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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出发,目的 ...

  •   冬子笑嘻嘻的走出了玉钗的屋,就见到院子里站着一名穿着件不算太新的的素色湘裙的女子,清幽的月光之下,只见这女子三十多岁,头上简单的挽着乌云髻,面容虽然只是中庸,但身姿纤秀,低眉慈眼,一脸柔和,看着冬子的眼神那是非常有亲切之感。

      那女子早就在等着冬子,瞧着他出来,便迎了上来道:“冬子,你三娘叫你干啥。”声音也是清柔温和。

      冬子见到这女子,一脸的狡黠之色顿时少了一些,道:“二娘,你怎么在这里站着?这里风大”神态比与白芳芳与玉钗相对之时恭敬了许多。

      原来冬子自被收养之后,一直在的便是白芳芳、玉钗与这范丽娟三人的屋里来回转,而待冬子最亲的便是范丽娟,对他不仅从未打骂,而且还经常嘘寒问暖,这也是冬子这十数年来唯一所得到的温情。

      范丽娟瞧了瞧玉钗的屋子,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冬子,你先到我屋里来。”说着转身便走到了东首的一间屋子,冬子乖乖的跟在身后,到了范丽娟的房间,屋子里的摆设却和玉钗那里差不多,只是里面还有一间屋,只是用厚厚的窗帘密密的隔住了将房间一分为二。

      范丽娟先让冬子座在屋中的桌子边,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凝视着他道:“冬子,你三娘是不是又让你和她合伙去骗客人的钱了。”

      冬子知道丽娟虽然是烟花女子,但做人忠厚,最不喜骗人,这些年来,也是一直教育冬子做一个正派的人,冬子心里盘算,要是说了实话,丽娟一但认起真来,自己那一成的好处弄不好就泡汤,那里会承认,反正他说谎也不担心自己的脸红,连忙道:“没有,没有,三娘是叫我明天去给到‘粉坊’给她买胭脂去。”

      范丽娟这才放心,点了点头道:“这就好,冬子,你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你大娘与三娘又那……那样,二娘真是怕你变得坏了,今后长大可怎么办啊,前日里教你年的书,背过多少了,闲着没事,在自己屋里多看看书,二娘没本事,不能给你请先生,自己学过的书全部教给你了,你要多用心啊。”

      范丽娟见冬子没有说话,眼睛却是一闪一闪的,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话,微微一笑道:“其实人生活在什么环境也是没什么关系的,圣人也说过‘有教无类’只要你肯用心,将来也未必没出息,对了,我昨天教你的那些字都记住了么,让二娘来考考你。”

      冬子生性对读书这一行无缘得紧,一听说范丽娟要考自己,心头就没有底了,连忙道:“二娘,我今天头有点痛,不是今天,是这两天头都很疼。”

      范丽娟瞧了瞧他这个模样,知道他经常头疼,脑子里经常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不想让他太累,便道:“好吧,你还是到屋里去拜一拜观世音菩萨再去睡吧,记住,一定要诚心,否则菩萨不会保佑你。”

      冬子迭声答应着,已掀开了那厚厚的帘布,走进了里面的那间屋,屋里并不大,最里壁供着一个佛龛,里面是尊观音菩萨的木像,雕得很是不错,缨络垂珠,面目端秀丰腴,手托一个插着柳枝的净瓶,宝相庄严,很是慈祥。佛龛之下却点着两盏油灯,另有一个下跪用的蒲团。

      范丽娟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鞋子走了过来道:“冬子,拜佛诚心没有。”

      冬子道:“千诚万诚,观音菩萨一定感动得非显灵不可。”

      范丽娟忙道:“别乱说话,观音菩萨显不显灵,那是要讲究缘分的。”说罢又微笑着道:“冬子,来,我闲来没事,给你做了一身衣服,你来试试。”

      冬子一听说有新衣服穿,连忙走了过去,换在了身上,虽然仍然是粗帛布履,但比他过去穿的光鲜多了。

      在屋子里的一面铜镜里照了照,冬子喜笑颜开的跳到范丽娟身边道:“多谢二娘,多谢二娘,就你最疼我啦,每次都是你做新衣服给我,大娘、三娘的钱比你多好些,可她们就从来不管我。”他这话倒是真的,范丽娟生性端重,与客人交接之时,不会做作哄骗,不免让人索然无味,因此在“花坊”里客人最少,收入自然也不多。

      范丽娟瞧着冬子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也是高兴,想到这孩子的未来必定要遭受许多的坎坷磨难,又是深深的一阵酸痛,怕冬子看出自己的心事,强作欢颜道:“这没什么,只要你乖,好好的学习,等过除夕的时候二娘再给你一套更好的。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冬子答应着向二娘告了晚安,走出了屋,到了自己的房间,却是紧挨着柴房的一间小屋,除了一张小床,就放不下其它的什么东西了。

      他拿了毛巾,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洗了脸脚,又回到床上倒头就睡,至于明日之事,他已经是了然于胸,那里还用得着演练。

      第二天天还没亮冬子就起床了,那龟公给姐妹们煮食早餐,而他就要做些劈柴打水之类的杂事,一年之中除了正月里有三天时间休息,每日都是往复如此,不过他知道今天要在玉钗的客人面前装可怜,依然穿着过去的那套旧裳。忙碌之中,到了晚上,玉钗等的那客人果然来了,是个登州人,叫做金老爷,过去找过玉钗,这次到贺州府来办事,记起了她,再度来与她欢会,已经到过好几晚了,只是从来没有留意到冬子。

      冬子一直在院子里瞧着屋子里的动静,过得一阵,就听见玉钗在屋中叫道:“小春,小春,你进来一下。”

      冬子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一刻钟前早已用冰块将自己的嘴唇冰的紫青,此刻进去前又将自己的头发弄得更凌乱一些,便走了进去,见到玉钗面带病态与一名身材中等,穿着青绸子长衫的中年汉子并肩坐在床头,而那玉钗正柳眉含蹙,满面悲凄,香肩抽动,已经流了一脸的珠泪儿,那金老爷却在抚着她的香肩低声安慰着。

      他与玉钗合伙也非一次了,自然用不着她教,走到玉钗的身边,便道:“娘,你叫我有什么事么,娘,你为什么又哭啦,你昨天才哭过的,这样下去会哭坏自己的身子啊。”说着说着,眨眨眼晴,好像也要哭了。

      玉钗望着冬子,一脸的慈爱,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抱着他道:“好孩子,有你这么关心娘,娘就是死了也甘心啦。”说着说着就有气无力的咳嗽起来,然后苦笑着对身边的金老爷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春,从小就孝顺听话,只可惜得了一种怪病,请了大夫来瞧,说是还有得治,不过咱们这样的小地方是不成的,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他到京城里找名医去。”跟着又道:“小春,这是你金叔叔,对娘很好很好,明天就要走了,你去给他磕个头。”

      冬子便飞快的站起身来,到了那金老爷的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那金老爷想要扶他,但瞧见他脸上那紫青的嘴唇,也不知是什么恶疾,会不会传染,连忙伸回了手,只是道:“这个……这个,玉钗,你这孩子很好,很好,很懂礼数。”

      就在这时,那玉钗却又咳嗽了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大声,便掏出了一张手帕捂住了嘴,良久过后,咳嗽声才停,而玉钗有些神色慌张的将那手帕藏在身后,但被冬子“无意”之中见到了,大声道:“妈,你手帕上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身子已向前扑出,抢过了玉钗的手帕,只见雪白的一方薄巾之上,已被鲜血浸透,湿漉漉的,正是刚吐出的鲜血。

      原来这就是玉钗哄骗客人的惯技,不过那血帕要是干的自然就会露馅,因此去叫冬子向金老爷磕头,趁机引开他的注意,自己却弯腰极快的掀开拖垂床下的帘布,用手帕在床脚下早放好的一碗血水里浸湿,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大声咳嗽,便成了沤血之症。

      那金老爷见到玉钗这个样子也是悖然大惊,慌得站了起来道:“玉钗,玉钗,你怎么啦,要不要找大夫瞧瞧。”

      玉钗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道:“金老爷,我没事的,都是老毛病了,拖一拖就好了,我自己造孽死了不打紧,钱还要留着给小春看病,他还这么小,日后还要结婚生子,病是非治不可的。”

      这时冬子一头就扑进了玉钗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妈,妈,我不要治病,我不要治病,我只要你好好的,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外面的人都要欺负我。”而玉钗则也抱着冬子,只是哭着喊道:“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这两“母子”抱头大哭,此情此景,当真是凄惨悲凉无比。

      冬子的脸此时正埋在玉钗的胸前,玉钗珠泪潸潸,梨花带雨,还不时抚着冬子的背部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妈也不能没有你啊。”

      那金老爷见到这对母子的惨状,也是动容,负手长长的叹了一声:“可怜,可怜。”取下衣带上悬着的一块光滑洁白的玉佩,递到玉钗的面前道:“玉钗,咱们相见也是有缘,你是个可怜人,可惜我实在帮不了多少,这块玉佩是我花了二十两纹银买的,你先拿去,必要的时候救救急吧。”

      玉钗早知这金老爷为人心肠甚软,否则也不会设下这个局来,却没想到他出手如此大方,竟然给自己价值二十两纹银的玉佩,这已足够普通人家一年所用之费,心中真是大喜过望,面上更不敢稍有表露,推开冬子,却不伸手去接,只是用很娇弱的声音道:“不行,金老爷,这可不行,这些天你已经在奴家身上花了不少的银子,奴家……奴家怎能还让你如此破费。”

      那金老爷见到玉钗这般怯生生的模样,心头豪气更甚,一把将玉佩塞在她手中道:“玉钗,你怎么还和我说这样的话,快收着快收着,你要是拒绝,我可要生气啦。”

      玉钗见差不多了,便抹着泪道:“金老爷,你千万不要生气,奴家收了还不成么。”

      那金老爷做了冤大头浑然不知,哈哈大笑的拍着玉钗的肩道:“对啦对啦,玉钗,就是这样,只是我这次出门所带几乎用尽,下次来一定多给你一些。”

      玉钗是千恩万谢,让冬子再去给金老爷磕了头,挥手让他离开,这一晚,自然是带着“病体”,使出浑身解数,与那金老爷在床上千恩万爱,耍尽风流,把会的那些吹拉弹唱的技艺都施展了出来,以图个来回,日后这种赚钱的买卖还能再做上两笔。

      到了第二天早晨,金老爷便告辞动身回苏州去了,冬子心系自己的那一成银子,等到金老爷一出屋便钻进了玉钗的房间,却见她秀发凌乱,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衣裳不整,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冬子也顾不得去大饱眼福,关上门,低声道:“三娘,我昨天的戏演得怎么样?”

      玉钗睁开了眼来,身子也不动,只道:“小鬼头,少说那些废话,真是猴急,半个时刻也等不得,姓金的一走,你就来拿钱了,好罢,我就给你一两银子,可美死你这个小冬子了。”

      冬子一愣道:“不对啊,三娘,那姓金的明明说给你的那块玉佩值二十两纹银,这一成的好处自然是二两纹银才对,怎么才给一两。”

      玉钗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呸,什么二十两纹银,这块破玉佩能值十两纹银我就要偷笑了,况且就算是值那么多。”

      冬子知道玉钗是存心耍赖不想给自己那么多银子,本来还想使性子,但忽然想起了大娘说的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胳膊扭不过大腿的话,顿时忍住了气,却又听到玉钗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我真是越想越吃亏,我这忙前忙后费了一夜的劲才赚了这些钱,你个小冬子就趴在老娘怀里哭了一阵就赚了一两银子,看来应该找姓金的多收一些才是正经行情。”

      冬子闻言,心中立即“格登”了一下,暗道:“三娘瞧来那一两银子也不想给,搞不好又像上次那样给我一根糖葫芦。”说时迟,那时快,别看他年纪虽小,智力却不在普通成年人之下,当下眼珠子一转,便嘻嘻笑道:“三娘这个亏吃得实在太大了,我这银子干脆就不要啦,全部孝敬给三娘了。”

      玉钗听就这话,心中先是一喜,但转念一想:“不对,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这小鬼头岂是这么大方肯吃亏的人,他必然还有下文。”当下道:“小冬子,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冬子叹了一口气道:“三娘,我要银子也不对,不要银子也不对,你还真让我为难,其实也没什么,等下次你再向什么孙老爷、赵老爷哭鼻子掉眼泪的时候,我一准到你房间来给你递手帕,安慰安慰三娘你老人家。”

      玉钗闻言,知道他是威胁自己今后要是再骗人,他就要来坏其好事,那不是少了许多的生财之道,这一下子正中了她的要害,顿时又堆起笑来道:“好,好,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好冬子,三娘最疼你,怎么会让你吃亏。”说着就从枕边取了一小锭银子扔到他手中道:“这是一两纹银,你拿去,够你用好长时间了。”
      冬子道:“我知道三娘最讲信用的,这满院子里,就数你的面子最大,生意最好,要不是你,咱们‘花坊‘早就关门大吉啦,大娘也要让着你几分。”

      玉钗听他说自己的面子大,就算白芳芳也怕着她,心中大为舒畅,想了想,忽然轻笑起来道:“冬子,你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小鬼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拍马屁啦,而且懂得老娘的心思,
      你这小冬子这么小就学得这样难对付了,不知长大了怎么得了,日后当个小白脸儿哄女人开心,弄些银子,别忘了孝敬你三娘啊。”

      “放心吧,我走了”冬子蹦蹦跳跳的出去。心里盘算着手里有了这一两银子,买点什么好,对了先去买个烧鸡给二娘补补身子,想到这里一溜烟似得跑了出去。

      说来这几日,每当遇到食物,冬子的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吃法,什么西红柿盖浇饭,鸡腿饭,卤煮火烧,让冬子自己也头疼的很。就好像自己念书就困,可是一些原本不认识的字,竟然,在睡了一觉以后就认识了。冬子自己也没在意。

      冬子在街上的烧鸡铺买了一只烧鸡,用荷叶包好抱在怀里,一溜烟跑进范丽娟的屋子。
      “二娘,二娘,来我给你买了一只烧鸡,你吃点补补身子”冬子说
      “你哪来的钱?”就像家长追问孩子一般,范丽娟问道
      “哦,客人赏的”冬子一边说,一边撇下条鸡腿塞进范丽娟的嘴里
      “二娘,你快吃,”看着冬子,范丽娟接过鸡腿,咬了一口,看见范丽娟吃起鸡腿来了,冬子高兴坏了。自己抱着烧鸡一口咬在鸡屁股上,嚼起来。
      “你以后,不要乱花钱,客人赏你的钱,自己收好,将来学门手艺,娶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的生活”范丽娟说
      “好,到时候,我把你接回去,咱们一起生活”冬子头也不抬,啃着烧鸡,就这无意之间的一句话,触动了范丽娟内心的柔软,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对了,冬子,你今年也不小了,老在青楼里打杂,毕竟不是办法,前些日子,药店的陈掌柜来我这,说是在京城的总店,想招几个学徒,我晚上去跟陈掌柜说说,让你跟着去吧,毕竟做学徒是正行”范丽娟说。
      “去京城,我不去,去了京城,我就看不见你了”冬子说
      范丽娟眼泪这次真的没忍住,想来冬子从小就在自己身边,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跟自己的亲儿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坚定了范丽娟让冬子走正道的决心。
      范丽娟擦擦眼泪,大口的吃着鸡腿。
      入夜时分,范丽娟来到药店陈掌柜的门外,天亮时分离开。
      “冬子,冬子”范丽娟站在屋门口高声喊着
      “来了,二娘,咋了”
      “冬子,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范丽娟关上屋门,从橱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冬子。
      “冬子,明天,你就跟着陈掌柜去京城,当学徒去,我给你收拾好了东西,这是十两银子,自己带好”范丽娟说
      “啊?二娘,我不是说我不去吗,这银子你收好,我在这呆的挺好的,我就喜欢这花坊,嘿嘿”冬子嬉皮笑脸的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娘,你,你打我”冬子一下子楞在那里,在冬子的记忆中,范丽娟从来重话都没有说过他一句,更何况是打他。
      “没出息的东西,跪下”范丽娟严厉的说道
      冬子望着范丽娟,缓缓跪下,头也不敢抬
      “冬子,明天你必须跟陈掌柜去当学徒,这不仅仅是为了你将来,也是为了将来,你能把我带出这个火坑,我今天把你送出去,为的是将来,你能把我接出去,你知道吗”范丽娟哭着说。
      “二娘,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是不想去,我是舍不得你,这些年,早就有人跟我说了,我是你捡回来,救活的,自打我记得事情开始,也都是冬给棉袄,夏给单衣的,我心里早就把你认作我娘了,我舍不得你啊”冬子大声哭着说

      范丽娟一把将冬子揽进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二娘,不,今天起,我就是你儿子,我跟你姓范”冬子哭着说
      两人一个嘱咐,一个点头,那一晚,冬子就睡在丽娘的屋子里,丽娘一夜未睡,就守在冬子的床边,就像慈母看着自己的即将远行的儿子,那种不舍,天微微亮,丽娘叫起冬子,给冬子里外换了一件新衣服,牵着冬子的手送到门口,日上一杆,陈掌柜带着几个年轻人,接上冬子一起,往渡口去了,那里就是冬子即将打拼的新战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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