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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荣耀之战(六) ...


  •   希斯路姆-希姆凛联军到达那片命定的区域时,几位早有准备的诺多统帅都忍不住倒抽卝了一口冷气。

      敌人选择的伏击地点堪称完美。

      若无他们的秘密武卝器,只怕就算尼雅芬威将军与赫尔卡纳合并,等那些座狼骑携势俯冲下来,他们依然要面对一场恶战。

      山林之中隐隐响起了几声狼嚎,精灵的号角声响起,最前方士兵的步子慢了下来。

      仿佛是为了呼应那串号角声,星空之下,绿油油的眸子一双接一双地开始在黝卝黑的山中燃起,俯视着山下平原上的精灵们。

      它们的确是在等待它们。

      等了很久。

      山岩之上,蛰伏数日的奥克士兵看到那支沉默的大军时,它们身下的座狼都似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开始莫名激动起来。

      率领这支重骑兵的是博隆多军团的二把手——奥兹古尔。

      主帅部卝队失利,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之后,奥兹古尔并没有立时动作。相反,它率领军卝队继续隐忍地潜伏卝在这片高地之上。

      因为,这一支部卝队,乃是此次安格班派出的军团中最精锐的一支重甲骑兵,它们的防护与武卝器装备都非比寻常——那是它们主人的副官的得意之作。

      它们的数量也非比寻常——足有五万,占据了博隆多麾下近一半的比例。它们一开始进入阿督瑞斯便辗转进入山林,为的就是这一刻。

      因此,当军容整齐的诺多部卝队出现在它眼前的时候,奥兹古尔也感到了极度的兴卝奋。

      他们打头阵的,并非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诺多骑兵——他们的马很多都来自于西方那片蒙福之地,彪悍不下于它们最残卝忍嗜血的座狼,就算它们装备优良,也仍然颇为忌惮。

      相反,竟然是些手持长矛利剑的步兵。

      奥兹古尔能够猜到,敌人在大获全胜之后,定然是放松了警惕,只当是最后搜索一下可能的残兵余将。

      这样轻敌的部卝队,它怕什么?

      雪耻就在今日——

      双方无须任何通禀,对对方的意图也心知肚明。

      奥兹古尔一声令下,五万座狼骑一冲而下,气势汹汹奔向诺多军卝队。

      恐怖的狼嚎撕碎了星夜的宁静,诡异至极的绿色萤火汇聚成河,张卝狂无忌地向平原奔涌。

      “嚯!精锐还有这么多!”后军之中,玛格洛尔勒住缰绳,看着逐渐逼近的萤火洪流,啧啧称奇,“它们可真能生啊。”

      “能生是一回事,但是在短期内训练出战士以及凑齐这么多装备就不容易了。”迈兹洛斯说,“玛卡劳瑞,打个赌,这一次,火器营可要大出风头。”

      玛格洛尔轻微地哼了一声,看向前方马背上一位身形略显瘦弱的黑发精灵:“没想到费昂多倒真是得父亲喜爱,我还记得小时候提耶科莫他们老是欺负他,说他是根豆芽菜。”

      “士别三日么……”迈兹洛斯笑道,也看向中军后阵的方向,“会有什么样的惊喜,我们,就先拭目以待吧。”

      最精锐的狼骑兵有着不逊于诺多的剽悍,与诺多族万军齐发时马蹄响彻大地带给人的震撼相比,座狼群仰天长啸的习惯令这条绿色的河流更易带给人恐怖之感。

      火器营主帅耐心等待着军团逼近。

      这样的夜色挡不住精灵的视线,当敌军的前锋冲出某一片区域的时候,悠长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前头的步兵飞速向两翼撤离,火器营暴卝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纤长文雅的主帅看到了它们邪卝恶狰狞的面貌,高大沉重的身躯,还有那将它们的关键之处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盔甲——甚至连它们身下的座狼也不例外。

      它们应当是出自那位奥力的学徒——堕卝落的迈雅之手吧。

      统帅开了一下小差。他叫什么来着,迈容,还是什么,迈力?也不知道和陛下相比,谁先在维拉那里学习。

      既然,某种意义上他们算得上是师出同卝门的话……

      那么今夜这一场,算得上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吗?

      座狼骑已进入射程。

      诺多骑兵一字排开,武卝器对准了奥克头颅。

      费昂多一声令下,万枪齐发。

      *

      秋季的山林中随处可见成熟的野果,肥厚的菌类,还有各类或已安睡或还在蹦跶的小动物,又可爱,又可口。

      两个诺多精灵在星光下漫游。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袍子,肌肤与头发全都湿卝淋卝淋的,活像远古传说里的山野精魅。

      若是有像博隆多那类识货的奥克统帅率军过来,安格班这一次指不定就能捞到两条大鱼。

      可惜,它们此刻都被困在了山峦另一侧的平原之上。而且,两位居高位者腰间悬挂的长剑,从未停止对奥克之血的渴求。

      当然,那是之前。

      现在,杀卝人饮血的两柄绝世宝剑只有两个用途——割野果,刺松鸡。

      费艾诺与芬国昐对这些东西都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弄了一大堆足够他们两个人吃的东西。

      他们摘了许多硕卝大肥厚的金莲叶子,用它们捧着食物,来到靠近河流的一处草地上,又很快升起了篝火。

      事实证明,诺多第一工匠的手艺名不虚传,纳瑞尔在剔皮削片上发挥出色,而凛吉尔,则向主人证明了它也是一柄不逊于任何家用砍刀的断骨碎肉的绝世名卝器。

      很快,烤松鸡的香气就与菌菇的清香一起飘了出来。

      “你预计何时可班师,诺洛芬威?”至高王用纳瑞尔剔下几粒果核,将果肉削片放到大片干净的普兰树叶碟子里。

      “还需要一段时间,情报显示应该还会有零星的奥克南下,而且,整个多索尼安都需要知道,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统帅用河水再度清洁了一番凛吉尔,将烤熟的松鸡飞快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然后淋上了由野山莓汁,七香草末,白椒花末调和而成的汁。他不确定调味汁味道怎么样,就递给费艾诺一些让他先尝尝。

      “呶。”

      芬国昐抬头,纳瑞尔的剑尖抵在他面前,那上面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梨片,他低头将它衔入口卝中。

      “等这一场结束,您可以先回希斯路姆。”

      费艾诺慢慢嚼着松鸡胸卝脯肉,没有接话。

      芬国昐边片着第二只烤鸡,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算您将政务已经安排妥当,突发事卝件都交给最可靠的特米斯处理,那也不是可以长期不返的借口,兄长。

      “近期还能有什么突发事卝件。”费艾诺放下烤鸡,喝了一口蘑菇汤,“除了那群天杀的绿精灵,有可能会前往希斯路姆登门致歉之外。”

      “那也最好是由您亲自接待。”芬国昐开始享用他自己的那份食物,“您还是立马回去为好。兰塞尔的领地离王廷可不远,结个婚又需要多长时间?说不定您还能看到他那位据说纤弱温柔,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夫人呢。”

      “……”

      “他们懒散不假,但诚意却是够的。而且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认为对我们有所亏欠,哥卝哥。这是好事。”

      “既然你有把握,又怎么还要他们支援。”

      “如果可以减少我军将士们的牺牲,为何不做?”芬国昐道,那话语里多多少少有些冷酷的意味,“他们如约前来,是帮我们减轻负担,我们还承得起这个情。若是他们不来,便是他们德行有亏,外人怎么说,都是他们欠了诺多族。无论怎么算,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于我们有利。终归,都是我们胜了。”

      “……”

      费艾诺看了他半晌,放下手中食物,就着一边的浣叶擦了擦嘴唇和手指,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芬国昐吃完了他的食物,将剩余的渣滓都收集起来,远远地丢开又折返,火边的至高王才幽幽开了口:“诺洛芬威。”

      “怎么。”

      他意味深长道:“你还是这样……奸诈……”

      “……”

      “不过这一次……我喜欢。”他目光炯炯,似有深意,“我其实从未担心过赫尔卡纳。”

      我带兵过来,也并非是真的不信任你。

      只是,我和你一样,不仅想要赢,还想要漂亮的赢。

      “我知道。”芬国昐目中锐光一闪。他以浣叶擦净剑身,将凛吉尔收回了剑鞘。

      “多瑞亚斯袖手旁观,南多精灵力有不逮,自兄长星下之战凯旋以来,中洲千里同风,顺遂已久。而现如今安格班再次出动,魔苟斯刀锋直指我族,全贝烈瑞安德都在看这一场。”

      “我族秣马厉兵已久,又于重聚盛宴与诸友立下誓言,

      “我们不是侵入者,我们是归来者,守护者。”

      他看向远方的天空,那片似混合了珠光的浓卝黑之间多了一点浅淡的烟霞色:“此时不立威,更待何时。”

      费艾诺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灼卝热。

      芬国昐回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

      “兄长说得不错,辛国缩在迈雅的裙子后面,却并未放弃审视,既然他想作壁上观,那我们这一次就让他好好看看。”

      “……”

      “让他好好看看,诺多族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许可,才能在这片大卝陆扎根,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许可,才能于贝烈瑞安德称雄。”

      他立在星光之下,眼神浓烈而危险,白袍懒散散地披着,露卝出大半幅赤卝裸卝胸膛,活像个不修边幅的游吟诗人。

      但费艾诺却偏偏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一柄业已出鞘的宝剑——如同凛吉尔,夺目,致命,又危险。

      他没法拒绝承认,他喜欢看到他眼中有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喜欢看到他这副模样。

      那是隐藏在那个温和稳重的,理性大度的诺多族二王子的皮囊之下,真正的他自己。

      诺洛芬威·阿拉卡诺。

      冷灰之底的蓝焰,坚冰之下的暗流,晴空之外的风暴,容不得忽视的强者。

      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堪与他匹敌的强者。

      诺多尊重强者。

      所以那种风采,一如既往地令他心折,也让他心底升起了一种诡异的,微妙的痒。

      但更诡异的是,每次费艾诺看着这样的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狠狠压卝制住他,想要他跪地求饶,最好还能在他面前哭!

      这奇怪的……矛盾的东西……

      “在征服贝烈瑞安德前,要先填饱肚子。”费艾诺慢慢地开口,面上风平浪静,手上剥的最后一枚白色果实已经露卝出完整果肉。

      “过来。”

      芬国昐回到他身边坐下,拿过果实咬了一口,优雅而缓慢地咀嚼着,看着跳跃的篝火,想着心事。

      费艾诺盯着他,目光有些沉:“味道如何?”

      “还行,有点儿酸。”芬国昐不以为然,仿佛未曾察觉他在逼近。他和他兄长一样,对酸的接受度也不是很高。

      咬了一半,还剩另一半在外头,他就着浣叶擦了擦手。

      这家伙一入军营,王族的矜持优雅便尽数不翼而飞,更像是个游侠了。

      不羁的,散漫的,美丽的,无可抵卝抗的。

      “谁准你……吃完的。”至高王倾身过来,咬住了他未及送入口卝中的后一半,连同他棱角分明的嘴唇。

      *

      “一如啊——”

      玛格洛尔睁大了眼睛。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迷人的花!”

      火光照亮长夜,绿色长河被截,奥克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实在是——让人非同一般的愉悦。

      迈兹洛斯也感到了震卝惊,但是并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该我们了!”

      “回去后我可得好好向豆芽菜讨教讨教!”至高王次子拔卝出双刀,璀璨的灰眸中似也迸发出了饿狼一样的光芒,“玛提莫,你可不许和我抢!”

      “走!”

      大队骑兵跟着全诺多族最优秀的音乐家朝左翼杀去。

      迈兹洛斯开始回忆他们出发前他二弟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答卝案是,他想不起来了。

      奥兹古尔悔不当初。

      那诡异的火花首先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映入它眼帘的时候,它便已察觉出不对劲。

      但它并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自从他们进入精灵的射程范围之内时,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冲锋的座狼骑为那突然闪现的火花所慑,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遭到了攻击,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前排骑兵倒下之后,后面的部卝队无法遏制收势,竟是活生生从同伴的身卝体上践卝踏过去,随即又遭到了同样猛烈的攻击。

      事态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完全出乎奥兹古尔意料之外。

      但——绝不能退!

      电光火石之间,它下了死命令。

      这绝非一时冲动。

      一来,箭已离弦,它们退不了。

      二来,奥兹古尔看得很清楚,那些杀卝人的花来自于精灵手上拿着的黑长管子,而且并非凭空出现,精灵在往里面塞东西,然后引燃。

      因此那火花每一次迸发之后,都会出现极短的空白。

      奥克对时机的把控犹如鲨鱼对血液一样敏卝感。

      它们的大军一直在逼近,而精灵总会有来不及操作的时候……

      总会有……

      呵……来吧——我军之数不是你们可比的,前锋死了算什么,我们的后军源源不绝!

      你们耗不过!

      但是,奥兹古尔没有想到的是,当它们踏着同伴的尸骨,眼看就要冲进对方阵营的时候——精灵,变阵了。

      *

      篝火噼啪作响,间或窜出一点零碎火星。

      “味道如何。”良久,芬国昐微微喘息,问。

      “还行,有点儿甜。”费艾诺短暂地离开他。

      他们在疏影与星光之下看着彼此的眼睛,久久沉默。

      “据说埃尔威·辛国珍藏了一批贝烈瑞安德最好的甜酒。他们叫它大地之吻。”费艾诺捏着他的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亲自带兵过来,主要是为了减轻赫尔卡纳的压力不假,但,那并非全部。

      他根本没法回答恼统帅恼火的质问,就像他根本没法否认——

      不过分开短短几个月而已……

      他居然在想念他。

      不管是人,还是身卝体。

      但这怎么说得出口?

      芬国昐看着他,目中星辉闪烁。

      “军中不饮烈酒,不过若是有朝一日,我们砍下了大敌的头颅,再连多瑞亚斯也拿下……那大地之吻……我必定与兄长喝个痛快。”

      拿下多瑞亚斯……

      费艾诺笑了。他虽带领族人脱离了维拉的桎梏,但迄今为止并没有打算要与多瑞亚斯如何如何。贝烈瑞安德多的是尚未被开拓的土地,他对埃尔威·辛国的王国暂时没有兴趣,不想他这离开维林诺时百般不愿的半兄弟,如今却是比他想得还要长远。

      “那些亲族,他们比不上我们。”芬国昐看着沉默微笑的君主,毫不掩饰语声里的热切,“兄长,那些昆迪,那些所谓君主,不过是占据先机,划地而王,有什么大不了。他们既无我族的智慧,亦无我族的悍勇,还谁也不服谁,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叫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领卝袖?”

      来都来了……可真是个好理由。

      费艾诺心知肚明,他的半兄弟仍然对辛国的使者在重聚盛宴后的傲慢态度耿耿于怀。他的手指掠过他高卝挺的鼻梁与好看的眉眼,安静地开口:“诺洛芬威,我喜欢你——”

      芬国昐双目陡然一缩,撑在他肩上的手指深陷入他的皮肉。

      “嘶……的野心。”只听他续道。

      “……”

      “我也喜欢你的构想。”美酒般醉人的嗓音沉沉响在他的耳畔,“你对多瑞亚斯,乃至整个贝烈瑞安德的兴趣。”

      “……”

      “虽然目前来看,言之尚早。”费艾诺伸出手指,勾过他的一缕头发,自手指上绕来绕去,看着它们变成螺旋藻般的形状,“不过,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芬国昐神态莫测地盯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诺洛芬威?”

      “是吗。”他说。

      “怎么又在走神。”费艾诺皱眉,有些不满地低下头去,衔卝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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