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自己坑自己 ...
-
黑发青年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沉凝起来。算计与阴暗似乎扑面而来，要将人溺毙其中。
发如霜雪的有马贵将抬起银白的睫羽，浅灰色无机质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对面嘴角依旧缀着清浅笑容的“黑龙”，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犹如刀锋一般直/插/入他的眼里，想要将其眼底深藏的目的剜出。
但黑发青年就像是对他的眼神毫无所察一般，手中搅动着咖啡，目光微斜，似有若无的落在了坐在柜台前的井上千叶身上，但细看时，却可以发现青年的眼中其实空无一物，根本没有落在实处。
不要说畏缩恐惧，连一丝一毫的心虚都没有。
黑龙（金木研）：我自己坑我自己，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心虚的。【沧桑点烟.jpg】
良久，金木研都毫无反应，就像是陷进什么回忆中去了，神色愈发变得渺然。有马贵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喝咖啡的井上千叶，看着自家下属黑白掺杂的发色和那拘谨的姿态，心里泛起一丝违和感。
总感觉，在他面前会这样的人，本不该是自己这个下属。但，那又会是谁呢？
原本一个人的走神变成了两个，直到金木研从自己的回忆中挣脱，才打破这个相对沉默的局面。
“研他的返祖越来越严重了，虽然血脉实力也在随之增强，但后遗症明显更为严重。”
金木研从属于无数个“佐佐木琲世”的记忆中抽身而出，回过头和有马贵将似真似假的说着“金木研”的问题，语气中不自觉染上了三分沉重，这让回过神的有马贵将心中一咯噔。
“什么意思？”有马贵将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他因为受到刺激，啃食了喰种的血肉，出现了喰种共喰才有的精神紊乱吗？其实共喰的精神压力的是强行提升血脉力量带来的，只有当血脉拔高到一定的顶点，这种情况才会缓解稳定下来，但那只是精神彻底分裂了的一种外在表现罢了。”
金木研适时的露出了一丝沉痛与无奈，让向来多思的有马贵将不禁多想了许多，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原本温柔雅致、内有乾坤的青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是那样的羞涩单纯、懵懂纯净。
或者说，这其实就是两个人吧，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格。
难道研他也——
“精神彻底分裂外在的表现形式就是人格分裂，而如今的研已经有不止一个人格了，而且数量还有再增加的趋势，我觉得你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他的人格中有或胆怯羞涩、或冷漠自闭的孩子，也有温和包容的青年······”
说到这儿的时候，黑发的青年下意识的顿了一下，看了对面面色犹如雾霭沉沉的有马贵将一眼，才将剩下的话接完。
“——还有冷血残酷的疯子，而且分裂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之后可能还会分裂出更多的人格。按理说分裂出稳定的人格后，喰种的精神状态就会稳定下来，但他和当初的我有点像，不仅没有稳定下来，反倒是精神上的癫狂愈发频繁。”
“这是为什么？”有马贵将用锋锐得几乎要割伤人肌肤的声线问道。
“因为血脉的提升并没有到临界点。”
化身“黑龙”的金木研直视着有马贵将说出了这句话，漆黑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深沉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纯黑的幕布下却有散布着璀璨星光。
有马贵将瞬间意识到他话语中潜藏的未尽之意：“他会继续返祖直到——是吗？”
“是。”
对方肯定的话语让有马贵将一瞬间陷入了两难——要，还是不要（让研做“独眼之王”的继承人）？
自从了解到金木研目前的恐怖实力之后，有马贵将就有将他作为“白色死神”继承人培养的想法。毕竟他之后要收养研，如果他没有相应的实力，很可能会死于报复自己的喰种手中。
但现在这个走向，他也是没想到的。一个半人类和一个返祖的独眼喰喠，这两个身份所带来的影响——天差地别！
尤其是，金木研还是拥有和修嫡系血脉的独眼喰喠。
若是这个惊天的消息被人获知，他简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快为继承人愁秃头的和修常吉会怎么做。
是劝诱，还是强行监.禁，完全由当事人金木研的态度而定。至于回不回和修家做和修一脉的继承人，这个就不是他本人能够决定的了。
就算是冒着和修家暴露的风险，有马贵将也相信那个被称为“鬼常”的老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流着和修家血脉的独眼喰喠流落在外！
若是从理智出发，有马贵将应该立刻将那个返祖的孩子定为下一任“独眼之王”的继承人；但从情感出发，他真的要将老师托付给自己并护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外的孩子再一次拉进来吗？
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理智大于情感。
等等，为什么是再一次？
就在有马贵将为自己不经意的潜意识所疑惑时，早有谋划的金木研开口劝诱到：
“我们原本是商量好让你在喰种拍卖场上将作为受害者的他救下。但你有考虑过救下他之后吗？他是和修家的半人类，哪怕他精神状况极其糟糕，看出他远超常人的实力的和修家会让他回到最初的普通生活中去吗？恐怕正因为他的精神问题，和修家才会借此作为借口，将人留在CCG吧！”
就像当初的玲一样。
金木研在心中默默的加了一句。这么一想，CCG简直就是个毫无人性、诱拐加压榨童工的无良机构。前有无数半人类搜查官，后有玲、才子、这些人类。
金木研并不知道自己在和修家的处置权已经属于有马贵将了，更不知道从前在他年幼时明面上几乎毫无交集的有马贵将早就做好了收养他的打算。
但这并不影响他坑他自己······
“你说得没错。我会收养研，然后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
黑发青年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提醒，让有马贵将在原本的决心上又提了一层，还额外加了几乎大于原目的的附加条款——“死神”继承人和“独眼之王”继承人的难度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意外得到有马贵将利落答复的金木研突然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好像将自己坑过头了。
应该不会啊，不过是继承“白色死神”和“独眼之王”的位子，他又不是没做过，而且这次还不用被戳眼，多好一事啊！原灵魂就是“黑色死神”的金木研毫无压力的在心里暗戳戳的想。
但金木研忽略了一件事——他一直想方设法让自己在明面上有个在和修家和CCG都行事便利的身份，所以才会主动暴露自己半人类的身份，冒充有马贵将的弟弟（虽然本来就是一表三千里的族弟），让有马贵将主动收养他。
但他一旦被有马贵将收养，这个弟弟的身份就会被做实！
你见过谁家兄弟谈恋爱的，虽然金木研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己对有马贵将的感情（金木研：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他这辈子能够轻松的活着，最好是能离他近一些······【你不是】），但爱情的拦路虎就这么设下了。
最重要的是，某人还一无所知。
“那我们再详细说一下拍卖会当天的计划吧，下一次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已经定下来了。”
金木研藏好自己的小心虚，果断挑起另一个话题，不让有马贵将看出什么破绽来。
“老师。”
就在有马贵将打算和再一次主动提供信息的“黑龙”详谈时，几乎听了一上午“机密”的井上千叶操着老妈子的心，颤颤巍巍的挪过来劝人吃饭。
“你和这位先生要不要先用午餐，不按时用餐，对胃不好。”
听见井上千叶这句话的金木研明显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这就是我不如‘琲世’的原因了吗，没有管家婆气质什么的”，下意识的就看了有马贵将一眼，不曾想刚好被扭头看他的有马贵将抓了个正着。
金木研有些讪讪的开口：“不如先用午饭起吧，这件事也不急，毕竟要看当天到场的拍卖者，还有CCG出动的人。”
“嗯。”有马贵将应了一声，然后就像是没注意到青年方才看他那略带幽怨的眼神，转头对井上千叶说，“你也一起吧。”
“啊，哦，那就打扰了。”井上千叶听见自家老师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应了下来。他完全不敢否认自家老师的决定，哪怕是在工作之外。
现在的井上千叶还是个将“白色死神”的话奉为圭臬的单纯孩子，后来见过“死神”一系列崩人设的操作常常被坑之后，他就已经进化为井上.2.0版本了——表面恭敬得一逼，绝对的“有马吹”；背后疯狂吐槽，24区内部论坛搅弄风云的一把好（写）手。
谁还没有个副业不是？井上千叶.2.0【沧桑喝茶.jpg】
刚用完午餐，想要谈正事的有马贵将和金木研，突然听见店外传来的说话声。
“阿市，我们在这儿用午餐吧，看上去环境很好呢，而且位子足够。”一头火焰般耀目的赤发少年，神色温柔的向身边的少年询问着意见。
“好啊。逛了这么久，大家应该也累了。”被问的少年也同样话语温和。
他鸢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深蓝色的发丝尾部微微蜷曲，随风飘动，露出少年如同白玉兰般清雅的面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自己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