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羊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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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金木研原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碎裂的大坑，伴随着旋转的气流，烟尘碎石骤然散去。
坑中央，一名橘发蓝眼的少年，插兜而立，气势逼人！
而本该遭受重击的金木研却在瞬发之际，骤然闪避，出乎众人意料的向后跳出了袭击范围，闪身至不远处，倾身而立，一派自然，丝毫不见差点被暴击的慌乱。
“中也，快教训他！他欺负了我们羊的人！”
“杏柚说的没错，中也，把他赶出羊的地盘！”
银发的少年和粉发的少女看见突然出现的橘发少年，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依仗一般，瞬间又恢复到原本嚣张的模样，只是语气中深藏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恐慌。
“喂！那边那个家伙。侵犯‘羊’的领地，你是想被重力碾碎吗？”
本该恣意张扬如同骄阳烈火般的橘发少年，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住一样，皱着好看的眉，扬起精致到昳丽的脸，冲不远处未知身份的黑发青年喊道。
看似嚣张的话语，其实既是警告，也是问询。
他，中原中也，从不伤害无辜的普通人。
但“羊”的人总是违背专守防卫的原则，去招惹各种各样的人。
案底在前，他才有此一问。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在他身后叫嚣的白濑和杏柚，这种事情总是由他们两个牵头怂恿，不出意外，果然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心虚。
中原中也又将目光移回那个云淡风轻的黑发青年身上，对方很明显不是擂钵街的人。
黑色长发的男子穿着简单却精致，气势温和中隐隐透着威严，最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很纯净，不是天真无知的纯白无暇，而是洞察世事后的澄澈明净。
这样的人，他很喜欢。
他从出现意识之始，所感知到的几乎尽是人类贪婪的情绪，降生之后，也在被“羊”收留是感受到过一丝温暖，但在那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枷锁。
在擂钵街、或者说在横滨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气息如此纯净的人，毕竟横滨这个地方太混乱了，尤其是这几年，港口Mafia的行事愈发残暴，连普通住民大都沾染上一丝血腥气。
应该是个好人吧！
幼生的神明在心里这样想着，他虽然有了人身，但思维却难免和普通人类不同，相对于眼睛、耳朵这一类善被蒙蔽的感官，他其实更多的是靠天生的直觉识物辨人。
果然，对方温和的开口解释了。
“我只是想见见身为‘羊之王’的你，并无意侵犯‘羊’的领地。”
“见我，为什么想见我？”
橘发的少年先是为对方温和的态度莫名的松了口气，但瞬间想到了什么，本来平和下来的气势又凌厉起来，如同刀锋一般直逼对方：
“你是不是知道有关‘荒霸吐’的事情！”
“嗯？‘荒霸吐’，荒神吗？算是知道一些吧。”
金木研听到对方说到“荒霸吐”，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日本古时津轻的地方信仰神，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书”自行覆盖上来的记忆。
“荒霸吐”的人形安全装置？怕不尽然吧！
有着和自己同出一源，“祂”给的分灵，哪怕只是一部分，再加上本身的特殊性，这个叫“中原中也”的孩子，在“横滨”这个异能力世界的重要性绝对不会比自己在“喰种”的世界低。
说是安全装置，其实说是这个世界自然生成的神明也不为过！
但为什么这份分灵之力失去了“控制”呢？就好像是专属“控制”那部分的分灵被剔除了一样，只留下了如同洪荒般庞大的力量。
理着脑海中纷杂的记忆与信息，金木研摘下脸上的墨镜，眼神真挚的看向中原中也，说：“我是来找你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本就拥有着野兽般直觉的中原中也瞬间明白了金木研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荒霸吐”，所以我来找你。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企图。
“好，那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出生与过去，特别是当你一无所知的时候。
神明也不会例外。
······
“还是我先说吧。”
金木研引着橘发少年在这家咖啡厅唯一的隔间的卡座里坐下，看着少年隐隐带着质疑和防备的眼神，他将脸上的遮掩全都拿了下来，温良的看着少年，先一步打开话匣子，将自己从“书”那里得来的信息说给少年听。
当然，先说的都是“被允许”说的。
“我所知的‘荒霸吐’指的是自古以来流传着的神，并且是日本神话以前的古神。不过因为实在是太古早了，他的真面目并不明确，甚至连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甚明确，所以根据地方不同，祖先也擅自添加了些东西，流传着不同类型的‘huang ba tu 神’。比如在古时，津轻地区的尖斗荒霸吐。”*
“就只有这些吗？”橘发的少年皱起形状秀美的眉毛，看着对面仪态优雅、神情温和真挚的青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随后还轻轻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在书上耐心地查一查就都能知道的吗？”
金木研看着远离擂钵街，终于像卸掉什么枷锁一般，在他面前稍稍露出些孩子气的橘发少年，会心一笑，笑得本就纯情的少年面色有些微微发红。
他心中也有试探“书”界限的打算，于是无视“书”的异动，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在‘横滨’，‘荒霸吐’似乎还有另外一些传说，我曾经好奇，让人查过。”
金木研抿了一口口感顺滑的咖啡，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少年钴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擂钵街形成的传说，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
幼生的神明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白皙精致的脸轻轻皱了起来。
“传说中，七年前，被抓做俘虏的国外士兵在租界附近的某个军队的秘密设施中被拷问了，拷问官失误了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但是死亡的士兵凭借着愤怒和悔恨召唤出了‘荒霸吐’，伴随着黑色的火焰复活了。复活的士兵引起了一场大爆炸，把他憎恨的敌军，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军人连同整个设施一同摧毁了。擂钵街，就是这样形成的。”*
“是这样，没错。但那场大爆炸真正引发的原因却不是什么复仇。”
金木研抬手抚平少年眉心的褶皱，明澈温良的嗓音如同春风般吹拂安抚着少年有些不安，或者说愧疚的情绪。
“当初因为我的组织要来这边发展，但横滨又太混乱，所以为了了解横滨的势力分布，当时搜集了不少横滨的资料和秘辛。而‘荒霸吐’，就是在我了解擂钵街的时候查到的。”
终于听到自己所不知道的秘辛时，中原中也因为金木研方才拂去他皱眉的行为，暗暗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尽量平静的听对方说下去。
“因为二，咳，‘异能大战’，日本战败，横滨沦为自由贸易港，各方势力混杂。而七年前，日本政府发现了未知的高能量生命体，想在横滨这个异能集结的地方研究人工异能。但后来这个消息似乎是走漏了，被‘异能大战’中的那些战胜国插在横滨的间谍得知。而后就有他国政府介入，暗中派遣异能者夺取这个高能量生命体。不过中途应该是出了意外，引发了爆炸，那个基地连带着所有资料都付之一炬。而那个高能量生命体也不知所踪。”
说到最后，金木研抬起一直微微低垂的头，深邃乌黑的眼睛直视中原中也，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说出了令中原中也不禁战栗的话。
“你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高能量生命体吧。诞生于擂钵街的‘羊之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震惊的看着这个一直温文尔雅的黑发青年，在他乌黑深邃的瞳仁里捕捉到一瞬而逝，却几乎是割开人皮肉、划开内心的锋锐光芒。
但随之而后的，仍旧是和煦温暖的目光，还有温柔的笑容，就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一般。
接收到对方不带一丝觊觎的善意，中原中也这个善良单纯的幼生神明，也循着内心的直觉，将自己不多的记忆娓娓道来。
“我的记忆只从人生中途开始。”*
中也坐在垫子柔软的卡座，开始讲述自己谜一般的身世。他的双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杯金木研放在他手中的热牛奶，像是在凭借着这个汲取本就贫瘠的温暖。晦涩神情少见的出现在了神明的脸上，甚至是有些倦怠、乏力，还有些许苦涩、愧疚。
原本如同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的钴蓝眼瞳敛去了一贯耀目的光彩，变得晦暗起来，连带着火焰般的橘红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颓靡的散落在额前、脸旁。他本该恣意张扬，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嚣张狂野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愁苦如烟雾般蒙上了神明的钻石般闪亮的心灵。
“在七年前的那天之前，我的人生本身本就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羊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