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谩说青鸟遇蓬山》锦上千花

4、第 4 章

　　秋珞站起来，踉跄着朝青华帝君走过去。像是没有听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在距离他不足三尺的时候停住了。脖子上的掐痕犹在，隐隐泛着血光。青华帝君看着她，眼眸沉沉，将深情全部藏起来。秋珞背过手去，努力向前探着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平日里邀功的模样。
　　“你回来了……”她说。
　　青华帝君眉睫一颤，险些落下泪来，想到她立志修仙，又想到司月的下场，终是不忍。他盯着秋珞，好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终于还是负过手去，做足了帝君的样子，冷漠的开口：“小鹊儿，凡尘事凡尘了，无论我下凡时于你有何恩情，对我来说都是前世的事了，你回去修仙吧，待他日你位列仙班，我们再会。”
　　秋珞嘴角慢慢僵硬，笑也笑不出，只问一句，“为什么？”
　　青华帝君背过身，眼睛看着月老手中的红线，似有万般无奈，“天命如此，何必强求……”
　　秋珞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眼中早已没有了眼泪，溢满了绝望，她轻声控诉：“你遇事只尊天命，可曾想过自己的心？又何曾为我们考虑过半分？”青华帝君依旧没有回头，只听她声音渐高，“白英……我今日才知你无情，愿你我再不相逢，永世陌路。”
　　秋珞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撕开一片云，从云上跃了下去，听得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小鹊儿！”
　　霎时间，忘忧草的种子破土而出，自山腰蔓延至山脚，盈盈地绿了半座山。秋珞闭上眼，任罡风撕裂，不入轮回。

　　诏兰再次醒来，已身在西天，容颜大改。她跃下山崖，罡风猎猎，正解了她的劫。诏兰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种种，竟恍若隔世。王母爱抚着她的彩翎，轻声安慰，“孩子，须知经历爱恨，方得大成。”
　　诏兰伏地，久久不起。
　　天庭盛传，司月寻衅，被青华帝君化了元神，送入轮回。本是大胜的结局，青华帝君却不知为何跳下蓬莱山，被罡风伤了眼，又连日郁结，久伤不愈，怕是不能复原了。
　　后来，青华帝君以眼伤为由不理天庭事务，久居蓬莱，距今已有百年。山中偶有烟火升起，似有凡人居住。

　　又三百年，王母瑶池会。诏兰难得没有外出，留在王母身边主持宴会。仙界收了帖子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仙者，迎宾处络绎不绝。仙气充盈，酒杯里的都是千年绝酿，供奉的是仙桃圣果，各路仙人依次入座，感慨盛世清明，仙界平和。
　　诏兰端了一壶酒，盈盈而来。行至半路，遇到一人，手持桃枝行得缓慢，怀里抱着一只幼狐，往外探着身子吱吱叫着。擦肩而过时，那人忽然转身，将眼睛眯起，诏兰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位仙子，我们可曾见过？”
　　诏兰没有停顿，兀自从他身边走过，“不曾。”
　　酒香醉人，一如那年山上，落在坟前的万朵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