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星流》凌弋

47、Chapter 47 在提力安 （十九）

　　面色苍白的侍者这才提着刀剑棍棒匆匆赶到。

　　“殿下，你们没……”

　　费艾诺的眼睛冷下来，对着地上壮硕的熊I尸I说：“把它抬走，剖开。”

　　“殿下……”侍者睁大了眼睛。

　　“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费艾诺目中流露出哀痛之色，但很快就再度被冷静填满，“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侍者低下头去。

　　“我没事。”当芬国昐靠坐到他的软榻上时，脸都已经痛得发青了，却还要逞强。

　　费艾诺撕开了他的上衣。小美人那一下子可够狠，精灵的肩膀血II肉II模糊，伤可见骨，若是他的脑袋真挨了那么一下子，呵呵……

　　这恐怕是这家伙从小到大受过的最严重的伤了，费艾诺皱眉。

　　侍者找来了绷带，酒精和其他一些药品，医师还没过来，费艾诺只能为他先简单处理。

　　“你忍着点儿。”他看了一眼芬国昐的脸。

　　豆大的汗珠从他半兄弟的额上滚落下来，他的唇角因疼痛而紧绷着，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在那里弄出一个微白的印子，像是红棘花I心I里的一点白蕊。

　　费艾诺在那里凝眸一瞬，随即移开眼，将酒精尽数倒在他的伤口上。

　　血II污I被洗净的那一瞬间，芬国昐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口气。但随即他又强迫自己止住了，只是眼睛瞬间变得血I红。

　　费艾诺的手指按上了他伤口附近难得完好的一片皮肤，立刻感觉到他的肌肉起了一阵痉挛。

　　“痛就II喊II出来。”费艾诺命令。

　　芬国昐无声摇头。

　　那伤口很深，碎I肉I血I块都凝在了一处，还粘连了不少熊猫。那些东西是必须被剔除去的，这就有得痛了。

　　费艾诺拿过一瓶麻醉剂，打开盖子。

　　但是芬国昐随即握住了他的手腕，脸色惨白：“不要。”

　　“什么？”

　　“下午……还有会议……”冷汗从他的额上流到了眼睛里，芬国昐闭了闭眼，“商量事宜……会影响判断。”

　　费艾诺甩开他的手，一把就将那整瓶麻醉剂都倒了上去。

　　冰冷的液体激得芬国昐一个激灵。

　　“少了你那群蠢货就干不下去了吗。”

　　芬国昐眉头紧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好在，一阵持续的，灼烧般的感觉之后，那股剧痛慢慢地弱了。

　　费艾诺冷着脸等到他的脸色略略好转，这才侧过身去，凑近了他的肩膀。

　　他要在医师到来之前先挑出那些毛发。

　　这事琐碎且麻烦，但是火之魂魄一如既往地细致。他用尖端极细的镊子耐心处理着精灵的伤口，宛若在锻造一件精美器物一样认真。

　　他的乌发垂泄下来，有一些时不时拂过了芬国昐的胸膛和脖颈，芬国昐渐渐放松了紧咬的牙关，偏过头，出神地看着兄长的脸。

　　他知道他向来不耐烦在家里看到他。

　　他知道若非必要他也不耐烦亲自为他清理伤口。

　　火之魂魄专注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微微皱眉，就显得眉心那里有个小小的褶，很有些不耐似的。他薄薄的唇紧抿着，如同一柄极其精美的利刃。骄傲的精灵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弄到他的伤口，不过那里其实已经好多了——麻醉剂很有效，他现下并不那么痛了。

　　芬国昐的眸色深沉了几分。

　　费艾诺按住了他的I胸I膛，不准他动，同时换了一把更细的镊子——有几根更细小的毛发附在了骨膜上方。

　　芬国昐的身体刹那间一颤，可以移动的一只手按上了王储的手背。

　　“哥哥……”

　　费艾诺侧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

　　“你……”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得其实极近。

　　“我……”

　　费艾诺看到他半兄弟的目中有些隐隐的波光，说不清是什么。但却轻而易举让他想到了工坊里那些融化的铁水，你以为是静流，但其实只要有一点火星，它就能沸腾起来。

　　他看着眼前高挺的鼻梁，微微湿润的嘴唇。费艾诺早就知道，他半兄弟的嘴唇生得非常好看，唇形极美，显得他的长相是一种很可靠很正的俊朗，他微微抿唇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安心。但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芬国昐的呼吸近在咫尺，与他自己的无声而轻柔地II交II缠着。

　　费艾诺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鬼念头，或许，他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轻而易举地吻住他。

　　“库茹芬威……”

　　芬国昐的呼吸拂上了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水波化成了蓝色的，闪烁的微光。

　　费艾诺猛然清醒，蓦地站起身来。

　　“葛洛儿！”

　　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侍女的回应，她好像正在往这边赶来：“殿下？”

　　“先帮他处理一下。”

　　他扔下镊子，再不看芬国昐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

　　巨熊突然发狂的原因很快有了结果。

　　精灵在它的胃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根茎——有人喂它吃了蓝樱草。

　　费艾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草，托弥赛瑞尔的福，他真是不能印象更深刻了。

　　它能够激起精灵的情III欲，但是如果混合了蜂蜜，再被动物吃下，则会使其发狂。

　　这一点鲜少有人知道。

　　费艾诺自己清楚，是因为曾经他在奥力那里短暂学习的时候，曾经听过一次雅梵娜的趣味植物讲座——那时候这两口子就时常试图在对方的领域里扩大自己的影响了。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听过了那场讲座。

　　费艾诺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水晶篮子——那曾经装满浆果的篮子里如今空空如也，

　　迈雅……

　　奥力的迈雅……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他说，“那个迈雅来访的事，也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情传开，旁人会认为是奥力与王储以及芬国昐之间起了冲突。眼下是个多事之秋，诺多族并不适宜再成为风暴中心。

　　“让诺洛芬威伤好前住在这里，他会明白的。”

　　但是这条指令却让传令官怔了一下：“殿下，您是说让诺洛芬威殿下他……他会同意吗？”

　　费艾诺清楚下属在纠结什么，想了想：“算了，你先下去。我自己和他谈，他知道轻重。”

　　传令官如释重负，领命而去。

　　如他所言，芬国昐确实知道轻重。

　　他再过去的时候医师已经离开，伤口已被完美包扎好的芬国昐还倚在床榻上，眼眸微阖，不知在想什么东西，身上穿着一件他的敞口旧袍子——那是葛洛儿找出来的。

　　“对不起，兄长。”听到动静，芬国昐侧头望着他，已经再度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诺多王子，“如果今天不是我……小美人……”

　　“它迟早会发疯，和你没有关系。”费艾诺坐在离他不远的一把椅子里，把玩着一柄匕首，“祸及你我，总好过祸及旁人。”

　　“……”

　　芬国昐看着他的手指，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照料他的人。葛洛儿的手指细腻白皙，触感舒适，却全不像王储的手指那样，一蹭一拂，就能让他的心为之发痒。

　　随后而来的医师也是如此。当他将芬国昐的伤口处理好之后，芬国昐的眼眸已经再度成了一派深沉又温和的铁灰色。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王储最忠心尽责的女侍问。

　　“尽量留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医师说，却是直接面向伤者本人，“殿下这几天也要注意，不能让伤口沾到水。”

　　芬国昐点头，示意知道。随即却开始发起怔来，医师那意思是要他至少在王储家里待到伤口彻底恢复为止，但是他的兄长……

　　“诺洛芬威？”王储唤回了神游之中的他。

　　他回过神来，望着神色莫测的精灵，沉默片刻：“您也不要苛责提耶科莫，毕竟那是奥力的迈雅……奥力与您……”

　　孰料，费艾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奥力的迈雅？”

　　“……”

　　“现如今，只怕已经是别人的迈雅了。”

　　芬国昐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您说什么？”

　　“你猜不出来？”费艾诺安静地看着他。

　　芬威次子目中一阵风云变幻，片刻后，他垂眸掩住恨意，咬牙：“托卡斯回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消息。”

　　“那渣滓……”他一字一句，“我饶不了他——”

　　话中难得一见的狠劲儿倒让费艾诺挑了下眉，他意味深长道：“你知道，他是个维拉。”

　　然而芬国昐笑了一声，像是全然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暗讽之意。

　　费艾诺无所谓地放下匕首。

　　他皱眉看着他：“兄长认为是否有必要将此事告知奥力？毕竟他是他侍奉的维拉。”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

　　果不其然，精灵的脸上当即便浮上一层阴霾。

　　“你也知道他是维拉？”王储淡淡道，“如果他不知道，我们告诉了他，那么他最信赖的迈雅与诺多王室，你让他如何抉择？如果他知道，我们告诉他，除了得到嘲讽和更加阴险的回应以外，又还能得到什么？”

　　“兄长，但那是奥力……”芬国昐为王储话中的隐藏之意感到心惊，“而且还有其他维拉……”

　　“哦，维拉，维拉，维系全一亚之力的大能者……”费艾诺盯着他，目光若有实质一般钉在了他的脸上，“你来告诉我，诺洛芬威，他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可曾做过公平的判决？”

　　芬国昐的脸色转瞬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