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东喰 白秋》南婺

31、处置权

　　“他怎么样？”

　　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的白发死神冷肃着一张脸，站在房间外询问着异常拘谨的医生，眼睛却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向那个乖巧靠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身体健康，只是有一些营养不良的后遗症。精神上，有一些应激障碍，但比另一个孩子好太多了。这个的后遗症的话，以我的推测来看，平时可能要注意不要让他接触过于肥腻、心怀不轨的人吧，那些人可能会让他进入应激状态······”

　　在气势冷冽的白色死神面前，总局的医生不由自主的紧张，对对方的问话是有问必答，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好，谢谢。”

　　有马贵将在听见医生的话后松了口气，周身的气场缓和下来，向医生道了声谢，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终于脱离白色死神气场debuff的总部医生，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转身继续去对付另一个任性到令人头秃的孩子。

　　这两个被有马上等救回来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头疼！

　　少年体型的金木研靠在病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微微低着头眼神放空，似乎是在发呆。

　　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了洁白的床单上，将穿着单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的黑发少年打上一圈光晕，在碎金的光芒中，微阖的睫羽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轻轻颤动。

　　“研。”

　　听见有人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床边的白发青年，缓缓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被阳光渲染成浅金色的瞳孔中盛满喜悦，口中轻轻喊到：

　　“哥哥。”

　　看着少年清浅干净的笑容，有马贵将心中不由一疼。想起“黑龙”的叮嘱，于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尽量柔和冷硬多年的脸，上前坐在了床边和单薄的少年说话，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

　　“很多事情，我想他已经和你说了。

　　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在你出生不久。你的父亲是我在白日庭的老师，你和他，还有我一样都是‘庭’的孩子。

　　······你四岁的时候，我十四，刚刚入职CCG······我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雨声盖过了你的哭声······我刚刚独自斩杀了一名B级喰种，带着做好的‘幸村’去见老师最后一面。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半年前，你一个人坐在书店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等我巡逻回来的时候，你还在那里······

　　······我曾无数次想走到你面前，但那时的你和我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最终停止了脚步。”

　　白发青年直视黑发少年的双眼，两双极其相似的灰色眼瞳，在半空中视线交错，一人温柔，一人澄澈。

　　“研，从前我没能陪伴你，是我作为哥哥的失职。但今后我不仅会是你的哥哥，也会是你的老师。我所处的世界太过危险，我希望你能一直安然走到生命尽头。”

　　原本一直乖巧看着有马贵将的金木研，听见“生命尽头”这几个字，脸上泛起一丝愣怔，口中喃喃道：

　　“爸爸，他是被······杀了，还是——时间到了？”

　　看着面前稚嫩白皙的脸，有马贵将最终还是硬着心肠回答：

　　“是时间到了。”

　　但听见有马贵将回答的金木研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反倒是神色空茫的说了一句：

　　“所以哥哥也会这样，是吗？最后还会是我一个人。”

　　有马贵将呼吸一滞——只有这件事情，他没办法承诺。

　　白发青年只能僵硬地将面色空茫的少年抱入怀中，试图用温热的体温代替苍白的言语温暖他。

　　心存死志的人在“生”这一方面，无法承诺。

　　缩在有马贵将怀中的金木研，感受着对方一下一下的抚摸，像猫儿一样，单纯地眯起了圆润的眼瞳，弯起一弧新月，水光潋滟。

　　他非常懂事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提出了一个看起来稍稍简单点儿的“请求”。

　　“那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在你在的时候。”

　　“会。我会的。”

　　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的金木研，靠在有马贵将的怀中，伸手紧紧的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抬头冲对方灿烂一笑：

　　“我也会一直陪着哥哥你的。”

　　受到自家新鲜出炉的弟弟甜度爆表的笑容暴击，有马贵将盯——，然后抬手放在对方细软的黑发上，rua！

　　“琲世，琲世——你看，你看，那个大叔给我买了小蛋糕——”

　　白发红瞳的孩子无视医院低声的规定，兴奋的大声推门而进，一进来就叫“琲世”。

　　但当铃屋什造看清楚室内的情景，就愣在了原地，看着窝在那个强大的白发青年怀中的金木研，讪讪笑到。

　　一路跟着铃屋什造过来的筱原幸纪听见铃屋什造大声说话，口中提醒着“什造，医院要低声呐”，一面也走进了病房，看着铃屋什造和有马贵将的弟弟面面相觑不说话，有些疑惑的说到：

　　“怎么不说话呀，铃屋你不是说要和琲世一起吃蛋糕吗？”

　　才反应过来的铃屋什造瞬间收敛了神态，乖乖巧巧的笑着叫到：

　　“研哥，要一起吃蛋糕吗？”

　　金木研一面扶着有马贵将的肩，被对方穿鞋子，一面温和笑着和铃屋什造说话：

　　“你吃吧，琲世说不分你的小蛋糕，你要是喜欢的话，之后他给你再做一个。”

　　这明显有点问题的话落在不同人耳中，就理解成了不同的意思。

　　知道金木研情况的有马贵将和铃屋什造自然明白金木研指的是另外一个人格。对金木研情况一知半解，只知道金木研在拍卖场中的名字是琲世的筱原幸纪，以为这只是金木研哄铃屋什造的一种说话方式。

　　“您好。”金木研被自家新上任的哥哥细心的穿上鞋子后，站起身向站在门边的筱原幸纪打招呼。

　　姿态从容淡定，一改方才窝在哥哥怀中的孩子模样。

　　“我想和您谈一下关于‘什造’的事情。”

　　筱原幸纪有些奇异地看了这个明明是少年，却显露出成熟气息的孩子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有马贵将，看见对方微微颔首，也就意识到这两人中是谁说了算了。

　　“您请说。”面对着气息沉练的金木研，筱原幸纪下意识对这个年纪比他小太多的少年用了敬语。

　　“‘玲’精神测试的结果应该很糟糕，但他的确是个好孩子。CCG的搜查官我认识的也不多，所以我希望性格沉稳温和的您，能够收养什造。”

　　金木研认真地和筱原幸纪商量着铃屋什造的问题，他希望对方能够收养什造，而不是将什造交到CCG手中。

　　因为他记得什造从前和筱原幸纪是搭档，但并不是收养关系，被CCG带回之后，就一直放养在CCG孤儿收容所作为搜查官养成学校的候补生，后来因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直接入局了。

　　“这——”

　　筱原幸纪看了一眼正在吃着蛋糕的铃屋什造，对方丝毫不在意有人在他面前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他有些迟疑，无法一口答应下来。

　　筱原幸纪本身挺喜欢单纯的铃屋什造的，但CCG对铃屋什造，还有面前这个少年，以及其他一些失去家人的孤儿的去留，是需要开会进行讨论的。

　　铃屋什造不同于有有马贵将这个兄长的金木研，他本身实力极强，精神状态却十分糟糕，道德伦理观念更是几近于无。CCG不一定会同意将这样对社会存在危险性的人，直接投入到社会中去。

　　不过如果是还没有孩子的他提出收养的话，应该还会有转机的吧？

　　想着，筱原幸纪答应了下来：“好吧。我会向局里打报告申请的，到时候开会的时候，还希望有马你能帮我说两句。话说，这次喰种拍卖场是行动结束，有马你似乎又要升职了。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有马贵将对升职的事情并不在意，这是迟早的事，但还是礼貌的向筱原幸纪道了谢，“什造的事情，我会尽量帮忙的。”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筱原幸纪松了口气，他虽然答应了收养铃屋什造，但心里对局里的决定也没什么底。

　　“我先带研回24区了。这两天铃屋什造这个孩子就麻烦筱原先生照顾了。”

　　有马贵将牵起金木研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和筱原幸纪告别。他刚刚结束一个大型行动，按照CCG的规定会有几天的假期，不过他作为24区兼5区的搜查指挥，这个假期发不到他的身上。现在还是白天，在工作时间，他还是先将金木研一起带到24区起吧。

　　“哎，研哥，你要走了吗？”

　　原本吃着蛋糕的铃屋玲噔噔噔跑到金木研面前，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嘴角上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是啊。”

　　金木研拿出口袋中的纸巾，细心地位铃屋玲擦去嘴角的奶油，温声安抚道。

　　“你喜欢这位筱原先生吗？”

　　“嘛嘛，他会给玲买好吃的蛋糕，玲的确挺喜欢他的。但是什造更想和研哥在一起，玲也舍不得琲世嘛——”

　　铃屋玲拉着金木研的手撒着娇，委委屈屈的样子，活像一只皮毛雪白在人膝上打滚的伯曼猫。

　　但是本身就是“猫”的金木研表示，“猫猫打滚”我免疫，但还是软着性子哄到：

　　“但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如果你想我了，可以让筱原先生带你来找我。对吧，筱原先生？”

　　两只“猫猫”齐齐转头，对筱原幸纪发起了“1+1>2”的暴击。根本毫无抵抗力的筱原幸纪，忙不迭地直点头。铃屋玲这才放了金木研走。

　　······

　　“到了，这里就是CCG的24区分局，明面上是5区分局。‘黑龙’应该和你说了不少CCG的事情吧。”

　　有马贵将将车停在了24区分局的地下停车场，带着金木研走进了表面上的5区分局，实际上的24区分局的大厅。

　　“嗯。哥哥，和修家那边——”

　　金木研牵着有马贵将的手，好奇地打量着与CCG总局迥异的24区分局，恰到好处的显示出一名孩子的孩子的好奇心。在听见有马贵将提到“黑龙”后，极其自然的引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和修家对自己这个半人类的态度。

　　“家族那边你不用担心，家主已经将你的处置权全权交付于我。之后我会先带你会一趟本家，然后再带你去‘白日庭’看看吧。”

　　“嗯，好的，哥哥，我不担心的。”

　　金木研笑着回到，心里却是来来回回回荡着一句话——你的处置权全权交付于我。

　　这句话怎么又亿点点耳熟！

　　精神世界：

　　原本对这句话无比熟悉的240号还在沉睡，所以对这句话有点印象，且清醒着的“佐佐木琲世”苦笑着提醒到——驱除喰种的搜查官对此喰种具有处置权。

　　“金木研”一脸懵逼：额······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的处置权怎么又被哥哥拿走了！

　　“白金”冷笑一声：所以说，你们就是傻，都已经被那个男人控制过一次了，还傻乎乎地把自己又一次交到他手里。

　　“佐佐木琲世”：······

　　“金木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