一把黑的沉重的伞。他拿了出来,伞面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把伞都让林浮枫感觉不吉利极了。
      “哥,你干嘛,这伞干嘛扔了。” 林落桐见到又捡了起来。
      “这么旧了,质量估计不好了。”
      “不能扔,要是扔了你好了以后一定会骂死我。”林落桐又把它重新挂回去。
      “为什么?”
      “就是不能扔。” 林落桐关上柜子,小声嘀咕着“真是,也不知道谁小时候一直说长大了一定要让这把破伞开满向阳花的。”
      “你说什么?” 林浮枫问。
      “啊,没有没有。” 林落桐把林浮枫推出储物室。
      不知为何,林浮枫刚才看这个落桐手里的伞,竟有说不出的心酸。
      “走啦,快点,没见你这么慢过。” 林落桐注意到了哥哥眼睛开始微微泛红,转移话题。
      “嗯。”
      …
      林落桐带着林浮枫来到公寓楼下的一家包子铺,扑腾着热气,空气中融入了豆浆的香味。
      “王师傅,五个,哦不,六个菜包,一个肉包。” 林落桐一边说着一边向老板摆了摆手。
      “今天吃这么多?” 只能吃两个包子的林浮枫疑惑着。
      “兜兜的份儿。” 林落桐说完就四处张望起来。
      “兜兜?那只花猫?” 林浮枫知道妹妹喜欢小动物,最近巷子里来了一只野猫,似乎还大着肚子。
      “对的,我已经和它混熟了。” 林落桐到处找着花猫的踪迹,“奇怪,今天没来?”
      (“小伙子,来,你的包子。”老板把包子递给林浮枫,他接过袋子跟上了妹妹。)
      “还在找啊,估计到别处去了。”林浮枫拿了一个包子递给林落桐。
      “啊啊啊,好烫好烫。” 林落桐接过包子,“哥,在那里!找到了!”
      在一棵银杏树下,一个穿着暖橙色棒球服的少年正在逗弄那只花猫。
      林落桐把咬了一口的包子塞到林浮枫的塑料袋里,马上跑了过去,“喂,你也喜欢猫啊。”
      “嗯呢。” 于初景抬头,“哎?是你,你叫那个林…桐啥?”
      “林落桐好吗!”林落桐翻了个白眼,撩了撩耳根后的一缕头发,弯腰看着地上卧着的花猫。
      “哦哦,现在绝对记住了,树嘛,梧桐树,落下的梧桐,啧,还挺有诗意。” 于初景说着又用手抚摸着花猫的头。
      “兜兜,好像有孩子了。” 林落桐说。
      “兜兜?它名字啊。” 于初景问,“也是,难不成我的?不过这么大的肚子应该没几个礼拜就生了。 ”
      “啊?你懂这个?”
      “有一点吧。” 于初景声低沉下去了些,“行呗,我先走了哈,你慢慢玩。”
      于初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看妹妹玩猫走神的林浮枫完全没有意识到于初景风驰电掣的一套动作。他的发丝划过林浮枫的脸颊,两人鼻尖相碰,温暖与冰凉交织于两人的体表之上,林浮枫心脏一紧,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于初景的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浮枫的眼睛,呆了好一会儿,一时说不出半句话,只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微风吹拂着林浮枫的头发,凌乱的发丝遮不住少年横起的眼波,微微蹙起的眉头在他那白皙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无法探知的忧愁。
      天空飘下几滴雨点,恰巧落在林浮枫的眼眸上,林浮枫眯了下眼睛,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赶紧撑起雨伞,并尴尬地摇向于初景那边。于初景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少年正在为自己打伞。他的视线无法从打伞少年的身上移开。
      林浮枫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一旁扭头,将撑伞的手往回收了收,没有说话。
      “喂喂喂,你这么看我哥是要害羞的!” 林落桐推了下于初景。
      “你…哥?” 于初景问。
      “是啦,是美少年吧。”林落桐骄傲地嘚瑟了下,伸手想抓住雨点。
      “额……嗯…”于初景低下头。
      风停顿了下。
      “林…” 于初景想打破尴尬。
      “林浮枫。” 林浮枫开口了,声音像窝在棉花糖里的轻柔,他瞄了眼于初景鼻尖上的小痣,又瞬间将视线移向别处。
      于初景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妈的,这男人不会总是这样钓女孩的吧,这声音这长相绝有人了。”初景YY)
      “额,初景,我叫于初景。”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像阴霾后的阳光。
      目光交错的刹那,林浮枫仿佛看见那雨伞上开出一朵朵向阳花。
      一抹橙黄从阴云中翻涌而出,抓住夏天的尾巴,揽住记忆。
      “雨停了,哥。” 林落桐尝试捕捉雨点的谜之行为再次失败。
      “嗯。” 林浮枫收起了伞。
      于初景仰望天空,“不过天气预报是说雨要下一天,这是雅典娜的恩赐吗?”
      “中二病了。” 林落桐吐槽。
      “不确定因素太多,宇宙万千星辰,而人也许连一粒沙都不是,无可奈何是常态,无能为力也是现实。” 林浮枫抖了抖伞面的雨水,向前走去。
      “你哥?他…” 于初景问。
      “没事儿,跟你一样。” 林落桐抿了抿嘴。
      “跟我一样?”于初景疑惑。
      “对,犯病了。” 林落桐露出老母亲的苦笑,追上林浮枫。
      是啊,不确定因素太多,于初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那啥,额,你们要去哪?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于初景追上去。
      “超市嗷。”林落桐答道,“不是说了嘛,我哥明天开学,准备点东西。”
      “哦……” 于初景想着自己怎么都是一个人,倒不如一起去了,“啊,超市,对,我也明天开学,也准备去超市。”
      “那一起呗。” 林落桐拍了拍于初景的肩膀。
      “我去”于初景缩了缩身子,“小姑娘家家的拍人这么痛,白瞎了长这么淑女。”
      “那也要分对象滴。” 林落桐随后看了一眼她哥。林浮枫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于初景注意到了。
      “做哪路车啊?” 于初景问,“”哦,这边站牌有写…四路…JM?SD?”
      “SD,听同学说SD前几天开了一家撸猫馆,不去没天理啊。” 林落桐激动得诡异。
      “你这,猫不被你玩死呀。” 于初景偷偷说了一句。
      “哇,我很招小动物喜欢的好不啦。” 林落桐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看向她哥,“哥,你觉得呢?”
      “他说的没错。” 林浮枫笑了。
      “林浮枫!!哇! ”林落桐气急败坏ing,无意发现于初景一直看着林浮枫,“额,姓于的,你前面说你也明天开学?”
      “嗯,怎么了。” 于初景回复。
      “明天开学的只有七中啊,你不会也是吧?”落桐又问。
      “好像是的吧,你也是啊?”于初景问。
      “不,我哥是,我还是初中生。”林落桐看了看车来的方向。
      “额,嗯。”于初景不知道说什么。
      “车来了。 ”林浮枫招了招手。
      车上 ,大多数是大爷大娘,赶早的基本上是去卖菜的,还有些上班白领,挂着黑眼圈,拿着公文包,无精打采的。这里不是于初景的大城市,有地铁。这里的座位已经被占满了,扶手也被白领抢先了,可下手的位置少得可怜。
      毕竟还是夏天的尾巴,天气还是热,林浮枫不习惯人群中的汗味,又夹杂着一股菜味,只好找一个靠窗的位置站着,林落桐则在一个老婆婆下车后抢先占了位置。唯有于初景人生地不熟,车内闹哄却听不懂大家嚷嚷什么,也不好意思去抢位置。
      “扶我手臂。” 林浮枫突然对四处张望的于初景说到。
      “我?”于初景指了指自己胸口,还是很诧异。
      “嗯。” 林浮枫点点头应到,又望向窗外。
      “哦…哦。”于初景挤到了林浮枫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愣了一下,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衬衫上 。
      于初景本打算只抓着他的衬衫,无奈车站太多,车里又陆陆续续有人上车,难免会站不稳。
      “没事,抓紧一点,还有几站。” 林浮枫目视前方,又加了句“都是男生。”
      “好。”于初景这才大胆地握住了林浮枫的手腕。
      【嘈杂】
      上车的更多是学生了,年纪相仿,估计目的地也是一样的。
      ……
      “喂,那是林浮枫吗?”刚上车的女生对身边的女生说。
      “是了,好像家里人全死了,克死的,就有一个妹妹。” 另一个女生捂着嘴说。
      “长这么好看,是个扫把星?白瞎了一张脸了。”那个女生又像林浮枫看了一眼。
      于初景看着林浮枫注视着窗外,大概是没有听见,林落桐又离得远,他便也没再多管,只是听着。
      “对啊,长得好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爸妈,不过据说他爸妈都是文化人,后来做商贸,有次带他出去出了车祸,就他活了下来,还留下一大笔财产。”
      “啊?那他怎么可能有朋友,你看他旁边那个帅哥,完全是我的型!”
      “长这么好看,估计不会读书,是为了钱吧,小心他把他妹和他朋友全克死。”那个女生又看了眼于初景。
      “呃——”于初景被人挤着。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穿碎花裙的胖女人往这边挤来准备下车,女人提的书不小心撞到了于初景的臀部,初景条件反射地向前倾去。
      嘴唇勾到了林浮枫的耳尖,凉。
      “对不起啊,我马上。” 女人把书向上提想借头顶的空隙更快离去,未曾料到书砸到了于初景后脑勺。
      “啊嘶——” 于初景把头埋进了林浮枫的颈窝里,林浮枫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急促的气息喷在脖子上。
      “我,这,啊。” 于初景不知所措。
      “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女生又开始B了。
      于初景虽尴尬着,但更忍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
      “林浮枫,我钱没带够,我先下车了,有缘再见。”
      “唉?你…” 林浮枫还在刚才的触碰着没缓过来。
      于初景走向后门,用力地用肩膀撞了那两个多嘴的神仙。
      “我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喽,大妈!” 于初景笑着回过头喊道。
      “靠,有点好看。”
      “犯什么花痴,没看见他这么没素质吗?”
      “那还是林浮枫合我胃口。”
      “你就不怕…”
      林浮枫走上前拍了拍这个女生肩膀,笑着看了她们一会儿,突然抬高了眼,俯视这两个人,眼神锋利,“差不多了吧?说的还不够多吗?我家里的事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就是,背后嚼舌根子不怕嘴巴烂掉啊,长舌妇!略~”林落桐附和着做了一个鬼脸和哥哥下了车。
      ……
      “呼~我在干嘛,真是的,逃什么。” 于初景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她们说的真的假的,妈的,来气。”
      于初景打了车回小巷,本以为这只是一天的插曲,没想到却成了一天的主旋律,林浮枫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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