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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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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真相
谢翎不紧不慢地朝这边看来,他的唇似乎抿成了一条线,半张脸却隐匿在黑暗里,火光照亮了另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穿着一身全新的衣服,愈发衬得他丰神俊逸。
林安眯起眼睛才在一片飞起的尘埃中找到那副熟悉的脸庞,却又引得他一阵讶异,他看向身旁安然无恙的迷失者,十分困惑的看了看物品栏中依旧没有使用过的匕首。
【孩子,非常时刻,你需要将这把匕首插入迷失者的心脏。】
老者的神情十分严肃,他看向因为这话而微微颤抖的少年,眼中带上了点怜悯。
【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这场谈判的筹码,同时遗失的伙伴才会醒来。】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我明白了。】
少年失落的低下头,看着那把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在冰冷的光中渡上几分残忍,空旷的寂寞持续良久。
“...林安?”
“李先生?”
“什么李先生?”
谢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原先绛紫色暗沉的眸子变得透彻不少,额前的黑发微微飞起,他蹙起眉头开口问道。
随即想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口,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停留在林安身旁的人,试探性地:
“曼斯特·法尔斯诺?”
“…你就是谢翎?”
迷失者伪装的皮囊逐渐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一双碧绿色的眼眸象征着旧贵族的高傲,而此刻只剩下未曾淡去的错愕和惊恐。
“呵,我还以为…”
“…我成功拿到入场券了呢。”
曼斯特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嘲,原先的惊恐和恐惧褪去,整个人渐渐带上了疲惫和颓靡。
几乎在一瞬之间,两个人就在刚刚那阵冲天的火光里完成了身体的交接权利和控制权。
他靠着粗壮的树木,双腿渐渐脱力,顺着粗糙的树皮缓缓坐到了地上。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扬起嘴角带着十足的嘲讽。
“该说什么好——真不愧是能够征服那群怪物的…怪物吗?”
谢翎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他说,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曼斯特回忆起那片黑暗中,他听到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记忆游戏重新加载中,第3563位玩家,是否开启第3458次游戏?】
【是。】
他微微颤颤的抬起手,点向他无比熟悉的按钮,他观察到一股极为脆弱的意识,仿佛生命垂危的人才有那样细微的波长,那是求之不得可以侵占的身份!唯一翻盘的机会!
【为您加载身份——迷失者。】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抢夺了谢翎的游戏控制权,同时夺走了谢翎身体的意识,但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再一次感到了茫然。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入的游戏,他到底遗忘了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徘徊在这场永无休止的循环里?
时间太久了,漫长的轮回和不断的惊喜再到失落的回到那一片黑暗中,他已经忘记了太多事情,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他只记得两个名字。
【曼斯特·法尔斯诺】和【季…】
季什么?
他最后一次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他也忘记了这个名字。
而曼斯特·法尔斯诺这个名字却像是一块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脑子里,那是他的名字,那是他绝不可以忘记的荣耀。
法尔斯诺家族必须找到最后的火种,最后的希望,在亘古绵长的岁月里为家族刷清耻辱。
“我会带你出去。”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曼斯特,听见谢翎这样波澜不惊的向他承诺。
那个男人背后是冲天的火光,身姿挺拔,那双微微暗沉的眸子俯视着他,无比犀利地一眼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曼斯特难以言说此刻内心的震撼。
“为…为什么?”
谢翎却有些不耐烦的蹙起眉头,冷哼一声。
“为一个不相干的蠢货。”
谢翎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法尔斯诺家族,还剩下一个继承人。”
林安只听了一星半点,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捂着不断渗血的手臂,只有细细麻麻的痛觉提醒着他这一切不仅仅只是一场游戏,而更像是真实发生的往事。
记忆游戏?
谢翎还想说些什么,他却感受到心脏狠狠的抽痛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眸色在一点点加深,随即他抬头看向了林安,发现他的手臂受了伤。
那是…蛾摩拉造成的伤口?
林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事情源源不断几乎全部挤在了一起,他还未能消化许多,一条条乱七八糟的线若有若无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么设计了这场游戏的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血液从他的伤口处不断流出,他感觉到眼皮格外沉重,随即眼前一黑,意识消弥。
当林安再次睁开眼时,他看见谢翎冷峻的侧脸,一只手正用木棍戳动着燃烧着的火堆,林安微微动了下身子却发现有些无力。
谢翎听见了身旁人的动静,只是略显平淡的向他看来。
“醒了?”
“嗯。”
“…你可真是能耐。”
谢翎冷冷的瞧着林安的手臂,无不嘲讽。
“那枪的后坐力,足以让你整个胳膊都废掉。”
再加上那怪物留下的伤口,足以让这个没头没脑的小破孩直奔黄泉。
谢翎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一阵咕噜声打断了,那声音大有山崩地裂的气势,在谢翎冷冷的注视下,林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没出息的肚子,赫然万分。
“…肚子饿了?”
林安实话实说:
“饿了…”
谢翎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悠长的哦了一声,随即道:
“那就饿着。”
“啊?”
“这是惩罚。”
“我做错什…”
林安正想据理力争,却在谢翎毫无感情又冷冰冰的俯视下改了口。
“我做错了。”
哟,瞧把孩子委屈的。
林安退一步越想越气,低着头咬牙切齿,却又欲言又止,他刚张开口要说什么却被谢翎抢了先。
“你不可以受伤。”
“啊?为什么?”
谢翎看起来格外严肃,表情带着强势和命令的成分,然后几乎十分快速的给出理由。
“因为我会心痛。”
随即他微微蹙起眉头,好像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油腻说辞感到尴尬,但脸上依旧一本正经,波澜不惊。
“哈?”
林安活像见了鬼。
妈的,你敢信一个一天到晚脸能结冰的臭屁自大的男人此时此刻一本正经的警告自己不准受伤,然后原因居然是什么狗屁的要死不活的【我会心痛】。
谢谢,有被吓到。
谢谢,真的有被吓到。
谢翎轻轻的啧了一声,随即偏过了头,说道:
“算了,没什么。”
林安又觉得诧异了。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是在尴尬还是在…害羞?
害羞?!
这个想法像一道惊雷劈得林安里焦外酥。
“手伸出来。”
“要干什么?”
“你废话真多,让你伸手就伸。”
谢翎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似乎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林安在他的强制要求下畏畏缩缩的伸出了手。
谢翎拉过他的手,将药水注入到注射器之中,正要扎入缓缓的推进针筒。
林安醒来正有些虚空,思绪尚未完全回笼,只看着一个地方发呆,直到低头看见那尖锐细小的金属针头时,却狠狠的挥开了谢翎的手,他的表情很是惊恐,甚至于无意间他竟然打到了谢翎的手。
谢翎很明显的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于是他挑了挑眉,无声的看着林安。
“对…对不起。”
林安却在那一瞬间血色全无,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着,恐惧也是难以掩饰。
谢翎抿了抿唇,收起了嘲笑的姿态:
“…怎么了?”
随即少年的脸上涌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他蠕动着唇瓣,半晌才找回了声音。
“这是什么?”
“镇定凝血剂,你的伤口无法凝血,必须要注射试剂。”
毕竟是蛾摩拉造成的伤口,没有试剂的作用的话便无法愈合。
林安深知如此,却依旧盯着那个细长的针孔瑟缩着。
“…我…我害怕。”
谢翎狠狠蹙起了眉头,似乎无法理解,他叹了口气,但是态度却很强硬。
“必须要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